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的理想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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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府上的村莊
我們坐在村里的“山澗竹苑”。露臺下面是綠油油的茶園,鄉間道路、清淺溪流、竹林疏影,三五民宅掩映在樹林間……如此數百里。百里外的盡頭是蒼莽的群山,群山之巔,是白雪皚皚的大雪山。
沿海來的人見到雪山分外激動。“那是什么雪山?”
大家都不知道。老板是村里人,也搖頭不知。一圈平靜的成都人看著我,仿佛在說,這有什么好激動的。
富饒、閑散、平靜,便是我對被譽為“天府之國”的川西平原鄉村的第一印象。
明月村便藏身于這壯闊的平靜之中。它離成都90公里,曾是茶馬古道和南方絲綢之路上的驛站。村里有一口古窯,茶園、雷竹各數千畝,橘林若干。此外,若說特別大的看點,一時也不太好找。
以前的明月村是市級貧困村。2008年的地震,把村里那古窯震塌了。這導致了一個鄉下碗廠關張,但相對地震來說,這點損失微不足道。4年后,一個叫李敏的愛陶人無意間來到,發現這竟是一口300年古老邛窯。她留下來修復,窯火重新升騰,1年后出產了許多精美器具甚至是藝術作品。
許多人跑來看,一批陶藝人還在此成立“明月國際陶藝村”。還有些人第一次來就喜歡上了這里,比如一個叫寧遠的前四川電視臺主持人,看中了村里人家的老式洗臉架,想出錢買下,沒想到主人直接送給了她。寧遠說,就是在那一刻,她動了在明月村住下的念頭。后來她在村里辦起草木染坊,成了新村民中的一員。
類似的故事越來越多。新村民不斷到來,帶來了新鮮的想法、各自的資源,明月村的名頭也逐漸傳播開來。周末的成都人也不斷來到,看看這個平凡小村里的新鮮事兒,吃頓農家飯,在民宿里住個一兩天。那些平常的茶園、竹林,在平靜的鄉村氛圍中逐漸有了不一樣的詩意。

|明月村小酒館
更多的政府投入也在跟進。平靜的小村莊名聲大噪,各種省市級榮譽紛至沓來,還被評為“2018年十大中國最美鄉村”。
若僅限于此,離“理想鄉村”還是有巨大差距。畢竟,類似的旅游村,不過是城市化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外溢,在許多大城市周邊都在發生,也遠不足以承載《大地上的中國》的開篇。
02
從美麗村到理想村
時光倒退回2014年,古窯爐火還不那么明亮,國際陶藝村還只是個概念,那個叫李敏的姑娘選擇剃度出家。年底,縣里派了個叫陳奇的文創人到村里,并要求她一年引進2個文創項目。
縣領導、也是鄉村建設者的徐耘對陳奇說,要做鄉村操盤手,你就要選擇與鄉村長期陪伴,將自己的生活,乃至人生的命運都與這個村、這個社區緊緊相連。否則,只怕會蜻蜓點水,徒留形式。
陳奇鼓動家人一起參與明月村建設。自己開始成天在村里東奔西跑、忙這忙那,不久她就贏得村民口中“奇村長”的尊稱。
2015年,陳奇帶領駐村工作組完成了兩項大事,一是“招商引資”,進入了27個文創項目,大大超出“考核”要求。二是用了大半年時間,對明月村進行了一個整體定位、策劃。

定位歸納為兩句話:
一、明月村是一個以當地手工藝、陶藝為主的手工創意聚落和文化創客聚落;二、明月村新老村民互助融合,是一個共創共享的幸福美麗新鄉村。
策劃歸納為三個關鍵詞:
在地產業
鄉村建造
新老村民共同體
這成了“明月村理想村”建設路上的燈塔。
依托農業,一產“精致農業”+二產“精深加工”+三產“休閑農業”,輔助陶藝、竹藝、草木染等手工藝,及豐富的鄉村活動,形成一二三產融合;

|明月村田園小火鍋
鄉村建造,不破壞原貌。民宿、餐飲休閑配套及村史館、展廳等公共建筑建造中,倡導使用本地生態材料,由外來設計師帶著當地老工匠一起完成。如此,既保留了在地性,防止過度“討好”城市,又使得當地泥瓦匠、木匠在與來自全國的建筑師、設計師合作中進步。當建造出來的建筑作品上了央視和各種畫冊,地方傳統手工藝和文化自豪感不斷得以發揚;
更需重點介紹的,是明月村建立起的新老村民文化共同體!整個發展過程中,團隊從未想過把本地村民遷出去,而是想方設法讓引入的新村民和原住民不斷融合,共同生產經營、共同協商決策、共建村莊生態。
村莊規劃完成后,首先開設了“明月講堂”。講堂專注鄉建,邀請到全國各地鄉建實踐者、研究者。大量接地氣的案例和理論,激發了探討,逐漸統一了新老村民的認知,打牢了“思想建設”基礎。
成立旅游合作社,新老村民共同協商。由合作社、村委會和新村民、創客藝術家一起,組織“明月夜校”免費培訓,如開客棧、餐廳、陶藝、手工茶等。比如陶藝培訓,村民學了以后可以加入陶藝工作室,成為工作人員,也可以在家里做陶,再交由新村民工坊或合作社代售。
川西平原好山好水、古鎮古村眾多,明月村自然景觀并不突出,那就從環境保護開啟。2017年,明月村和成都奧北環保科技公司合作,率先啟動垃圾分類。和村里小孩晨跑撿垃圾,建立全縣第一個可回收、可積分兌換商品的自助投放站,還擴展至全縣。
文化與環境同步美化。相繼出版詩歌集《明月集》、“村刊”《明月村》,所有的詩歌和文章,都是新老村民寫的,散發著濃郁的文藝氣息。
明月之花歌舞隊、明月村放牛班合唱團、明月古琴社、明月詩社、民謠樂隊等文藝團體,春筍藝術節、中秋詩歌音樂會、端午古琴詩會、豎琴田園音樂會等文化活動也如地里的雷筍般冒出地面。新老村民、大人小孩、專業和非專業人士齊上陣,歌聲、琴聲、笑聲,暈染了明月……

當村民們認識到還有文化的存在,而不只有經濟,明月村便從外在的美麗鄉村,逐漸成為人們內心真正的“理想村”。
我心中的理想鄉村,也并非含著金鑰匙的鄉村,如城市郊區的富裕村、知名景點內外的旅游村,一者,它們是少數,廣袤大地上的“草根鄉村”學不來;二者,它們的先天優勢,也將使它們形成路徑依賴,收之桑榆,失之東隅,市場化的過程中,往往導致或文化或生態或組織的缺失。
2018年,中央領導人在鄉村考察中指出,鄉村振興需實現“產業振興、人才振興、文化振興、生態振興、組織振興的全面振興”。明月村已率先蹚出一條道,并已整合成一個足以走向未來的“生態經濟”與“生態文明”的優秀鄉村。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天賦平平的明月村,給了許多普通鄉村一條可以借鑒的理想路徑。
03
理想之后
理想不易,理想的建設更不易。
隨著名氣越來越大,“理想村”參與者增多,分歧也難以避免地發生。
工作組則希望做深做精,如發展生態農業、服務好新老村民創業者、區域公共品牌建設與產品推廣等,政府則期望加快復制,“將一個明月村變成10個明月村”。2018年工作組期滿撤銷,明月村管理權被劃到鎮里。
后繼管理團隊做了眾多活動宣傳,潮流的網紅活動、選美走秀活動等,但未得到一些村民的理解。一些村民希望拓寬道路,吸引更多游客,而一些村民希望保留原樣,維持理想田園而非旅游氛圍。
村民自組織的內部協調能力也受到影響,有老村民在新村民經營的民宿窗外澆大糞淋菜,引發爭執,最后卻只能找政府解決……
理想路上的問題都在一點一點解決。但明月村要防止的,是從民間自發的活力到“官方式”的旅游景區管理,或政府管理型鄉村振興。
政府主導型鄉村振興之路往往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沿用城市建設慣性,“市長+市場”,即政府直接引導市場。而在鄉村,政府與市場之間,還存在難以逾越的“最后一公里”。
這最后一公里,上接國家政策,又需將工作深入到千家萬戶。

|這些事兒,政府直接做,就會顯得“矯情”
由于鄉村的自治屬性,及農民對基層政府一定程度上存在不信任,政府操作起來往往困難重重。比如,政府在農村干事必須具備一定財力,不談錢,很多事就難以推進,而一談錢,制度管理嚴格,針對性與時效性又不足;
由于鄉村依然處于感情社會而非完全的市場社會,以及鄉村文化的復雜性,市場企業干起來也很吃力。比如市場講究收益及風險可控性,除非有地方政府的強力支持或與地方強人合作,市場資本往往不敢涉“險”。
因此,鄉村振興就市場談市場,就產業談產業,往往事倍功半,甚至事與愿違。
因而必須依托第三方專業力量。鄉村振興的理想路徑,應當是“政府——文化——市場”模型。在政府與市場之間,對鄉村進行文化在地性修復、重建、凝聚,降低制度及市場交易成本,是繞不過去的坎(即使繞過去,回過頭也得補課)。
陳奇團隊的文化發覺型鄉建之路,在其他地方的鄉村繼續實踐著,收獲著廣泛贊譽。從明月村到重慶的經堂村、核桃村,再到河南修武的大南坡村、孟州的源溝村,從帶領村民撿垃圾、美化環境開始,到建設村莊講堂、培訓課堂,從重建村莊文化組織、培育地方文創產品,到賦能村黨支部,通過文化與組織活化,培育起鄉土自信、自我管理與自發建設力量,完美地協助政府解決著“最后一公里”。

明月村附近的許多村莊也在借鑒,并結合各自村情進行著探索。
不遠處的麟鳳村,政府前些年推動合村并居(現已停止),建設了集中社區。雖然幫助一部分貧困村民解決了居住問題,但并沒有解決相應商業及公共配套問題、產業發展問題。社區文化營造上,有過短暫投入,但延續性不足。
總體來說,政府耗資建設的集中新村,環境優美,整潔有序,但從原來的川西林盤小院到配套和產業欠缺的城市別墅式社區,更像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更像是扶貧樣板而非真正意義上的鄉村振興,也因此未得到許多村民的理解。
數十公里外的鐵牛村,也建設了集中的社區。乘著城市郊野公園的建設,政府一邊組織社區營造,一邊打造水鄉式田園生活度假社區。
鐵牛村引入了鄉建人施國平和他的樂芒實驗室。他們扎根鐵牛,承包了66畝土地,投資上億元,以期用實踐解決“土地+生態環保+鄉村建設+體驗品質+投資回報+農民增收”六大鄉村難題。通過成功建設麥昆塔實驗社區及丑美農業、丑美生活節等地方性品牌,對鐵牛社區的建設和推廣貢獻巨大。
作為一家有鄉土情懷、有責任心的社會企業,樂芒的實踐和理論探索是富有建設性的。但企業作為獨立法人及相對強勢力量,本身難以承載社區營造、溝通并協調新老村民之重任。一些做法,外部村民也不能很好地理解。
制度的不到位,也在同步損耗著他們。樂芒企業的施國平、王老鐵將身家投入鐵牛,老驥伏櫪,嘔心瀝血,甚至將全家從上海接到川西鄉村生活。可由于非本地農村戶口,一些年后,當他們干不動了,這個地方卻未必會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當上海的戶籍歧視著許多默默奉獻的鄉下人,這里的鄉下,也在“歧視”著傾其所有為之奉獻的上海人。這算不算一種畸形的“公平”?
04
平凡之路
人們喜歡的,往往只是“想象中的鄉村”。經得起鄉村的平凡與日常瑣碎的消磨,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鄉建人。
鄉建其實是一門專業。而專業人才的欠缺,正是當前鄉村振興的短板。用“奇村長”的朋友伍書記的話來說,“基本上得‘廢掉’一個村(項目),才能培養一個優秀的鄉建者”。

|年輕人的田野調查
2016年,在成都市政協工作的伍茂源被派到箭塔村擔任駐村第一書記。剛到箭塔村的伍書記,天天蹬著自行車穿梭在田野,向村民們請教一個個小地名:鬧子沖、馬園子、馬道子、水口寺……還仔細繪制成地圖。
村民們私下都嘀咕:這個伍書記做不做實事哦?
不久,伍茂源公布了他的調查收獲:村子西邊“鬧子沖”,是宋人的俗語,指熱鬧的鄉村集市;“馬園子”是元代的養馬場;“馬道子”是走馬的大路……村里人這才知道,原來村里那些土得掉渣的小地名,竟承載著南方絲綢之路留下的輝煌歷史。
但這些埋沒的歷史能給村里帶來現實變化嗎?村民們繼續嘀咕。
伍茂源清楚,地方歷史文化既是鄉村的根脈,也能成為新的經濟增長引擎。他沒有急于向一路之隔的明月村學社區營造與產業振興,而是繼續找他的文化“突破口”。
他還真在“老古董”中挖到了寶貝。2016年底,伍茂源聽老支書說,箭塔村以前有“年豬祭”民俗。伍茂源兩眼放光,就搞這個!
他立馬動員村民,同時與城市社群聯系,邀請城里人來箭塔村一起過年。活動極具地方特色,喜氣洋洋。應邀前來的城里客人參加完活動,買走村民大量臘肉香腸、土雞肥鴨、柑橘茶葉,又在村里品嘗九斗碗,大塊吃肉,大口喝酒……村民們這才看到伍書記口中文化的力量。

后來的年豬祭越做越大,還登上了中央電視臺。一張鄉村特色旅游牌逐漸成型。
2017年初,上級要升任伍茂源,他卻選擇丟掉“大好仕途”,干脆辭職扎進箭塔。
這時的“伍書記”得打上引號了,但他在箭塔的聲望反而越來越高。這幾年他的兩大成果,一是幫助村里成立了社區發展中心,組建起村民自己的理事會;二是建立鄉村創業孵化器,幫助新老村民在箭塔村實現自己。
社區發展中心理事會成員之一的盧樹盈,曾長期在雅安市擺攤賣水果,雖然只有小學文化,但喜歡寫作,是小有名氣的農民作家。她從朋友圈里看到年豬祭帶來的變化,毅然回到村莊。
在發展中心和“伍書記”的鼓勵支持下,她經營起農家樂,并專職寫作,相繼出版了多部文學作品。“伍書記”團隊還發現她在戲劇上具有突出才能,幫助她對接到專業人士,并一起進行參與式戲劇創作。
盧樹盈的參與式戲劇,免費向村民小孩開放,還建立定期課堂,幫助鄉村孩子們擺脫不自信的狀態。讓她驚喜的是,孩子們如雨后的草地,喜歡演還喜歡寫,飽含自信、朝氣,和對大地的熱愛。
她說,“下一步,我更希望歲數大一點的村民來參加。年紀大的人不喜歡學習,到了四五十歲就完全放棄學習。我希望有40-60歲的人來聽課。否則都去打麻將,回頭只罵小孩學習不好。你自己卻不學習,這怎么行?”
另一位理事周先才,是方圓一帶小有名氣的“赤腳醫生”。周醫生精瘦,戴副眼鏡,言語精準犀利,充滿民間智慧,讓我聯想到“赤腳醫生版的魯迅”。
他說,以前的他,跟盧樹盈一樣,只想著賣自己的水果,采自己的草藥,治自己的病人,意識不到其他的地方。現在的他才知道自己也能幫助更多人。
他一般上午看病,下午做好自己,周末堅持帶小孩爬山、了解草藥和中醫藥文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赤腳醫生也在踐行著可貴的鄉土公益。
“農民不是不想做公益,只是以前沒有機會,以前只想著培養自己的小孩,現在不一樣了。”“做鄉村公益,還得靠我們自己。財團老總難以帶動,走出去的地方名人也帶動不了,大不了捐一些錢。但公益并不只是錢的問題。”……
除了盧樹盈、周先才,還有“想干事情”的中心理事長鄭述琴,“幺妹燈”非遺傳承人曾姑媽,種生態耙耙柑養“中藥豬”的曹春枝……他們是廣袤鄉土上長起來的大樹,這些大樹相互汲取營養,很快又長成了自己的森林。
如今的箭塔村,多次榮獲省市兩級“四好村”,以及入選優秀社區營造案例。前來參觀學習的群體絡繹不絕。
我問“伍書記”,能復制嗎?
“不能。我們團隊也服務了一些其他鄉村的創業孵化,每個村都不一樣。箭塔村也還遠遠不夠,鄉建整體的生態還沒建立。比如以一個普惠的價格做一件普通的事,都很難。我們的供應商還得靠自己本地培育。”
“你心中的理想村是怎樣的?”
“沒什么理想不理想。解決掉路上遇到的各種問題,就是理想。”
05
理想之路
在“伍書記”的設想中,箭塔村社區發展中心相當于村里的政協,起到協商、溝通作用。隨著凝聚力的強化,它與村委會、創業孵化器一起,成為帶領箭塔發展的核心自組織。
而箭塔村有今天自發的凝聚力,恐怕還得溯源至2016年的年豬祭。
看到伍書記、周先才、鄭述琴等年輕人忙里忙外,村民們問,政府給了多少錢?大家說沒有。大家看到書記、醫生都在免費做,也主動幫起忙來。后來的箭塔村,大家做事就都沒有談錢的習慣。試想,當時如果是政府或企業主導,跟錢掛上了鉤,大家就事論事,恐怕后面的路就走不成今天的樣子。
箭塔村的實踐還有一個重要結論——即便政府投入不足,沒有“新鄉賢”、外來新村民,依靠老村民和鄉土自身的力量,“低層”的人們團結起來,也能辦好事,也能實現振興!
今年是“伍書記”在箭塔村的第5年,他的鄉村創業孵化器也做到第2年。他的團隊承擔著NGO組織的作用,但沒有外部資助,生存壓力很大。他覺得要開始跟村莊談錢了。
錢是一方面,“我想傳達,公益服務雖然是公益的,但并不是免費”的理念,“不然我們就只好去服務別的村求生存”——其實團隊乃至村里都知道,就算不給錢讓他走,他也還是不會離開。
1988年出生的他,至今沒有成家,箭塔村,就是他的家與業。
他還有一個“理想”,是告別“007”的生活方式。團隊說,五年來,他都沒有好好休息過。臨別的前天晚上,他又忙到凌晨一點,第二天一早6點又和團隊一起,帶著村莊的文創產品趕去成都參加推介會……
什么是“大地上的中國”?“奇村長”“伍書記”、農民作家盧樹盈、赤腳醫生周先才、鄉建人施國平、王老鐵……這些在大地上默默扎根、點滴付出的平凡人,就是。

什么是理想鄉村?并非“人們想象中的鄉村”,解決掉路上遇到的一個一個問題,就會是理想村!
作者:劉子,民間觀察派,獨立思考者,上海樸人資產合伙人,杭州鼠打貓互動合伙人。 參考文章: 李耀,《明月村的快樂鄉愁實踐》 成都日報,《蒲江縣箭塔村:喚醒鄉村振興的文化力量》 供圖:汪彬、李耀、張小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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