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宅能拍出這種世紀神作
來源:看電影雜志

3月8日,[新·福音戰士劇場版:終]在日本上映。這部神作終于迎來完結。

日本政府也是給足了面子,在上映前一天全面結束緊急狀態。

《新世紀福音戰士》也被稱為《EVA》。一次毀滅性災難后,人類在廢墟中重建。但好景不長,名為“使徒”的巨大生物開始襲擊地球。以碇真嗣為首的少年們肩負起人類命運,駕駛著名為“EVA”的機器人與使徒戰斗。

阿看記得當年第一次看《EVA》時,被那帥到不行的機器人迷住。

美到窒息的明日香和綾波麗,也成了阿看童年女神。對于真嗣,只有羨慕嫉妒恨。

多年后再回看時,阿看才深深感受到了真嗣的人物弧光,甚至在這個弱不禁風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過去的快樂都沒有了,但這個宅男的成長故事卻走進了阿看的內心。

01《EVA》眾多版本《EVA》至今已經出了N個版本。(1)1995年的TV版。這是最老的版本,一共26集。

(2)1997年的兩部劇場版《死與新生》和《Air/真心為你》,被稱為舊劇場版。《死與新生》的劇情和95年TV版1-24話幾乎相同,只是加了一些新解讀(2003年重制版同理)。《Air/真心為你》是95年TV版25、26話的重置,Air對應25話,真心為你對應26話。對于因資金不足制作粗糙的原版結局,這兩集被粉絲們稱為真正的大結局。

(3)新劇場版。新劇場版將EVA進行了多處改編,從第三部起更是全新的劇情展開。2007年的《EVA新劇場版:序》,也叫EVA1.11。2009年的《EVA新劇場版:破》,也叫EVA2.22。2012年的《EVA新劇場版:Q》,也叫EVA3.33。最后是3月8日上映的《EVA新劇場版:終》,也叫EVA4.44。

02御宅族被稱作“宅之神作”的《EVA》,與“宅”脫不了干系。“宅文化”現在得到了大家理解,甚至一度風靡。但是在它誕生之初,并不被人待見。這群足不出戶,沉迷于動漫、游戲的宅男,被稱作“御宅族”。孤僻、社恐、交流障礙成了他們的負面標簽。

在同為御宅族的庵野看來,御宅族將自己束縛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們沒必要知道或認同其他東西,那些東西與他們毫無關系。想對他們說“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也是徒勞的。這不就是主角碇真嗣。

03御宅族的自白1995年6月,庵野起草了一篇名為‘我們要創作的作品’的意向書:“我想要把自己的一切囊括在《EVA》中——沒錯,就是我自己,一個四年內無所事事支離破碎的人。一個逃避了四年但仍茍活下來的人。然后‘你無法一直逃避’的念頭擊中了我,于是我重新開始創作。而這次的作品,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將自己的感情牢牢地烙印在里面。”這更像是一篇自白,來自一個決心走出御宅族深淵的人。庵野在采訪中也提到,《EVA》是在批判御宅族,同時也是在批判自己。而真嗣這個角色,就是庵野自己。

04宗教《EVA》系列融合了多種宗教元素,基督教、猶太教、卡巴拉、神道教……庵野嘗試用宗教的方式,給真嗣找一個出路。那桿著名的朗基努斯之槍來自圣經。據圣經記載,當耶穌被釘于十字架之時,一名叫朗基奴斯的士兵用長槍刺傷了耶穌腹部。耶穌的血濺到了朗基奴斯眼睛里,他全盲的雙眼重見光明,從此成了一名修士。

最初的兩個使徒亞當和莉莉絲所誕生的生命之樹,來源于卡巴拉這個希伯來神秘哲學。庵野曾說:“當這些符號混合在一起時,第一次出現了某種相互關系的東西。”

05使徒消滅入侵地球的使徒,是《EVA》最核心的劇情主線。在劇中,使徒的英文是“Angle”(天使),他們的命名大多源于《圣經》中出場的天使。庵野秀明在1996年的STUDIO VOICE上的一番話,告訴我們對于御宅族來說,使徒意味著什么——“使徒只是從另一方面表現了‘無形之物’罷了。我想這種敵人就像社會的整體價值觀一樣的東西。即使你想反抗這個價值觀,老一輩的人也會告誡你個人的反抗沒有希望。”

06AT力場AT力場是“Absolute Terror Field”的縮寫,直譯過來就是“絕對恐怖領域”。這個保護罩一樣的東西,其實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產物。這東西我們也有,它被翻譯成“心之壁”更合適。當一個陌生人強行過來搭訕,我們心里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拒絕的。這種拒絕感就是AT力場,說白了就是人與人的隔閡。對于近乎自閉的真嗣來說,AT力場反倒是更強大。

07人類補完計劃“人類補完計劃”出自考德維那·史密斯(Cordwainer Smith)的科幻小說《人類補完機構年表》(Timeline from The Instrumentality of Mankind)。

人類補完計劃是《EVA》的終極目標。目的是要打破AT力場,創造一個互相理解、相親相愛的美好世界。這個計劃在劇場版《真心為你》里,用一個極其極端的方式完成了。人類的肉體被消滅,剩下的精神體融入一個遍及全球的紅色海洋,大家在這個精神海洋里不分彼此。對于御宅族來說,與他人交流是不可能實現的,要想理解他人也只有這樣極端的方式。這種結局也就庵野這個死宅想得出來了。

08NervLOGONerv是執行補完計劃的機構。LOGO上面遮擋的是無花果樹葉。在《圣經》中,亞當和夏娃吃了禁果后,一絲不掛。他們用無花果樹葉蓋住自己下體。LOGO下面的英文“God‘s in His Heaven, all’s right with the world”。意為“上帝在天堂,世界安無恙”。這是19世紀英國詩人羅伯特·勃朗寧的作品《Pippa Passes》。受圣經影響頗多的《EVA》,“人生來就是向上帝贖罪”的信條始終貫穿始終。

0914歲作為主角的碇真嗣、明日香、綾波麗都被定義為14歲少年。14歲這個設定,庵野曾給了一個解釋——“因為這是個‘孩子以上,成人未滿’的年紀。能靠一個人生活,也能依賴他人而活。這是一個精神上有獨立可能的年紀,正適合這部作品。”14歲的真嗣顯然是那個靠一個人生活的人,而他又極其期待與他人交流。有人曾經問庵野:“14歲的真嗣就是以前的庵野先生吧?”庵野笑著否認了,“不是的。真嗣就是現在的我。”

10碇真嗣的過去EVA漫畫第一話,庵野秀明在《我們到底想做什么——寫在EVA開播之前》中寫到:故事中有個14歲的少年,害怕與別人接觸。他認為自己的行為是無所謂的,放棄讓別人了解自己。生活在一個封閉的世界。自認自己遭到父親遺棄,自己是個沒有用的人。卻沒有自殺的勇氣,是個膽小的少年。一個阿宅少年,這就是對碇真嗣最好的解釋。

真嗣的名字取自庵野的好友樋口真嗣,也有“神之子”的意思。在設計之初,庵野想把真嗣設定為女孩,但最后在與貞本義行討論后,選擇了現在偏中性的設計。他的原型則是來源于《藍寶石之謎》的女主娜蒂亞。

左/娜蒂亞 右/碇真嗣11傲嬌鼻祖明日香是EVA二號機的駕駛員,一個好勝心極強的混血美少女。她的全名是惣流·明日香·蘭格雷。姓名中的“惣流”和“蘭格雷”,分別來自二戰時日本和美國的航空母艦(原來艦娘在這個時候就有了)。她的原型出自和田慎二的漫畫《超少女明日香》。

庵野在創作角色時認為,明日香憑“你白癡啊?”和“Chance”這兩句臺詞就能受大家歡迎。果不其然,明日香一出就獲得了超高人氣,還被不少網友稱為動漫界的“傲嬌鼻祖”。

明日香這個角色,可以說是真嗣的負面,但他們的孤獨卻是共通的。表面嘻嘻哈哈,誰都合得來,其實私下卻沒啥朋友,依然是孤身一人。在大城市被迫社交的打工人,誰又不是這樣呢。

12三無女王綾波麗是EVA零號機的駕駛員。在庵野的構思中,她是真嗣心里無意識的部分,也是真嗣戀母情結的作用對象。她的姓氏同明日香一樣,也是來自二戰時期戰艦,“綾波”是日本的一艘驅逐艦。

她的名則是取自《美少女戰士》的火野玲這個角色。庵野本想以此拉攏《美少女戰士》的導演幾原邦彥來參與制作,結果卻遭到了拒絕。她的形象藍本,來源于貞本義行的上一部漫畫《孤島之鬼》。

綾波麗面無表情、沉默寡言、內心封閉(無面、無口、無心)的少女形象,深得動漫宅的喜愛。“三無少女”的形象逐漸在動漫界流行,而且屢試不爽、深受好評。

13借鑒AV據EVA美術設計貞本義行透露,劇中女生校服的設計是有原型的。設計是源自于老一代的AV女優,加藤美雪和秋元友美兩人的某部AV。看來《EVA》團隊為設計好人物,還是查了不少“資料”的。

14性暗示除了借鑒AV,《EVA》中還有諸多性暗示的地方。真嗣對著病床上的明日香自瀆的畫面,已經成為名場面。但用這樣的設定,也更符合真嗣的人物定位。當然,也有另一種說法。庵野在制作TV版時,曾向明日香的聲優宮村優子進行過追求,但被后者當眾拒絕。有網友猜測,明日香在庵野看來就是宮村優子的映照,這種迷之行為也許蘊含著這個宅男的某種投射。除此之外,諸多場景都有著不可描述的暗示。


15“你真惡心”人類補完計劃完成,世界上只剩下了兩個人:真嗣和明日香。真嗣忽然掐住明日香脖子,她不僅沒有反抗,反而伸手撫摸真嗣的臉。真嗣哭著松開了手,明日香看向他,輕輕吐出一句:“你 真 惡 心”。影片到此戛然而止。

其實這句臺詞,最初在聲優宮村優子的臺詞本上寫的是“我死也不要被你殺掉”。庵野在征求了宮村意見后將其改成了“你真惡心”。(聯系上條,總覺得別有一番含義)當觀眾期待庵野終于會給出一個結局的時候,他卻用這種模棱兩可的方式結尾。一頭霧水的觀眾,再次被庵野潑了冷水。面對觀眾質疑,庵野給出的解釋是:“不要指望從他人那里獲得答案,我們必須去尋找屬于自己的答案。”這個結局的來源其實也是來自庵野。據他回憶,自己一個朋友曾經有過相同經歷,在他聽到這個事件時,就決定將這個經歷作為結尾。(這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1625、26話TV版的25、26話是一個神奇的存在。這兩集全用臺詞和重復的涂鴉來表現。庵野透露,“25話本來想做大規模的戰斗場景,但實在是沒錢了。在制作19話時,我就知道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已經是走到懸崖邊上。”這樣的處理帶來了口碑兩極化。全程充滿哲學思辨的意識流,讓不少粉絲驚呼神作,燒腦程度突破天際。粗劣的制作也讓不少粉絲吐槽(期待了一個世紀你就給我看這)。新世紀福音戰士變成了新世紀自閉戰士。

17痞子結尾用不講道理的鉛筆畫作為代替動畫,三張手稿就敢拍一集TV。這種老流氓才做得出來的行徑,也就庵野做得出來了。面對粉絲的質疑,他居然還聲稱:“我拍的動畫就這樣,你們愛看不看。”庵野秀明“痞子”這個外號就從這里誕生。

18感謝信and恐嚇信在1997年的劇場版《Air/真心為你》中段,動畫中插入了多封信件。有網友將這一片段拆解分析,發現這全出自粉絲來信,制作組將個人信息抹除后作為動畫畫面。信件中不少粉絲表示在《EVA》中看見了自己,感到終于得到了別人的認可。也有的粉絲坦言自己曾經的痛苦經歷被重新喚起,《EVA》成了反思自己的鏡子。

除了感謝信,瘋狂的粉絲給庵野秀明發來了恐嚇信,揚言要燒了工作室,殺了庵野。網友猜測,這都是因為粉絲對TV版最后兩話的不滿。

“庵野我要殺了你!!!”19動漫宅打卡圣地《EVA》的周邊眾多,最出名的還是新干線。2015年,為了紀念山陽新干線運營40周年,及《EVA》播出20周年。一款名為“500 TYPE EVA”的列車橫空出世。《EVA》的機械設計師山下育人負責車身設計,庵野擔任監修。

列車不僅僅是外形依照EVA設計,連內飾也是EVA風格,動漫宅最佳打卡地肯定是它了。

你甚至可以在列車上扮演坐在EVA里的真嗣可惜的是,這列以初號機為配色的新干線已在2018年退役,現在只能在博物館看見它了。20新與舊比起TV版和老劇場版,新劇場版四部曲有了明顯的差異。真嗣原來陰暗深沉的人物,在新劇場版中少了很多自我內心剖析。在[福音戰士新劇場版:破]中,出現了新角色真希波。

在最新一部[福音戰士新劇場版:Q],更是直接跳到了14年后。明日香直接戴上了眼罩,也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但不管如何,《EVA》這個由宅男引發的故事,內核依然是一個御宅族少年不斷成長,看清自我,面對逃避的過程。20多年來,庵野用《EVA》不斷反思身為御宅族的自己,也用同樣強烈的愿望寄托于銀幕前的我們。看不懂的故事,總有我們感同身受的一天,也終究會迎來它的結局。當最終章來臨,難免有些傷感,希望它早點來,希望它慢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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