金融南局:美國最怕華為的一點,就是竟然真沒法取代華為 |2020-6-6
作者 : 2020-06-06 12:01:14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上一期節目中,唐毅南老師已經分析過為什么美國高科技企業壓根不會感謝特朗普,因為華為已經成為全球技術產業鏈中的一個重要“器官”,摘了華為,也是癱瘓了這些美國高科技公司自己。然后就有同學問,那美國制裁華為,大不了短時間里缺少華為這一環,長期不就可以培養自己的企業,取代華為的位置了嗎?針對這個疑問,這一期大師兄就為我們解答,為什么美國做不到這一點。除了分析華為自身優勢之外,大師兄提出美國遇到的一個核心問題:工業體系,不是停止幾天,再重新啟動就能恢復的。整個工業循環一旦停止,下一次你就需要從零開始,從頭培養工程師群體、配套政策、商業環境等等。這也是為什么特朗普的“讓制造業回到美國”只能是空談,這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商業選擇問題,而是整個美國已經不再有當年工業鼎盛時期的人才儲備、基礎設施等等的全方位條件了。企業想要生存要有現金流,現金流來源無非就兩個:第一銷售還沒形成的時候你補充預付資本,不停地補充。第二就是有市場形成銷售。然后你才變成了一個有器官有系統的生命,血液系統、呼吸系統、心臟、肝臟缺一不可。企業生產要有預付資本,體現在財務報表當中,你要有固定資產投資,固定資產投資就會產生折舊。這是你投入的機器、廠房和工人工資,這是你投入的制造用的勞動力,還有研發費用、管理費用、營銷費用等等。如果企業成本結構中人力和折舊占了大頭,那你就是一個重裝備的制造企業;如果你是研發費用占了大頭,你就是一個技術企業。而你如果營銷費用占了大頭,管理費用占了大頭,那你就知道這個企業是靠什么活著的。比如說仙童半導體,初創的時候,我沒有其他費用,差不多就是研發費用,那就等于說這個企業就是圍繞研發而存在的,這個企業是技術人員在說話的。你看蘋果它的研發費用很高對吧?它利潤不是更高嗎?它幾乎沒有制造費用對吧?因為它都是外包生產。人力資本在企業中它的占比是下降了的,這種費用的下降,主要是和前期重大創新時期作比較的。它還是因為有富士康給節省了大量研發費用。怎么說富士康是給它研發呢?我們說在實驗室測試成功了,但是要轉入大批量生產,是不容易的。所以富士康它一直不服氣,它覺得它是一個科技公司,它確實也在大批高質量生產上面有很多技術創新,它能夠這么大批量地制造高質量手機,不是每個廠家都能做到的。仙童半導體它有一筆小小的預付資本以后,迅速地實現了銷售,資本是哪里來的?因為后面有一個舉國體制,可以得到無限預付資本的大科學體系。韓國的例子更明顯。我們都知道韓國半導體是怎么勝出的,就靠無限供給的預付資本。無限供給預付資本路也很多,蘇聯就是國家投資,實際上我們搞“兩彈一星”,也是靠國家投資。因為這一筆錢投下去它產生的是戰略安全,無論如何不能變成商業收益。中國有沒有例子?有,就是京東方。京東方就是我多少年不賺錢不要緊,不停地補充資本,而且這個資本是便宜的,不會形成利滾利,不會形成借新還舊。所以高科技行業,你如果是想要補充資本金的話,就必須設計一條路,讓他們比較廉價地獲得資本。當然這個事情是不容易維持的。華為它有什么創新呢?第一,我的人力資本是不形成既得利益的。這個很厲害,技術雖然說沒有突破轉型,但它迭代非常快。老員工的知識就像機器一樣,它是折舊的,在你沒有折舊完的時候,我給你公平的一個資本化,當你折舊完了,你不能夠形成既得利益去分后面的技術人員的錢。但是我也給你合理的回報,因為是我主動把你人力資本資本化,變成你的股權。我給你合適的報酬,你把股份讓出來,等于說我人力資本就更新了投資,這又很厲害。所以它調動積極性,所有人就知道我這個費用不是定好的,我定好了我給你多少工資就是多少工資,但當貢獻資本化,你可以收分紅,那你就有動力。任正非是很謙虛的,這個持股結構是他自創的,朱镕基還給他特批了,說你這樣搞是可以的。但是像管理,比如說怎么對一個項目立項,怎么控制銷售的風險,怎么控制產品,他是跟美國人學的。那不是有《華為基本法》嗎?當時他跑到IBM,像美國這些大科技公司它肯定都是有軍隊基因的,他們搞管理是有自己的一套的,當時大概是花了20億人民幣,創建了一套管理體系。因為一開始發現華為做大了以后,工程師和工程師之間不能協調,項目和項目之間不能協調,產品和產品之間不能協調。這個問題解決不好,華為就會像聯想一樣變成一個銷售公司,而就做不了一個科技公司了。像聯想那樣,你是一個銷售公司,美國人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所以我們說華為是打不倒的,也有它本身企業所有制等等一系列管理結構的問題。按照技術發展,就是迭代式技術沒有突破技術發展的一般規律,在這個市場大概格局比較穩定的情況下,后來者第一筆錢投進去,弄一批客戶,回過頭來再把我的技術進行迭代。但我滾雪球式發展的時候,你就發現你在發展,別人也在發展,你必須不停地跑,才能留在原地。《愛麗絲漫游仙境》里就設計了一個兔子在圓桌上跑,它影射的就是這個規律。因為大家互相競爭,互相都在迭代發展,你只有不停地跑,相對才會留在原地。就等于說我們這個格局穩定,互相創造價值,向前發展的生態。大概是去年還是前年,韓國成均館大學的教授跑來訪問我們這邊,我就跟他說,看局勢,中國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在高端制造方面可能會有個跨越式的發展。東亞一家人,韓國可以琢磨一下怎么來參與。如果不及早參與的話,格局大幅變動的話,會比較被動。當時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一樣,為什么?你想這投入多大,技術風險多大,但現在看起來當時我的考慮是對的。因為我們一開始就認為貿易戰美國是打不贏的,它沒辦法打贏。美國覺得它的工業生產能回去,你看疫情一出來它就開始算了:我們也能生產口罩,但是我們得多花多少多少錢,然后國防部也跳出來說,我們可以不用中國的稀土,但我們要多花20億。但是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工程師,工業體系就是工業體系,它一旦失去就必須從零再開始。它不像背英語單詞,我今天沒背沒關系,明天接著背;工業一旦今天停產,這個行業斷掉了,明天就是從零開始,沒有別的好說的。美國現在要你回去,算算在稀土上要多花20億美元,那是假設人力成本不變,投資的價格合適,市場保證了國防部訂貨,工程師要能招得到。一個產業多花20億美元,所有產業呢?美國素質教育這么多年,人口素質下降這么厲害,你不尷尬嗎?前段時間有個很火的紀錄片叫《美國工廠》,就講鐵銹帶失業的工人生活多不容易,到處找工作。她都有私家車,她有什么不容易的。美國要想把工業遷回去,一個非?;镜睦щy就是它的人工待遇遠高于它的技術水平和生產能力,就是所謂的人力成本非常高。企業不會說謊,如果你的勞動力真值這么多錢,它不會說你的人工成本高的。如果一個產業本來我們從會計上看,它的成本里大頭就是工人的工資,那就是工人工資的一點點變動就會極大的影響利潤。它就是一個制造企業,工人工資你下得來嗎?你下不來。因為生活稍微差一點點,美國人就過不下去了。很多產業要有競爭力的話,是不是美國全民要加工資?特朗普做得到嗎?做不到全民加工資,制造業是回不去的。本來中國和美國,中國制造出的東西不是求著你買,是你主動要來買的,你的赤字是你占了大便宜。如果沒有這些進口的話,美國民眾的勞動生產能力和技術水平,享受不了這么高的生活水平。這些進口的錢哪來的呢?就是華爾街給的,華爾街把股票炒高,搞這些交易的人都知道,美股10年以來的上漲一直在技術背離。解釋一下就是,沒有生產,我投資投什么呢?投不了,那我只能保消費了,保消費怎么保呢?就靠財產性收入了。那我去弄什么制造業回流呢?資本市場給你高估值嗎?資本市場都去投互聯網企業了,怎么給你制造業高估值?所以你知道所有生意都是自己干出來的,美國買我們的東西不是我們求他的,他們是占了便宜還賣乖。之前說了王安電腦為什么失敗,因為他就沒有料到摩爾定理真的成功了,微型機的性能提高得這么快,這是料不到的。那華為的領軍人物算不算合格呢?當然是算合格的,而且是算優秀的。實際上一個合格的人才可以決定一場競爭的勝敗,遠的比如說“兩彈一星”的時候,如果沒有于敏、錢學森、聶榮臻他們帶頭,推進不了這么快。再比如說去年開對話會的時候,有同學問過大型對撞機的問題,當時我說必須考慮效費比,因為你別的地方要用錢,但實際上當時時間也不夠。當時我沒有說楊振寧先生的判斷其實是有一錘定音的作用的,你要是能夠對楊振寧先生的地位、他的洞見有一些了解的話,你會同意一句話: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們就希望楊振寧先生能多堅持幾年,他年齡也大了,多做點貢獻,讓他在這種關鍵的局面、關鍵的抉擇下能夠指明方向。包括像現在華為,我們說它速勝不可能,“亡國”也不可能,那怎么弄呢?論持久戰,對不對?現在戰略就清楚了。你看特朗普是只講交易,不講投資和發展,他寫書也叫《交易的藝術》。因為房地產有比較強的金融屬性,而且建筑和房產的運營必須在當地完成的。僅僅是這兩個原因,特朗普才賺到了錢。然后他覺得他的交易很了不起。但對高科技他一點都不了解,他就倒行逆施,提出來什么制造業回流。認認真真想讓制造業回流的其實是奧巴馬,奧巴馬水平對經濟和科學的了解比特朗普高明,他的措施也比特朗普高明,他沒有做到特朗普為什么就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