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埃爾多安把圣索菲亞大教堂改成清真寺是對的呢?
來源:李建秋的世界(ID:lijianqiudeshijie)
圣索菲亞大教堂過去是東正教的大教堂,1453年,奧斯曼帝國征服君士坦丁堡以后,圣索菲亞大教堂就被改成了清真寺,1934年凱末爾將清真寺又改成了博物館,并禁止其宗教功能,即不允許任何人在那里禱告。
現在埃爾多安簽署的法令將圣索菲亞大教堂又從博物館改回了清真寺。他們的說法是這地方是穆罕默德二世的私產,而穆罕默德二世本意就是要這地方成為清真寺而非博物館,所以等于現在埃爾多安讓法院判定了凱末爾違法,將凱末爾1934年的法令給撤銷了。
凱末爾的地位在土耳其非同小可,我在世界歷史上都找不到之類人物,現代土耳其是凱末爾一手塑造起來的,一戰時期,指揮了著名的加里波利戰役,打敗了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法國,印度和新西蘭軍隊的登陸戰,1919年組建國民軍,在土耳其被肢解的前夕,薩卡里亞河戰役打垮了希臘軍隊,逼迫協約國簽訂《洛桑條約》,承認土耳其獨立和主權。
在執政后,凱末爾穩固共和國政權,廢除哈里發制度,把奧斯曼王室全部驅逐出境,廢除伊斯蘭教長制,廢除伊斯蘭教法,停止獨立的宗教學校,關閉宗教法庭,鎮壓叛亂,同時大力推進世俗主義,引進最先進的瑞士《民法》,廢除一夫多妻制,廢除休妻制,男女平等,賦予婦女投票權,比絕大多數西方國家還要早,把阿拉伯字母改成拉丁字母,在打垮西方軍隊以后又開始引入西方先進的文化科技,改革土耳其工商業制度,改革土耳其土地制度,從所有方面整個顛覆了古老的奧斯曼帝國。
這種為立國做出奇功,且在國家政權+宗教層面全面對一個國家進行改革的人,在人類歷史上是極其少見的,清朝是東亞病夫,奧斯曼是西亞病夫,相當于清朝的時候出來一個人,打退八國聯軍,擊潰入侵的蒙古軍隊,促成清政府解體,建立新國家,且在國內推行全套的現代化政策,怎么評價凱末爾,就要怎么評價這位仁兄。
而現在土耳其法院敢判當年凱末爾“違法”,撤銷凱末爾1934年的法令,這背后原因不得不讓人三思。
我們之前的文章已經多次說過現任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的一系列作為,包括:
埃爾多安的逆襲
真的已經沒人阻擋埃爾多安了嗎?
現在看來,還真的沒人能阻擋埃爾多安了。
可是土耳其如此急速的轉變,這背后難道沒有民意的支撐嗎?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翻譯一篇文章

波蘭CHZZANóW,是坐落在麥田,甜菜田和煙草田的1500人的小村莊,是杜達在農村選舉心臟的一部分,他在6月28日的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獲得91%的選票,他的主要對手,華沙市市長拉法·特扎斯科夫斯基僅僅獲得2%的選票。
“人們相信他的所作所為,他正在兌現自己的諾言。”51歲的農民萊斯澤克駕駛拖拉機從田間回家時說道。“他也是一個忠實的天主教徒。在切爾扎諾夫,每個人都去教堂。特扎斯科夫斯基的觀點更多的是針對城市居民,而不是農村。”
在許多波蘭村莊中,情緒和選票情況相似,這些地方構成了對杜達和他的黨派法律與公正黨(簡稱PIS)支持的基石。
在波蘭蓬勃發展的城市中情況并非如此 ,拉法·特扎斯科夫斯基遠遠領先于杜達。
華沙大學22歲的學生菲利普·賈特爾尼基說:“我分析了兩位候選人的選舉方案。這不是一個容易的選擇,但對我而言,決定性因素是PiS采取的法律方法。” “他們修改法律以執行他們的計劃。”
城鄉分割已經定義了波蘭的政治,并將在周日的投票中發揮關鍵作用。 民意調查顯示,杜達和特扎斯科夫斯基在統計上處于停滯狀態。
PiS在農村地區做得很好,這得益于天主教,吸引了波蘭的愛國主義以及針對老年人和貧困選民,這些人需要大量的社會支出,正是這類人往往生活在Chrzanów之類的地方。
“波蘭曾經被廢棄過。您看到這條水泥路了嗎?五年前沒有在這里。人們現在有了工作。我們終于有錢帶孩子度假。”現年41歲的皮奧特監督著一群在Chrzanów鋪設新路面的工人。
在過去的五年中,杜達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來發展他的農村基地。
他出現在鄉村音樂節上,受到穿著傳統服裝的人們的歡迎,甚至參加鄉村舞蹈。他是虔誠的,并做了一個紀念波蘭血腥的戰爭過去的表演。這在城市里受到嘲笑,在那里他被嘲笑為“跪著的總統”——因為他在教堂和國家紀念碑前下跪——而自由媒體指出,他的訪問與波共執政期有相似之處。
在競選過程中,他在很大程度上避開大城市。杜達并沒有在6月28日在大城市會議中心舉行選舉之夜,而是在波蘭中部城鎮奧姆察,周圍是穿著該地區彩虹色裙子,黑色上衣和蓬松的白色上衣的婦女。
杜達打擊了LGBTQ的“意識形態”,并且承諾修改憲法以禁止同性夫婦收養孩子,暗示德國會干涉波蘭事務,而卡欽斯基及其官方媒體的支持者則指責特扎斯科夫斯基旨在將波蘭賣給猶太人。
杜達也在攻擊大城市的精英們——嘲笑華沙和克拉科夫的名字,盡管他來自波蘭第三大城市克拉科夫,擁有法學博士學位,來自傳統的城市知識分子家庭。
“我想繼續制定政策。。。為家庭服務。他在波蘭北部斯塔加德的一次集會上說。“不是為了保護精英。。。這樣他們就可以站在自己的位子上,成為波蘭社會更好的一部分。”
這種蔑視是針對特爾扎斯科夫斯基和他最明顯的支持者。市長是前部長和歐洲議會議員,畢業于幾所國際大學。他精通多種語言,能流利地用英語和法語回答記者的問題。
他的大選前夕活動在華沙時尚的新購物中心舉行。
杜達的支持者對于特扎斯科夫斯基與教會的關系脆弱大驚小怪,包括不讓他的兒子參加第一次圣餐,以及他當華沙市長的時候支持LGBTQ,右翼雜志指責特扎斯科夫斯基被判波蘭的傳統價值觀。
特扎斯科夫斯基從先前的競選活動中學到教訓,在競選期間,他的政黨沒有勞神勞力去吸引農村選民。他承諾不會撤銷PIS的社會福利,甚至提出了新的福利,這對農村選民至關重要 。
他所主張的是,他將會阻止PIS把法院,媒體以及其他機構的政治化,這些問題引發了波蘭和歐盟之間的緊張關系。
“我夢見波蘭……開放,寬容,勇敢和不屈不撓的民族”,他在一次機會上說:“我夢想這個國家,哪里的人們有堅強的脊梁骨,不會屈服于壓迫的權力。”他還說,PiS“正在尋求權力的壟斷。”
“我們可以打破這種壟斷,我們可以有一個強大、獨立的總統。”
他還對波蘭嚴厲的墮胎限制感到矛盾——這激怒了強大的天主教會的許多神職人員。
在距離克爾扎諾僅60公里的博比,一位牧師本周甚至將政治帶入葬禮,呼吁教區居民投票給“一位尊重上帝價值觀的候選人”
今天波蘭的杜達也好,俄羅斯的普京也好,美國特朗普也好,土耳其埃爾多安也好,印度的莫迪也好,他們的出現都不是偶然的,甚至是必然的。
雖然在國際媒體上,自由派媒體不斷的抨擊埃爾多安是想當“奧斯曼蘇丹”,但是請允許我指出:這種右翼勢力的回潮,不僅僅出現在土耳其,美國,俄羅斯,波蘭,印度這類不同意識形態的國家都出現了。
波蘭的杜達正在利用天主教會為自己的競選添磚加瓦,而土耳其的埃爾多安正在大搞宗教主義回潮,廢除了凱末爾的法令,特朗普的主要支持者就是福音派基督徒,普京的俄羅斯已經把尼古拉二世給封圣了,印度的莫迪現在在印度國內大力提倡印度教,三番四次挑起和穆斯林之間的沖突。
杜達的支持者來自于農村,很巧合的是埃爾多安的支持者也來自于農村,埃爾多安甚至都丟掉了伊斯坦布爾,特朗普的支持者很大部分就是來自于農村的紅脖子,普京如果在俄羅斯出現任何不測,達吉斯坦的民兵可是敢于進莫斯科“勤王”的。
我幾乎可以確定,這類的風潮在短期內不會得到遏制,反而會大大加強。
什么是埃爾多安現在敢于把教堂變成清真寺?
很不幸的是,就是人民的力量。
看看埃爾多安的簡歷,他當年加入的是主張政教合一的土耳其繁榮黨,后來繁榮黨被土耳其法院取締,埃爾多安又加入了美德黨,此后因為公開朗誦宗教詩歌被捕入獄,判了10個月,2001年,美德黨又被憲法法院取締,這才有后來埃爾多安創建正義與發展黨。
2010年后,土耳其通過新憲法,限制軍隊權力,文人掌管軍隊,且在2016年挫敗軍方反叛,自此以后宗教勢力徹底占了上風。
但是埃爾多安何德何能?
埃爾多安出生貧寒,沒有有權的爹和有錢的舅舅,在街上賣過檸檬水和芝麻燒餅,回頭看看印度的莫迪,和埃爾多安的驚人相似-----他是個賣茶人出身,人民選了他無數次,法院關他,軍隊搞他,都是依靠人民的力量他才撐過了諸多磨難成為如今的埃蘇丹
圣索菲亞大教堂改成清真寺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宗教回潮,這一波宗教回潮中,埃爾多安無非是順應了土耳其的民意。
從土耳其的歷史上來看,本來就很諷刺,土耳其宗教回潮可不是從今天開始的,早在50年代土耳其總統曼德雷斯時期就開始了,土耳其總統曼德雷斯專機遇險,他本人安然無恙,并對外說是安拉保佑,回來以后舉行了十幾天宗教儀式,還給清真寺捐款,花的還是土耳其政府的錢。他本人幕僚的謝赫阿德雷丁也是一位宗教人士,也被指責過利用宗教干政。
凱末爾當年開創男女平等,廢除一夫多妻制,廢除休妻制,八十年代的時候,土耳其軍隊兵變推翻繁榮黨,明確取締頭巾,反對聲最大的居然是土耳其婦女,尤其是土耳其女大學生,沖鋒在前,就是要戴頭巾,和軍方開展了激烈斗爭。
埃爾多安的正發黨甚至因為頭巾問題都上訴到歐洲人權法院去了,歐盟表示明確支持戴頭巾。
那就不要怪2016年土耳其大國民議會議長卡拉曼公開宣稱土耳其要制定宗教性刑法,且拒絕世俗主義了。
人啊,就是這么諷刺。
人民就是要搞宗教主義,就是拒絕世俗主義,且高呼這就是民主制。
你待怎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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