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啟翟:曾經的華爾街之狼,為什么在特朗普時代變成了哈士奇?|2020-06-18
作者 :政經啟翟:曾經的 2020-06-18 12:01:55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前排提醒,建議同學們看本期的時候打起十二分精神,翟老師的干貨密集輸出!!本期關鍵詞,華爾街,美國全球金融系統,中美關系。翟老師抽絲剝繭,把這三者之間的互相影響幫我們完美分析了出來!話說看完了這一期翟老師的分析,我們再回頭看許多中美之間的事就會變得特別清晰。比如我們都說小布什時代給了中國發展的機遇,但那只是美國人“大意”了嗎?比如西方媒體向來唱衰中國,各種中國崩潰論,但為何一些財經媒體會出來說幾句中國的好話?又比如大家都明眼看到制造業大量跑去了中國,甚至很多核心技術都被中國追上了,為什么直到特朗普才反應過來?中國這些年來創造的巨額財富,大量被華爾街收割了,我們說資本家可以賣絞死自己的套索,那么華爾街又豈會在售賣美國競爭力的時候有絲毫猶豫?慶幸我們遇到的是一個有巨大弱點的對手,但更要警覺同樣的弱點在我們自己身上出現!翟東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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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想探討一個主題,就是我們知道過去的10年間,中美關系總體上是在持續的下行,最近有朋友說是已經到了一個自由落體的狀態。什么東西導致了這10年的持續下行的趨勢?這里邊顯然是有非常多的因素,但今天我想重點談這個因素。我想至少在中文媒體中間大家探討到的人很少,在英文媒體中間也很少有人探討到,但我認為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美國國內政治中的一個行業部門,確切講就是美國的金融業華爾街這個群體對美國內政外交的影響力出現了持續的大規模的衰落,它導致的中美關系的一個結構性變化。讀過我書的朋友都知道,在我的分析框架中間,全球中心外圍結構中間,中美之間原本是一個互補性的經濟關系,互補性經濟關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在一起一起來掙世界的錢。美國負責印錢,我們負責存錢,美國提供消費市場,我們提供生產能力,這兩相結合之后,形成了一個所謂的中美國Chimerica。China and America,Chimerica合在一起,它是一個共生關系,這個共生關系中雙方各自都獲益的。但問題就在于美國方面獲得的好處是非常大的,但這個好處是被一小撮人獲得了,其實就是今天我們要說的主題就是華爾街。華爾街這一圈獲得了全球化時代最大的紅利。他們一共就是個幾十萬人,50到80萬的人,占美國總人口3.2億人的一個非常小的比例。但是在2007年也就是次貸危機爆發那一年,華爾街所獲得的總利潤占到全美國企業機構利潤的47%,大家想想這是什么概念。所以我們看到就是為什么今天中美之間會形成這樣一個共生關系的瓦解,其實跟他們以前內部的分配不平衡有關系。首先要追根溯源,我們要說說華爾街政治勢力在美國內政外交中地位的上升以及現在的衰落,這個上升可以最早追溯到1960年代。1960年代之前華爾街的金融機構它背后的資本,背后那些家族在種族上是多元的,就是不同的族群都在里邊都在華爾街混。二戰過程中以及二戰之后不久,歐洲有很多家族有錢的家族往美國遷移,尤其是猶太金融資本家族向美國遷移。就是到今天你基本上也看到華爾街前面的那些店面有的叫高盛,有的叫雷曼,現在叫巴克萊,還有一個叫摩根士丹利、摩根切斯等等。這些店面背后的真正的資本家族,一些大的對沖基金背后的家族,他們基本上都是猶太人。所以從1960年代開始完成了種族上的這樣一個變遷之后,從70年代華爾街在美國內政中的政治上的表現它就跟以前大不一樣了。在1970年代之前什么叫美國國家利益?他們有個表述,就是有利于通用公司的就是有利于美國的。也就是說當年的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制造業國家,他們把巨型的制造業企業視作是自身的國家利益。就如同我們今天最近這兩年我們許多中國人都贊同這樣的說法,保衛住華為公司就相當于保衛住中國國家利益是一個道理。但是到了1980年代開始,這句話就變了,什么有利于華爾街什么就是有利于美國。在1970年代開始,華爾街在政治上逐步上位,主要是靠以下幾種手段:第一種手段就是比較傳統的套路了,其他的利益集團也都用,其他的產業部門也都用,就是捐贈,就給錢,給政客錢,養政客,幫助他們競選,這是毫無疑問的。他還搞人員滲透,就是他自己把自己公司的這些高管們這些精英們,商而優則仕。我專門讓我的博士生做過一個詳細的統計,就統計美國政府中間從副總統開始,最重要的30個行政崗位,有多少個來自于華爾街。在1960年代開始這個比例持續上升,最高峰的時候是達到了60%,也就是六成的高官居然是華爾街出身,一個行業出身,此后穩步下降。大家可以看看現在特朗普總統政府里邊,他剛剛上臺第一年組閣的時候,他這30個崗位上也有不少是華爾街的。但是到現在30個人里面只剩下1個,就是姆努欽,財長因為畢竟要請專業的人士做專業的事情,跟錢有關,其他崗位的全都已經出局了。這是人員滲透。另外一個華爾街金融系統控制美國或者影響美國內政外交的一個重要手段就是意識形態的滲透。就是他們雇了一批原本不入流的經濟學家,其中有一位三流經濟學家叫做格林斯潘。他最早的時候曾經出名的一個事是幫華爾街一個犯罪的大亨,一個操縱股市的家伙,騙局的家伙,他就寫了篇文章幫他洗地。當然剛洗完不久,后來這個家伙被認為是有罪進監獄去了,因為是詐騙。大家想想,知名的、主流的大牌學者諾貝爾獎獲得者,你會那么容易被一個流氓大亨用幾萬美元就給收買?肯定不會,一般都是不入流的比較愿意,反正也沒什么前途。結果由于這個因素,他就跟華爾街混熟了,混熟了之后華爾街就有力地扶持他。所以為什么他后來做了這么多年的央行行長,起源其實就是這樣一種勾當,這樣一種交易關系。對美國內政外交另外一種綁架就是所謂的大到不能倒,因為金融機構它全部都是負債,各種各樣形式的負債。那么當我的杠桿足夠高,我的規模足夠大的時候,我如果能盈利,那么這些高管、這些控制方、資本方能夠獲益;但我一旦泡沫破滅,出現大幅虧損的時候,對不起,你國家就得來買單。我們知道2007、2008年金融危機,它起源于華爾街的胡作非為,大到不能倒,然后形成了大量的泡沫,尤其是跟房地產有關的金融衍生品的泡沫,導致了大規模的虧損。那個損失最終是由美聯儲通過大規模擴張貨幣基礎,從9000億美元擴張到4.5萬億美元;美國聯邦財政花了好幾萬億——就是美聯儲印鈔票,美國聯邦財政借債,大家一起掏錢來幫美國的金融機構度過危機。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華爾街活下來了,沒有遭受巨大損失,也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他們在政治上的聲望一落千丈。大家開始意識到說華爾街這幫人的利益,這幫人是壞蛋,他們并不真正代表美國利益,他們掏空了美國,他們掙了很多錢。但是長期來看,等到泡沫破滅的時候,是普通美國人,美國中產階級被掏空。所以才能夠解釋華爾街在美國內政外交中的影響力出現了明顯的下跌,美國政府高官中華爾街人士的比例大幅下降,尤其現在是斷崖式下跌這樣一個現象就能夠說明一部分問題。現在華爾街這個圈子,據我了解,他們對美國內政外交的影響已經遠不如此前。其中一個最典型的現象就是說以前他們不需要通過那么明顯的個人關系來維持,以前他們才是主人。現在不是了,現在他們的影響力可能跟醫藥集團,跟其他的一些什么步槍協會、比如軍工復合體們在競爭,但是目前他們明顯不再占上風。為什么我要講那么多華爾街圈子在美國內政中的興衰呢?雖然表面上來看,我們沒有跟華爾街發生那么大的直接的關系,但是如果你把整個世界資本主義體系里邊的利益分配結構重新給它提煉一下,你會發現里邊很有門道。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說,如果我們畫一個三角結構的話,一個角是美國,一個角是中國。第三個角是什么?除美國和中國之外的,比如說美國體系里邊的歐洲、日本、韓國、東亞四小龍等等這樣一些美國的盟友。這里邊在1980年代之后逐步形成了一個重大的資本循環。美國方面他們通過產業外包對外轉移,有多少企業直接外包到中國的嗎?沒多少。基本上都是向他有駐軍的地方或者有外交政治上的控制力地方轉移,就把臟活累活交給別人干,自己干高科技的,自己干高收益的,干體面的工作。美國向他們持有股權、債權,然后這些國家制造業很繁榮。中國1992年之后搞大規模招商引資,告訴那邊的資本家,你們把廠子搬到中國來。如果你們跑來炒我的股票,炒我的房子,炒我的外匯的話,嚴防死守絕不許來。但是如果你把產業把生產廠搬到中國來,那我給你各種超國民待遇。所以它就變成什么?這里邊這個投資是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外商直接投資,他獲得的好處除了經營收益之外,還有比如土地的升值。還有匯率的升值,來的時候8塊2毛7來的,現在7塊錢就能夠換1美元。匯率升值、資產升值,還有各種其他補貼,所以他們的復合收益率在早期的時候比較高,達到15%。FDI來了之后,中國就出現了雙順差,貿易順差和資本項目都順差。順差來之后,我們手里有很多美元,我們把美元投到哪里去?投到美國,主要是買美國國債,然后這些國債被用來什么?剛才說了,拯救或者說平時通過融資模式發債。它因為降低利率,所以它是華爾街,華爾街是私人部門,政府是公共部門,但私人部門和公共部門之間是有緊密的連接的,剛才我講過了人事上的、政策上的連接。我們為了工業化,搞了一個吸星大法北冥神功,把他們的制造業實業都給吸過來了,但也付出巨大代價,這個代價就是每年要付給人家15%的收益率。但是我們從美國國債中獲得收益率多少?可能早期有3%點幾,現在只有1%點幾國債收益率。這兩邊息差巨大,其實就是我們為了實現快速工業化付出的成本,是為了實現快速工業化,你練吸星大法北冥神功是有代價的。我們付出代價就是他們的利潤,他們的利潤是兩家之間分的。歐洲、日本、韓國,中國臺灣、香港、新加坡的這些資本獲益,它是從中國的勞動者身上,中國政府的土地減讓上獲得的收益。但是這部分收益它要跟背后的金融資本,就是華爾街來分享,這就是為什么華爾街只有50-80萬人,但是他們實現的收益居然是全美3.2億人總利潤的47%的原因。那么問題來了,我在參與對美的第二軌道的溝通中,就親歷過一些事情。實際上我從經驗的角度出發,也親身感受過:我們對美工作中如果碰到什么困難了,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了,我們就找他們。所以我們中方其實跟華爾街之間的關系是相當緊密的。華爾街許多猶太家族的人士,他們中有不少人能夠講流利的中文,他們到中國來也是能夠登堂入室,是能夠建言獻策,因為雙方都是互利的。但問題就是現在我們老革命碰到了新問題,2016年以后,這幫人的影響力急劇衰落,其實從2010年之后,他就一直在悄悄衰落,只是換了政府之后更加明顯。中美貿易戰特朗普總統發動的貿易戰過程中,其實受傷害比較大的應該是他們,他們也會受傷害。所以我們就會有路徑依賴,當我們碰到發現美國政治出問題了,美國雙邊關系出問題了,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去找他們。應該來講他們也盡力了,最典型的就是有一位傳奇般的老爺子基辛格,我們這行的老前輩,我懷疑是人生最后的演出了。他年紀很大了,身體也不是特別好,還是在18年的11月份參與了中美關系的這樣一個兩邊的私下溝通。但是我們就看到在過去兩年里邊,似乎這種效果是有限的,原因就在美國內政中華爾街勢力正在往下掉。我覺得未來美國進入負利率,美國華爾街也會江河日下,你沒錢、掙不到錢,就花不起錢,花不起錢那么你的勢力就進一步下降。所以我主張我們在對美的工作中間一定要保持深度的理解,對他們那個社會深度理解。既要堅定、堅強,又要保持韌性,保持彈性,所以這才叫堅韌。要不就會變成死板,變成僵化。當前我們的確在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那么我們對美工作,對美的外交,對美的政策等等各方面都一定要與時俱進,一定要保持靈活性,一定不能吊死在他們這棵歪脖子樹上。(完)WoB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