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欲壑難填!
文 | dlsdyc
一談到中印邊界問題,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回憶起1962年的中印邊界沖突。對于我國這自然是一場勝利,打擊了印度進一步擴展領土的信心。對于印度而言,則是一種恥辱。甚至不少印度人在反思印度軍隊建設的同時,也喜歡強調是中國用和平友好的假象迷惑了尼赫魯。當然,對于長達一千多公里沒有劃定邊界的中印兩國來說,戰爭是一種高昂且難以控制的代價。取而代之的是雙方在實控線附近較為有默契的相互巡邏。特別是近年來隨著中印兩國經濟交往的日益加強,不少邊境口岸的基礎設施都得以強化。
當然,既然雙方,特別是印度自認為對爭議地區擁有聲索權,理所當然,有時候就會發生不那么默契的事件。2017年的中印洞朗對峙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更令不少人驚訝的是,洞朗地區是處在中國和不丹,而非中國和印度的邊界下。印度這種越俎代庖的行為,也不無其合理性。畢竟不丹是印度的被保護國,在國防和外交上受到印度的指導。(按照官方術語,這叫接受兩國友好關系的協商) 不過,我們也知道,某位清華教授卻甚是喜歡這種小國寡民,并美其名曰落后不一定挨打。無論承認與否,中印皆為地緣政治大國。兩者的雄心壯志使得未劃定的邊界線始終成為一個無法忽視的沖突點。沖突從未結束,每一次沖突在那時冷卻只是下一場戰爭的前奏。

蠢蠢欲動的印度
雖然2020年尚未過去一半,將COVID0-19大魔王的大殺特殺作為本年最重要的標志性事件卻無不可。嚴格而言,本次疫情并沒有改變地緣政治,但它極大地加速了地緣政治的變化,迫使所有國家需要更為迅速地應對可能的新游戲規則。美國愈發難以承受維護全球帝國的代價,戰后三十年的全球化模式已然走到盡頭。風雨欲來吹滿樓。中印邊界這樣潛在的熱點發生沖突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本次沖突發端于2020年5月5-6日的班加湖沖突。大部分國際專家認為本次邊界爭端與印度在實控線附近修建戰略公路有關。這條戰略公路可以充分改善印度在拉達克和克什米爾的戰略態勢。但是究竟是印度越界還是我方越界,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印方指責我方越過邊界,干擾了印度對于邊境公路的修建。我方則表示,加勒萬河谷位于我方實控線內,是印度在修建公路橋梁時,越界進入我方實控線內進行施工。兩者究竟孰是孰非?不過,即便印度說法成立,我方行為充其量也只是以牙還牙。2017年洞朗對峙的原因就在于印度指責中國越界進行基礎設施建設。
不過,與洞朗對峙不同,在本次危機中,中國媒體卻始終保持低調,與洞朗對峙時的情況產生了鮮明對比。這種低調導致大部分人直到五月底才模糊不清地注意到中印在邊界出現了新的對峙。特別是考慮到本次沖突比洞朗沖突更為劇烈的情況下,這種低調無疑包含了某些政治智慧。與此相反,印度媒體則對將此作為重點報道。不少評論家更是高呼這是莫迪執政以來所面臨的最大外交危機。然而,與印度媒體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相比,印度政府則相對低調,并且拒絕了特朗普參與調停的建議。在整個5月和6月中,中印雙方都不斷進行各級別的軍事會談。在6月6日,雙方展開了中將-少將級的高級別會談。情勢似乎在雙方高層的控制下逐漸趨于緩和。
6月15日的加勒萬河谷沖突則迅速激化了矛盾。本次事件不但出現了數十人的死傷,印度第16營營長巴布上校更是在本次事件中宣布死亡。巴布的死亡將印度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推向了新的高潮。就像那些在特殊事件中突然被封圣的人一樣,巴布被神話為新的民族英雄。印度最大反對黨的頭面人物如同打了雞血般瘋狂攻擊印度政府的軟弱。印度民間也興起了越來越多的反華熱潮。代表印度七千萬貿易商的全印度貿易商聯合會借機提出印度不但要在軍事上也要在經濟上展現自己的力量。它要求政府抵制中國產品,取消授予中國的政府合同。
更為神奇的是,當印度外交部指責我國越界的時候,以強硬民族主義起家的印度總理莫迪在全國跨黨大會上表示印度領土并未遭到入侵。一時間輿論嘩然,進一步導致了事件的發酵。面對反對黨潮水般的指責和民眾日益憤怒的情緒,印度總理辦公室將莫迪的意思解釋為因為印度軍隊的勇敢,中國沒能出現在印度實控線一側。這種微妙的文字游戲無助于掩蓋自相矛盾的說法。對于某些鼓吹中印友好,強調印度商業價值的人士可能得注意,對華強硬絕非一小撮印度人的妄想,而是大部分印度人的共識。

面對如此強大的民意,印度政府也日趨強硬。據《印度時報》報道,印度政府正在考慮更改在實控線的交戰規則,允許部隊在某些特殊情況下使用槍支。概括地說,根據中印在1996年《關于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軍事領域建立信任措施的協議》規定,雙方在實控線己方一側兩公里不能使用任何熱武器。這也是為何在最近兩個月的邊境對峙中,雙方所使用的都是棍棒和石頭。《印度時報》報道的報道究竟是印度有關人士的煙霧彈,還是印度政府的下一步動作,我們還不得而知。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步步蠶食的印度
任何接受過我國高中歷史教育的人都知道一條線,叫做麥克馬洪線。該邊界線的劃分方案是由時任英屬印度外務秘書麥克馬洪在德里和西藏噶廈代表秘密達成的協議。即便是在歷史中評價甚低的袁世凱政府當時也拒絕接受英國政府與西藏地方政府私自簽訂的協議。直到今日,沒有任何中國中央政府承認過麥克馬洪線。
時光冉冉。1947年英屬印度獨立,并且繼承了宗主國英國的各項主張,特別是從未被承認過的麥克馬洪線。(順帶一提,即便是某不具名藏傳佛教喇嘛在2007年之前也不承認所謂的麥克馬洪線。至于08年之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承不承認又有什么辦法呢)在新中國成立之后,我國政府基本上將麥克馬洪線西藏段作為實際的臨時邊界。新中國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與印度進行和平談判,最終憑借自然地形走向劃分邊界。尼赫魯悍然拒絕了中國的合理請求。他在1950年就宣稱不會與中國就邊界問題進行談判,并且反過來要求中國接受既成事實,承認印度對全部爭議地區的主權。
與此同時,印度政府也不斷強化對于爭議地區的實際控制,1954年直接在藏南地區設置所謂的東北邊境特區。甚至,尼赫魯政府還試圖將實控線往麥克馬洪線以北推進,不斷蠶食中國的邊界。對于北部邊界的態度,可以用一句話總結,那就是沒有最多,只有更多。
比起冷戰美蘇兩大流氓而言,印度如此霸道且缺乏法理依據的做法本身并不是大問題。問題在于印度雖然擁有大國雄心,卻對自己的實力缺乏足夠的認知。一方面,這與印度的外交環境密切相關。冷戰后,美蘇首先要瓦解的是英法老牌殖民帝國所建立的全球殖民體系。同時,憑借自己的體量和地緣位置,印度通過所謂的中立不結盟政策在美蘇間左右逢源。這也是為何美蘇在1962年中印邊界戰爭問題上偏袒印度的原因。

另一方面,印度這種盲目自信的心態與它建國以來的歷史密切相關。雖然我們經常認為莫迪政府的外交政策具有強烈的擴張主義傾向,但事實上擴張主義一直是印度歷屆政府的基本國策,其目的在于盡可能地掌握整個南亞政治板塊。在所謂的甘地和平主義建國神話背后是殘酷的軍事征服。印度獨立之后,就開始對周圍沒有加入的地區進行武裝吞并。如果說直接軍事吞并果阿這樣的葡萄牙殖民地還有反抗殖民主義的正當性。那么強制合并海得拉巴這樣不愿意加入印度的土邦,則就是赤裸裸的軍事侵略。建國以來的一系列軍事勝利在催生出軍事冒進主義的同時,也導致印度過分高估了自己的軍事實力。這也是為何印度會在1962年一頭撞上鐵板的原因。
不過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國也保持了極大克制。在戰爭之后,我國迅速退回到實控線我方一側。無論我國的做法到底有多少出自于善意,但這種善意的舉動沒有換來印度的諒解,換來的只有更深刻的仇恨。1972年,東北邊境特區升格為阿魯納恰爾中央直轄區。1986年,阿魯納恰爾中央直轄區升格為邦。在這數十年中,印度大肆往該地區進行移民,意圖改變該地區的人口結構。到2020年的今天,印度對于藏南地區的統治早已根深蒂固。英語和印地語也成為了該地區的通用語。這意味著即便我們懷有最大的期待,收回藏南地區也變成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該地區的漢藏語系居民,也幾乎沒有任何中國認同,充其量只有藏文化認同。
作為一種假象的和平
許多人指責印度的擴張主義政策破壞了地區,特別是南亞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在印度的霸權之下,南亞國家要么選擇臣服,要么向域外國家尋求支持。當然,對于地緣政治大國而言,它存在本身就是對于周邊小國的威脅。這種大國周邊小國的民族主義情緒與今日之政治環境密切相關。隨著大國的不斷強大,小國的生存性焦慮進一步自動放大。它在俄羅斯表現為東歐國家的反俄情緒;在印度則表現為南亞國家的反印情緒;身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我國則對此可能更有體會,從蒙古到越南再到菲律賓,甚至是印度和日本這樣不算小國的大國,也對我們懷有相當不友善的情緒。
不過,天真地認為通過指責或者施壓可以使得印度放棄擴張主義這一基本國策則無異于癡人說夢。印度在南亞咄咄逼人地表現本身就是對于自身地緣政治版塊完整性的強烈需求。現在讓我們重新回到1947年南亞大陸獨立的那一刻。在當時,英國給予各邦三個選項,即加入印度,加入巴基斯坦,或者選擇獨立。在當時主要有四個土邦意圖保持獨立,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查謨-克什米爾土邦。雖然末代君主試圖保持獨立,然而由于克什米爾地區極其關鍵的戰略位置,巴基斯坦迅速入侵該邦,導致該邦君主選擇加入印度,并且產生了至今沒有解決的克什米爾問題。
另一個相對不那么有名的土邦是海得拉巴。如果任何人拿著1947年的印度地圖看就會理解為何印度絕不會允許海得拉巴獨立了。雖然在當今世界中依舊存在不少國中之國,但是海得拉巴的體量嚴重破壞了印度地緣板塊的完整性。更為要命的是,這無疑會對印度潛在的南北對立制造不穩定因素。如同巴基斯坦入侵克什米爾地區一樣,印度也迅速入侵了海得拉巴。除此之外還有朱納格特,與查謨-克什米爾土邦的情況相反,該邦君主宣布加入巴基斯坦卻被印度所吞并;以及與海得拉巴處境相似的卡拉特汗國,在面對英國人跑路撒手就沒,巴基斯坦軍隊步步蠶食的情況下,不得不在絕望中宣布加入巴基斯坦。
由此可見,無論是印度還是巴基斯坦,兩者所奉行的都是同一個政策,即盡可能保證自身地緣政治板塊的完整性。在今日印度的擴張主義態度更為明顯的原因也只是因為印度比巴基斯坦更強。這使得印度有更強的實力維持兵力拓展自身整個地緣政治版圖。在這種情況下,與中國發生邊界沖突是必然的事情。向北蠶食邊界是印度保證自身地緣政治板塊的必然需求。特別是在科技日益發展的今天,喜馬拉雅天險的阻隔效果不斷變弱。印度必須進一步往北擴大安全區,這種核心戰略利益上的沖突只能緩和,卻不可能調和。并且隨著印度國力的進一步提升,它對于自身核心戰略利益的訴求只會日益強化。

即便做出退讓,讓印度獲得整個南亞地緣政治板塊,恢復英屬印度時期的完整版圖,也不可能消除印度對于北方邊界的渴望。麥克馬洪線本身就是英屬印度時期的產物。對于印度而言,唯有將中國徹底推出整個青藏高原才能滿足自己的安全需求。但這種情況只有在中國巴爾干化之后才可能出現。
反過來,對于我國而言,事實也一目了然。雖然中印之間的經貿往來不斷加深,但是指望通過良好的經濟關系來塑造政治關系的新自由主義政策早已破產。中國自身就是這種政策破產最有力的證明。隨著印度經濟實力的不斷提升,中印間的摩擦無法避免。某些學者認為中國施壓將會讓印度加速倒向美國更是一種值得商榷的想法。印度的大國心態決定了它決不甘心做棋子。因此,無論中國是否施壓,印度都會有效利用西方牌對中國進行反制。對于其他國家而言,它們亦樂見其成。1962年的美蘇就是最好的例子。
順帶提一句,很多中國公司在進入印度市場的同時,也必須向印度教民族主義妥協。比如經歷過藏南地圖事件的小米印度而言,它可以選擇不出現地圖要素規避敏感點,但是它在藏南地區的官方服務中心也不得不顯示為Arunachal Pradesh。
在歷史的尺度上,現代社會擁有的和平是短暫而珍貴的,62年發生的那次對印自衛反擊戰,清晰的表明了新中國對于和平的態度。然而就像上面說到的,即使經歷過1962,印度欲壑難填的胃口也沒有被打消,仍在尋找一切機會。近些年隨著內外矛盾的激化,整個印度社會的氛圍越來越呈現極端化的趨勢。
然而,情緒性的戰爭狂熱不管對印度還是中國都絕不理智,作為人口規模相同的兩個最大發展中國家,抓住歷史機遇,創造和平的地區環境,解決內部人民的貧困和發展問題,不光是我國,更是印度當局者在當下的歷史進程中真正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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