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經濟中心在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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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年在網絡上，說起明朝總有句話：“天子守國門。”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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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錯，但也不是很精準。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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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明朝在長城一線設立九邊重鎮，防御來自蒙古的威脅，北京離邊關很近，可以直接指揮和調配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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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天子守國門，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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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話說回來，除了宋朝以外，歷代王朝幾乎都是天子守國門，所以這句話其實是萬金油，怎么說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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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故事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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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商鞅變法”之后，關中迅速提升經濟實力，曾經戎狄雜居的牧場，被改造成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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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秦漢帝國的首都，其實是經濟中心、政治中心、軍事中心、地緣板塊的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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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只要定都咸陽或長安，就可以憑借發達的經濟，以及優質地緣環境來制衡天下，不怕任何關東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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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堡壘從內部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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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守國門”的意思是防備外患，秦漢的外患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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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和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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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視劇《漢武大帝》中就可以看出來，匈奴經常從北地郡、上郡侵略漢朝，漢軍也經常從上郡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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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郡就在如今的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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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陜北依然是水草豐美的草原，具有十分重要的經濟價值，不論匈奴或者秦漢，誰得到都能養活龐大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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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始皇在統一天下后，修建了咸陽直達河套的馳道，可以快速運送兵員和物資到達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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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可以“逐匈奴七百里”，這條重要的后勤保障線路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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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強大以后，勢力一度延申至河西走廊，原本自由自在的部落，也被納入匈奴管轄。西方也不安全了。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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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霍去病向西出擊，占領河西走廊，衛青也屢次向北出塞，他和匈奴爭奪的高闕、河南......都在長安西北兩個方向。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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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里就可以看出來，秦漢帝國的經政軍中心都在關中，而逐水草而居的匈奴王庭也在河套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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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安到王庭，可以畫一條垂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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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當時的經濟中心靠近西邊，農牧民族紛紛在經濟中心建都，或者說只有處于經濟中心的勢力，才能獲得建都的機會。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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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定都關中的秦漢，是不是天子守國門呢？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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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可以解釋一個問題：為什么李廣總是二線部隊？他經常坐鎮北平和漁陽，明顯不重要嘛。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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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以英雄意志為轉移的經濟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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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間的東胡死翹翹了、關東六國也被干趴下、就連百戰百勝的西楚霸王，也扛不住劉邦恐怖的后勤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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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看似偶然的巧合，其實有脈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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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山西貿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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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民族沒有農業和手工業，唯一的資產是牛羊，幾乎比農業都要講究靠天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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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河流多、哪里的草茂盛，各個部落就向哪里匯聚。為了爭奪水草，戰爭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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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的變遷，又決定了游牧部落的實力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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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千年的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之后，草原終于角逐出最強大的勝利者：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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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發跡于何處，已經不可考察，但匈奴祭祀的地方在鄂爾多斯，說明王庭也不會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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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王庭的游牧經濟發達，但自然資源極度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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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馬大哥每天吃烤全羊，就算沒有孜然也得撒點鹽吧，不好意思，草原沒有這項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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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不會煉鐵，導致烤羊的叉子、捕獵打仗的箭頭都沒有，只好把野獸的骨頭磨鋒利點，湊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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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漢朝搞貿易戰，匈奴就得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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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單于想改善牧民的生活，于是號召大家去搶劫......向南，越過長城，搶錢搶糧搶鐵搶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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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陜北是草原，實在沒什么可以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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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搶劫的地點集中爆發于山西，比如雁門、大同等等，至于河北只是捎帶，不算重點照顧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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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漢武帝雄起以后，把匈奴搶劫的路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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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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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咱們要文斗不要武斗，不能搶劫可以做生意么。匈奴用牛羊、馬、皮貨做資本，交換漢朝的鹽鐵等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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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來說，這條貿易線路是順暢的。除了交戰時期會暫時關閉以外，平時都是官方貿易和民間走私同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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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做生意，總要有交易地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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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前邊說了，陜北是草原，城鎮不多，很不適合商人存放貨物和擺攤，而河北又太遠，于是最佳貿易路線就是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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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朝商人帶著貨物匯聚到太原，然后繼續向北參與貿易，漢匈雙方各取所取，維護了很多年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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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山西是農牧交流的通道，數不清的財富沿著汾河流過，成就了太原千年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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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和新加坡、香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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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海量資金經過，就能吸引各方人才到山西定居，而人才和資金的結合，又能帶動本地的全方位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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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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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中的山西人物很多，但幾乎都來自第一個千年，宋朝以后，山西豪杰的檔次就要降一等。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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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漢朝的衛青和霍去病、三國的張遼、唐朝的王勃、王維、郭子儀、薛仁貴、狄仁杰等等。宋朝以后呢，還有誰？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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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杰的出現，其實是貿易路線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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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窮得叮當響的地方，很難培養出具有寬廣視野的人才，這一點可以類比近代的湖南、現代的北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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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在哪，事就出在哪，人才就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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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繁榮貿易成就實力強大的地區，所以北魏建都大同、高歡在太原成立霸府、李淵和李世民也在太原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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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英雄成就地域，不如說是地域的經濟造就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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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英雄和傳說，只是時代大勢的點綴。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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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世民蕩平突厥后，這條貿易路線在唐朝更加繁榮，南北方的物資在太原交換，西域葡萄酒在山西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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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也和長安、洛陽一起，組成大唐的核心城市群，幾乎所有的故事都發生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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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只有2、3萬人的沙陀部落在占據山西后，足以橫行黃河南北幾十年，五代十國中的四個王朝，都是沙陀勢力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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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根本上來說，趙匡胤是沙陀勢力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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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光義卻親手終結了太原的輝煌，而在此之前，長安也已經失去首都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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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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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長安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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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再也沒有比長安更輝煌的城市。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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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關中的地緣板塊太優秀了。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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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是茂盛的草原，南方是四川糧倉，西方又是隴西大山，秦漢帝國只要堅守潼關，就可以成就萬世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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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騫開辟絲綢之路后，長安則是中原和西域貿易的中轉站，銅錢唱著歌跳著舞就跑到皇帝的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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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廣東的房東大爺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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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的長安不僅是最優秀的地緣板塊，也是鏈接四面八方的樞紐，如果畫一個十字的話，就會發現長安處于最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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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漢唐帝國的天賜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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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渭河灌溉的關中平原，又是王座的天然基石。那些樸實的農民是最強戰士，擁有萬畝良田的豪強，則是累世勛貴的軍功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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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和軍事，一起撐起漢唐帝國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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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改造關中，可以出關征伐六國。漢朝占據關中，也讓國號成為民族的尊嚴。后來的關隴門閥，先后兩次統一天下，一次統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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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話說回來，成也地緣敗也地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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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定都長安的時間越長，關中越來越不能承載巨大的壓力。無數良田被貴族改造成宅基地，水利設施也荒廢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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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時還沒什么，到唐朝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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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能灌溉秦漢帝國4.5萬頃田的水利系統，到唐朝時，只能灌溉6千頃。富裕的關中已經不能養活大唐的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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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陜北草原也逐漸退化成黃土高坡，不僅沒有畜牧產品供應，也不足以馴養騎兵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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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安史之亂以后，繁榮的河西走廊被吐蕃霸占，長安又失去坐地收租的資格，從此以后，長安的經濟來源只有東、南兩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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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證明，東面的路也被堵死了。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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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件事，不得不說隋煬帝。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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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煬帝為了促進內需，大力修建了京杭大運河。這條運河北起涿郡，南抵余杭，中間還能聯通洛陽，基本把河北、江南、中原連接起來。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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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板塊組合，隨唐帝國也躍然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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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隋煬帝剛剛登基就遷都洛陽，就是要占據交通樞紐，能夠快速消化河北和江南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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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淵為了獲取關隴門閥的信任，一定要表現的撥亂反正，于是就重新定都長安，實行關中本位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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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不能把運河修到長安么，反正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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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還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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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和洛陽之間的崇山峻嶺之間，根本不可能手動挖河道，而且其中的一段必經之路全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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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僅僅幾公里，但直到唐玄宗時代都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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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長安的物資不足時，唐朝皇帝只能巡幸洛陽，到物資豐富的地方“就食”，李世民、李治、武則天、李隆基都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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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亂”后，河北的資源徹底斷絕了，洛陽又離敵占區太近，大唐朝廷只能仰仗江南運來的糧食吃飯。有一次江南運糧船晚點，唐德宗差點被餓死。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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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于戰亂和河道改遷，從江南而來的糧食和物資，紛紛在匯聚在開封，然后再到洛陽，最后才能運送到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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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依靠四川，不足以支撐長安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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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新興的開封，出現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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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開封成為交通樞紐和經濟中心，就足以解釋歷史上的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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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溫占據開封，就能做實力最強大的節度使，并且把唐朝皇帝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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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復興唐朝為己任的后唐，其他四個王朝都定都開封，為的就是在經濟中心重建軍政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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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后周的宋朝，也定都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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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趙匡胤想遷都洛陽，卻被滿朝文武懟的無話可說，只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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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經濟中心向東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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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不再是財富匯聚的經濟中心，長安也永遠失去成為都城的條件，只能做地域性質的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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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于長安的太原貿易線，也不可避免的沒落，此后千年只能以種地經商為生，本土再也沒有璀璨風流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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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洛陽離開封近，才能延長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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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會看到，北宋的很多宰相將軍都來自河南，雖然不是全部，但是比例相當大，北宋末年還有岳飛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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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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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在哪，事就出在哪，人才就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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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從汴梁到北京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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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中原經濟中心東移，草原的經濟中心也向東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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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匈奴王庭在哪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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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和陰山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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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北宋早幾十年崛起的契丹，卻處于內蒙古東部，離遼東和北平都不是太遙遠，畫一條不太垂直的線，正好可以連接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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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游牧經濟中心東移，再加上燕云十六州的農業區，兩大經濟區的結合讓契丹如虎添翼，經常南下欺負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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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官家：“我太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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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北宋沒有燕云十六州，外患又來自東北和西北，根本沒辦法天子守國門，北宋不得不在河北和陜西屯駐重兵，防御契丹和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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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的軍費和資源流向不同的方向，讓本來就有既得利益集團的朝廷，更加雪上加霜，財政永遠是無底洞般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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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財政，最終拖垮富裕的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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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苗頭在唐朝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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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經常和契丹開戰，唐玄宗時代更是瘋狂在東北、西北打仗，最終發展出河西、范陽兩大軍事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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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出自東北，哥舒翰、李嗣業、高仙芝出自西北......后來范陽的安祿山造反，負責平叛的主力就是西北軍隊。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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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兜兜轉轉，又在北宋回到原點。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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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覺得，宋朝其實是歷史的過渡。它沒有建立新的國內外秩序，卻延續了舊王朝的包袱，并且孕育出下一個時代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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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亡于靖康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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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契丹的實力強大，但是被更東邊、更野蠻的女真滅亡......女真又沿著河北平原南下，一路攻入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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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也很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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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定都于東蒙的契丹，后是定都于開封的北宋，相隔僅僅幾年，都被白山黑水之間的女真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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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先是繼承了契丹的胡漢政策，后期又繼承北宋的制度建設，還沒有消化完畢，就和南宋一起被生猛的蒙古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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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可以這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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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和契丹都是歷史的過渡，女真則是下一個時代的前哨，歷史最終的走向是元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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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廢話，但不是表面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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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經濟中心東移，那么以長安為中心的農業經濟結束后，即將開啟的就是東部沿海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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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和契丹不東不西，明顯不是東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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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朝定都北京以后，至今已經800年，中國的經濟、軍政、地緣格局幾乎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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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曾經是燕國都城，已經存在2000多年，但從來都是地域型城市，在國內外的舞臺上存在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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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元朝定都以后，瞬間高大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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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緣來看，北京是東北、蒙古、華北、海洋的交匯點，定都北京就可以有利控制海陸的萬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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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江南成為新的經濟中心后，資源可以通過重修的京杭大運河，直通帝國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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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定都北京的朝廷擁有東北、蒙古、華北、江南的資源，收錢方便，花錢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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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元朝的統治術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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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百年就被朱元璋趕回老家，可新崛起的明朝也不能改變經濟規律，即便是朱元璋也得照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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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朝廷定都南京，接受江南財富的養分，但北方的地緣板塊和對外防御不能放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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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遍布各地的衛所屯軍，朱元璋又把兒子們分封出去。朱家軍和子弟兵一起上，雙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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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長城，朱元璋分封了遼王、寧王、燕王、代王、晉王、秦王......向南的中原有齊王、周王、魯王......再往南則是湘王、楚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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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藩王不僅有地位，還有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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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發生戰爭，藩王可以調動親兵出征，也可以做各地軍隊的統帥，保衛大明江山永不變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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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三層外三層的藩王防御線，是朱元璋留給孫子的遺產，也是經濟中心的都城對地緣板塊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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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制度好嗎？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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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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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朱元璋能玩的轉，反正都是親生兒子，自己又是光復江山的開國皇帝，誰吃飽撐的和他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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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到朱允炆手中就玩不起來了。外地藩王都是手握重兵的叔叔，年輕小伙子心虛啊，于是開始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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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燕王朱棣起兵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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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爭有很多懸念和巧合，沒有太多的理所當然，這里的重點不在于此。問題在于朱棣勝利之后，依然要面對藩王和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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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朱老四能起兵造反，雖然現在不敢和你打，可說不定以后有機會啊，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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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于朱棣來說，藩王制度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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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20年時間，把曾經反對的事情又做了一遍......蒙古的威脅依然存在，怎么保證大明江山的安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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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不能分封了，衛所大將又有變成安祿山的風險，朱棣只好遷都北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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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天子守國門。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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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南京沒有王氣，根本原因在于經濟中心和地緣板塊的割裂。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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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經濟中心，必然要放棄地緣板塊，而擁有地緣板塊，則可以把經濟中心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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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不存在的問題，明清以后是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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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天子守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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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守國門是很劃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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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直接管理、方便分配資源、不容易出安祿山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利用首都的地位，匯聚全國資源用于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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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什么地方最尊貴？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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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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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全國的資源必然會匯聚到首都，如果首都不在地緣板塊的交匯點，來回運送分配的成本實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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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情卻必然會發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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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古代落后的運輸條件，運送100斤米到前線，能留下10斤就不錯了。而建都北京的明朝，可以及時給九邊重鎮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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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省來回運送的成本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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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外敵來襲時，可以利用首都的地位凝聚人心，更容易保住重要的城市，畢竟沒人希望首都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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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朝一直定都南京，會發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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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恐怕是蒙古的后花園，還有山西、河北也是搶劫的最佳地點，圍城以后也不會有大軍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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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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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王在南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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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新的貿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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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經濟中心東移的規律，王朝選擇北京做首都，幾乎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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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的經濟中心有新的貿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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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洛陽、太原是漢唐帝國的鐵三角，經過宋朝的開封、泉州過渡之后，明清帝國形成更大的鐵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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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做為軍政中心，當然是最重要的地方。揚州和蘇杭逐漸形成長三角經濟區，曾經的貿易城市廣州也做大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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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個別城市有變化，但基本是北上廣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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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城市都在沿海，根據我們之前的說法，錢在沿海，很多事情也必然發生在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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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倭寇發生在江浙、鄭芝龍的霸業在福建和日本、葡萄牙人到了澳門、太平天國起自兩廣......明朝后期的法定貨幣是白銀，也自大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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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沿海的不止東南，還有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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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經濟中心轉移到江南，草原的經濟中心也轉移到東北，此時的蒙古已經十分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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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是漁獵民族，但水草豐美的地方總是有更多資源，比如人參、貂皮、狍子等等，蒙古壓根沒有，可這些東西是稀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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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滿洲超越蒙古的重要經濟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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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用東北特產和朝鮮、晉商開展貿易，賺了很大一筆錢，他們用這些錢來武裝軍隊，然后和蒙古、明朝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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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商有錢很好理解，販鹽和貿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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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朝鮮的錢從哪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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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從海上來的。西班牙發現特大銀礦，其中一部分流入明朝，除此之外日本也有銀礦，朝鮮在中日朝的貿易中賺到不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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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世界已經形成巨大的貿易線，滿洲也不可避免地參與進去，并且用貿易賺到的錢搶劫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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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搶越開心，越開心越搶，最后搶到整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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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定鼎后再次建都北京，玩的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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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就不用說了，人家就從那里來的，蒙古也先后歸順，并且尊滿洲皇帝為蒙古可汗，1644年滿蒙入關迅速吞并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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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板塊被清朝牢牢握在手里，分散的漢人怎么斗啊？1645年5月，多鐸大軍就攻破揚州和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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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后諸葛亮的角度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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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中心東移的最終目的，并不是由關中到江南這么簡單，而是脫離大陸轉移到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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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清卻違背經濟規律，止步于海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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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深度參與世界貿易線，那么衰落是必然的。只不過曾經衰落的是山西和關中，如今衰落的是整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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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的封閉和落寞，脫離世界貿易是重要的經濟原因，而那些深度參與世界貿易的國家，無不是未來的強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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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再也守不住國門。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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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歷史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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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么多，做一下總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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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熱衷于記載帝王將相，仿佛英雄人物的心頭一計，就能決定勝負成敗，但這些只是史書的演繹。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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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迷戀英雄的傳奇故事，恐怕永遠都得不到歷史規律。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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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歷史規律又特別強大，那些英雄人物幾乎沒有違背的本錢。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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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李淵在太原做官，如果在其他地方恐怕也沒有唐朝......趙匡胤貴為開國皇帝，卻沒有能力遷都......朱元璋百般算計，也料不到身后事。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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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歷史規律僅僅如此嗎？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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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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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中心東移的原因是氣候和環境。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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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的關中非常適合農業耕作，周圍的地理環境也特別好，就連河西走廊也很適宜人類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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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農耕可以放牧，簡直是開局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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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環境也很好，長安周圍有很多湖泊和魚塘，和現在的江南沒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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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現在的山西是黃土高坡，可唐宋年間的太原南邊有一個湖，和如今的太湖差不多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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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漢唐的平均氣溫比較高。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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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流傳下來的壁畫、侍女圖中可以看到，唐人的衣服雍容大方，根本不是嚴嚴實實的。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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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風氣開放，主要是溫度高啊。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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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從唐朝開始，中國的環境和氣候逐漸惡化......山西和關中的湖泊消失了，甘肅和陜北的草原逐漸沙化、氣溫越來越冷。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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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業時代，這是很要命的。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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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不長莊稼，人們吃什么呢，所以大家不得不向東南轉移，尋求更適宜生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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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氣候變化也影響草原。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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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現在遍地沙漠的西蒙，怎么都不像草原的經濟中心嘛，所以東方的游牧民族勢必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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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氣候變化造成物種減產，不得不屢次發動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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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在1644年達到歷史最低點，也正是在那年，北京城鼠疫盛行，李自成兵不血刃的進入北京，一個月后江山再次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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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順著思路捋下去。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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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西邊不適宜生存，人們不得不向東方遷徙，大力開發東部沿海的土地之后，可不就是面臨著大海么？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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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或者前進，是兩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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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讀歷史的時候，總有一種天地大勢盡在我手的感覺，一不小心就覺得孫連城區長可以理解。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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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王侯將相的傳奇，屈服于歷史和經濟規律，而歷史和經濟規律又受制于地球的變化莫測。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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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人定勝天，雞湯而已。UOZ豪仕閱讀網https://www.haoz.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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