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反種族主義”運動,正在演變成一場抗議者的狂歡?
來源 百萬莊通訊社
由美國非洲裔男子喬治·弗洛伊德之死所引發的反種族主義抗議活動在全美“開花”。抗議浪潮愈演愈烈,并開始向文化圈蔓延。
一場“歷史清算”運動在全美各地拉開帷幕。6月9日,奧斯卡獲獎影片《亂世佳人》由于“帶有種族偏見”,被華納旗下流媒體平臺HBO MAX下架。
同日,美劇《老友記》聯合制作人瑪爾塔·考夫曼為該劇主演全是白人、缺乏種族多樣性流淚道歉,表示“我希望我當初能知道今天的事情,那么我會做出完全不同的決定”。

6月10日,美國國家錄音藝術科學院宣布,格萊美獎中原有的“都市音樂”(Urban)字樣都要取消,因為“Urban”一直被用來指代黑人音樂。
6月11日,美國鄉村音樂樂隊Lady Antebellum(戰前女神)宣布改名為“Lady A”。“Antebellum”一詞指的是美國南北戰爭前的南部,許多人認為這個名字有奴隸制時期的含義。該樂隊發表聲明稱,“對于(這個名字)給大家造成的傷害,我們深感抱歉”。

美國各地的反種族主義抗議還導致歷史雕像被損毀、推倒。
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的雕像被大量損毀,甚至有抗議者將其“斬首”。原因是哥倫布曾經殺害了很多美洲原住民,一些抗議者稱他“代表種族滅絕”。

△ 波士頓一座公園里的哥倫布雕像遭抗議者破壞(圖源:Getty)
還有一些南方邦聯領導人的雕像被破壞。弗吉尼亞州首府里士滿的南北戰爭時期南方邦聯“總統”杰斐遜·戴維斯的雕像被推倒,樸茨茅斯的抗議者推倒了四尊屬于南方邦聯領導人雕像,還砸掉了雕像的頭部。
這是一場抗議者的狂歡,流行樂隊在一旁演奏,其他抗議者在跳舞。

△ 杰斐遜·戴維斯的雕像被推倒
與此同時,美國軍方也在考慮為十余個以南方邦聯軍將領名字命名的軍事基地改名。這種運動演化到極致,就是要求改變現存機制。即將赴波士頓大學任教的美國著名反種族主義學者亞伯拉罕·肯迪提議,各級政府建立“反種族主義部門”,該部門由研究種族主義的專家組成,負責確保“地方、州和聯邦不會產生種族不平等的政策”,并監視表達“種族主義思想”的公職人員。“反種族主義”抗議為何難以平息?
長久以來披著“種族平等”外衣的美國,卻缺乏“種族平等”的實質。
美國獨立后,南方和北方沿著兩條不同的道路發展。在北方,資本主義經濟發展迅速。而在南方,則實行種植園黑人奴隸制度。奴隸制度嚴重制約了北方工商業的發展,南北矛盾和斗爭自19世紀起日趨激烈。南北戰爭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展開的。

△ 林肯總統
戰爭以北方的勝利而告終。1860年,反對奴隸制的共和黨人林肯當選為總統。1865年,憲法第十三修正案通過,廢除了奴隸制。1868年,憲法第十四修正案通過,規定“所有公民享有平等被保護權”。1870年,憲法第十五修正案通過,規定“所有公民不得由于膚色和種族的區別而受到選舉權的限制”。
與法律上的平權相對應,黑人文學的興起從思想文化上影響著美利堅精神的形成。《根》《湯姆叔叔的小屋》《最藍的眼睛》等文學作品將黑人不屈的斗爭精神和反種族歧視的思想寫進了美國的成長史。

在美國歷史上,不同時期和不同背景下的文化戰爭從未停歇,從開國到今天,人們一直在努力營造構建美國的文化身份,但由于種族、宗教、性別、階級的鴻溝不可逾越,現實中的歧視一直沒有根除。
以盎格魯-撒克遜血統為主的白人一直占據著美國文化威權的中心。由于只有一個統治集團對美國的價值觀和利益擁有發言權,因此,在美國很難實現所謂的“平等權利”。
所以,各族裔爭取“平權”的斗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演。
這其中,由于經歷了南北戰爭和1960年代的民權運動,非洲裔與美國內核結合得更為緊密,因而更難與美國文化剝離,表現形式也更為激烈。在政黨政治的操縱之下
除非洲裔美國人外,各族裔移民到美國,形成了多種文化價值觀共存的現象。但進入21世紀,這些價值觀不僅沒有相互融合,逐漸協調一致,反而相互競爭、對立,甚至相互排斥。這與政黨政治的操縱不無關系。
特朗普就任總統是共和黨右翼的勝利,其真正的選民基礎是信奉“白人至上主義”的“老白男”。特朗普宣揚“讓美國再次偉大”,宣揚“非美國人”“非白人”搶走了“美國人”的工作,他還試圖用“隔離墻”捍衛美國的價值觀,將多元化擋在墻外。

在界定美國利益、價值觀和文化特征時,特朗普將“白人至上主義”和多元化兩種價值觀對立,其宣揚的偏執和鎮壓,使右翼白人對種族的不滿情緒比以往更加強烈,也使得非白人和非基督教徒的仇恨更加公開,種族之間的緊張程度有所提高。
而與此同時,民主黨人突然開始對種族不平等和歧視表達出極大的關注,同時對種族多樣性和移民表現出更大的熱情。
民主黨逐步演化成不同的派別,最溫和的派別聚焦于就業和稅收問題,而最左翼的派別是受過良好教育的白人進步主義者。他們主要聚焦于墮胎、移民、種族和性別平等,以種族視角來看待政治問題。他們在種族問題上甚至已經走到了比非洲裔選民更左的“最左端”。
在2001年至2018年之間,在蓋洛普民意測驗中稱自己為自由派的民主黨人的比例從30%上升到50%。結果是,白人自由主義者現在占民主黨總數的40%,已成為民主黨最大的派別,也是該黨政客在種族和身份問題上“向左移動”的關鍵推動力。

△ 6月8日,已經80歲高齡的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帶領24名議員,戴著非洲肯特布圍巾,在國會大廈游客中心下跪8分46秒,以此表明反對種族歧視,紀念死亡的喬治·弗洛伊德。
民主黨內的派別變化是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和眾議院議長佩洛西一把年紀也要在“反種族主義”運動中下跪的根本原因。
為了選舉,特朗普不斷煽動鎮壓和仇恨,為的是穩住白人右翼的基本盤;拜登不斷助推“反種族主義”運動,繼而擴大到女權主義、“Me Too”運動、同性戀和其他族裔的“平權”運動,以不斷吸引自由主義者,只要這種運動不過分暴力化,反噬民主黨自身就行。

△ 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
在兩黨競選政治的操控下,政治極化更加嚴重,保守的愈保守,自由的愈自由,“反種族主義”的“大覺醒”成為此中最顯著的特點。在光譜的兩極,保守派和自由派漸行漸遠,中間派在如火如荼的政治運動的裹挾下越來越難以立足,只能被迫選擇一端。
美利堅被撕裂似已不可回頭。而目前,“反種族主義”運動已經變味,逐漸走向極端化和擴大化。

暴力抗議使得美國社會處于不穩定狀態,影響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而其在文化領域的延燒又使得人人自危,歷史清算大行其道,正在將美國的多元化價值觀推向另一種“一元化”。
美國社會確實到了該反思的時候了。
- END -撰文/王錦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副研究員)
編輯/張晶
圖片 / 網絡
美編 / 曦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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