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新博弈之中東亂局新混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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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說到隨著中國的入局和美國新政府進行的戰略調整,中東地區將迎來新的變數。
在分析了中東列國的主要利益訴求和矛盾焦點以后,中國能給這里帶來怎樣的改變呢?
為什么直到最近,中國才開始主動入局中東地區,通過發揮自身的影響力來為地區和平做貢獻呢?
其實,作為全球第一的能源進口大國,中東產油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源供應的安全穩定關乎國家的生死存亡。
可無奈過去中國實力太過弱小,自身的國際影響力也不夠大,根本沒有信心去處理中東列國紛繁復雜的利益矛盾沖突,更重要的是中美矛盾還沒有到今天這般突出。
時過境遷,今天的中國早已非吳下阿蒙,隨著一帶一路戰略開始全球布局,隨著美國越來越把中國當成首要競爭對手,中國到了必須入局的時刻。
所以,順應時代大潮的歷史趨勢,順應中東各國最真摯、最樸素的和平與發展的民意,中國高調入局中東亂局,將會給未來的新混戰帶來不一樣的改變。
第四部分:中國入局如何撬動歐亞大陸橋的戰略平衡點?
記得還是3月份中美在依舊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交鋒以后不久,外交部長王毅就訪問了中東六國,包含了該地區最重量級的幾大穆斯林國家,像沙特、土耳其、伊朗這些國家和中國的關系還算不錯,可彼此之間卻暗中較勁甚至互相敵視,能夠一次性訪問這些國家本身就說明了中國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與日俱增。
這同時也說明中東地區在中美大國角力這一政治框架下的重要戰略地位。
1.中伊簽署25年合作協議重創美國霸權
這次訪問最引人注目的外交成果自然就是中國和伊朗簽署了25年的合作協議。在中國和伊朗建交50周年之際,雙方的外交部長簽署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中伊25年全面合作計劃》。

其實早在2016年的時候,中以雙方就有了這樣的合作想法,但是那個時候還存在著伊核協議,伊朗的國際環境相對寬松,例如歐洲、日本和印度都和伊朗展開了大大小小的合作,所以當時簽署的條件并不完全成熟。
結果沒想到美利堅“天降猛男”特朗普,上來一通王八亂拳左踢右打,很快就退出了伊核協議,還加大了對伊朗的軍事威脅,國際局勢朝著越來越不利于伊朗的方向發展。與此同時,中俄之間的合作與互信關系變得更為緊密,伊朗勢必要加強和中俄兩國的合作程度。
這個時候,在中東獨自硬剛美國的伊朗深感孤立無援,此時中國再伸出援助之手,可謂是雪中送炭,恰到好處,雙方可以在最和諧的氛圍中談出最利于兩國長期合作的協議,可謂是水到渠成。
雖然說雙方都沒有透露合作協議的具體內容,但是中國國際電視臺(CGTN)3月27日報道稱,這份全面合作計劃涉及政治、戰略和經濟合作。
前文說到伊朗有國家和民族性利益訴求,同時也有宗教性利益訴求,而這些都離不開堅實的經濟基礎做支撐。
經過多年的建設,伊朗是中東列國當中為數不多的工業國,雖然工業體系不全面也相對落后,但是有工業的底子比完全沒有工業基礎的國家要強許多。
現在有能力幫助伊朗繼續推動本土工業化,能帶來足夠發展資金的只有中國,而且,目前也只有中國有那么大的市場需求來對接伊朗產出的油氣資源。

對于中國來說,伊朗是在極端情況下唯一不受海上軍事封鎖威脅的能源供應國,在危急時刻,我們可以把急需的能源從伊朗的陸路邊境口岸運往巴基斯坦,再通過中巴戰略經濟走廊運到國內滿足需要。
當然,隨著伊朗與中國經濟交往的深入,中伊之間的貿易和商業往來可以完全繞開美元體系,把伊朗納入中國的人民幣支付和結算體系,為人民幣國際化打開國際市場,成為中東國家的樣板工程——我們輸出的不僅是資金和技術,還有成套的一攬子解決方案和行業標準,最后看到的是成體系的復制和創新。
可以說這是對美國的石油美元系統、金融霸權乃至整個霸權體系最致命的一擊!
對于中國來說,有了伊朗這個中東戰略橋頭堡,等于站穩了在中東的根據地,并依此在該地區真正掌握了一定的話語權;對于伊朗來說,把自己投入到中國體系當中,等于增加了一道戰略防護屏障和博弈籌碼,有利于在斗爭激烈的中東地區“做大做強”。
所以,中伊雙方的密切合作基礎很牢固,合作范圍很寬廣,前景很光明。
此外,中方還對時任伊朗總統魯哈尼鄭重承諾:不論世界格局如何變化,中方對中伊關系的態度都不會改變。中國此舉既是向伊朗喂下定心丸,又是向國際社會宣告中伊關系的長期穩定性。
在這次訪問當中,中國正式提出了對中東列國關系的五大原則:1.相互尊重;2.公平正義;3.核不擴散;4.集體安全;5.合作共贏。
可以說這五大原則基本涵蓋了現在中東列國對待國際交往與國際合作、地區安全、發展利益等最迫切需要的內容,是符合中東地區廣大民眾最基本利益的。
換句話來說,只要認同這個理念,遵守這個原則,無論是哪個國家,都可以找中國合作,都可以找中國幫幫場子,一個世界的明日之星開出如此誘惑的合作交往條件,這是中東列國過去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我們應該明白被西方大國坑怕了的中東列國,也不敢僅憑幾個原則就靠近中國。我們還需要一系列的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增加他國的信任感。
2.巴以再次爆發激烈沖突,中國高調入局
正在這個時候,許久沒有出現在國際政治舞臺上的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跳了出來,雙方爆發的激烈軍事沖突一下子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而在這個關鍵時刻,來自東方的中國聲音傳進了這片廝殺許久的土地。
本輪巴以沖突的起爆點來自于以色列法庭試圖將過去非法侵占的巴勒斯坦土地合法化,引發了巴勒斯坦人的強烈不滿。緊接著,在5月開齋節之后,猶太人與巴勒斯坦人在阿克薩清真寺大打出手,以色列軍警出面鎮壓,自然偏袒猶太人一方,造成巴勒斯坦200多人的死傷。這一下子就引爆了巴勒斯坦人的怒火。

于是,從當地時間5月7日以來,巴勒斯坦民眾和以色列軍警連續多日在耶路撒冷老城及其周邊區域、約旦河西岸部分地區等地爆發嚴重沖突,造成上千名巴勒斯坦人、數十名以色列軍警及民眾受傷。
之后從10日晚間至14日早間,加沙地帶武裝組織陸續向以色列境內發射了近2000枚火箭彈,造成以色列8人身亡,數十人受傷。
為了報復巴勒斯坦發射火箭彈,以色列軍方出動戰機空襲加沙地帶,定點清除巴勒斯坦武裝人員,造成了大量的軍民傷亡和財產損失。
巴以沖突愈演愈烈,引發了國際社會的普遍關注。
現在看來,這是一場“恰逢其時”的暴力沖突,也是符合以色列、巴勒斯坦甚至是遙遠的東方大國利益訴求的暴力沖突。
就巴勒斯坦人民來說,被以色列欺壓太久了,過去的阿拉伯國家還能同仇敵愾,為巴勒斯坦人撐腰,可在經過4次殘酷血腥的中東戰爭以后,很多阿拉伯國家也不想再為巴勒斯坦人撐腰了。
和以色列的擴張之路對應的是就是四分五裂的阿拉伯世界。最早承認以色列的阿拉伯國家就是埃及,這成為了以色列和西方大國撕裂阿拉伯統一戰線的突破口。
在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關系逐漸正常化的過程中,巴勒斯坦人民的生活變得愈加悲慘,巴勒斯坦背后的國際支持力量變得愈加微弱,從巴勒斯坦人民的角度來看,過去那些在同一戰壕里面同仇敵愾的阿拉伯兄弟國家,現在一個個都跑去和以色列建交,發展正常的關系,心里面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絕望。

這也就刺激了部分巴勒斯坦人為了民族的生存和獨立而變得更加極端激進,不斷試圖用恐怖主義襲擊來達成自己的政治訴求。
這反而被掌握了國際話語權和輿論霸權的西方世界所利用,反過來讓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侵略和壓迫變得更嚴重,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現在,在中東地區依然強烈支持巴勒斯坦人的是2個非阿拉伯國家,一個是以波斯人為主體民族的伊朗,另一個是以突厥后裔自稱的土耳其。伊朗和土耳其支持巴勒斯坦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國際影響力,利用巴以沖突為籌碼進行政治斗爭。巴勒斯坦還是事實上的工具人。
在這種情況下,以色列對巴勒斯坦領土的侵占卻愈演愈烈,導致巴勒斯坦人的生存空間急劇縮小,而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大國長期偏袒以色列,俄羅斯實力衰退無暇顧及巴勒斯坦人的死活,遙遠的東方大國更是可望而不可即,以色列就更加囂張了。
沒有實力獨自抵抗的巴勒斯坦人極度依賴國際社會的壓力迫使以色列停手,可國際社會似乎越來越漠不關心巴勒斯坦人的死活。這種情況讓巴勒斯坦人感覺自己快被全世界給拋棄了。
巴勒斯坦人迫切需要一個突發事件來吸引全球的目光,借此再次獲得國際社會的同情和幫助,不得不說這也是一個弱小國家和民族的悲哀,只能把自己的命運交付給局勢波云詭譎的國際社會。
同樣的,以色列現在也需要一場不大不小的軍事沖突啦緩解國內的政治壓力。這就要說到時任以色列總理的內塔尼亞胡了。

內塔尼亞胡號稱“中東之狐”,是以色列右翼政治勢力利庫德集團的政治明星,靠著對外強硬的作風獲得了廣大的支持。他的從軍經歷和美國名牌高校的履歷積攢了不少人氣,又和美國共和黨大佬羅姆尼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可謂是“天選之人”,是右翼民粹猶太復國主義當中僅次于沙龍的二號人物。
在2009年獲得大選再次成為以色列總理之后多次連任,執政時間長達12年!可以說是民意基礎雄厚,但是近年來以色列相對和平,內塔尼亞胡的政治威望不斷下降,又接連爆出了腐敗丑聞,政權岌岌可危。
此時的內塔尼亞胡要想擺脫政治危機,最熟悉也是最有把握的套路就是把內部矛盾轉移到外部,把“人民內部矛盾”轉換成敵我矛盾。
所以,這次的巴以沖突也符合以色列,至少是內塔尼亞胡的利益訴求。
再來說一下來自東方的中國。本來在巴以問題上中國一直都是看客,沒有什么話語權,也沒有什么重大的利益關切。但是,隨著一帶一路戰略的落地實施,中東地區的和平與穩定不僅關系到中國能源供應的安全穩定,還同樣關系到一帶一路戰略能否實施成功。
記得前文說到中東地區大約有4.9億人口,是一個急需重大基礎建設投資和各種工業投資的大市場。可由于長期的戰亂,誰敢投資?
作為美國乃至西方世界的戰略棋子和橋頭堡,只要存在巴以沖突和阿以矛盾,這片土地就安寧不了。而我們甚至以色列自己,都需要一個相對和平的外部環境才能好好發展經濟。
畢竟以色列也算一個科技強國,本土市場狹小,歐美市場競爭激烈,而周邊一圈都是發展中國家,還都蘊藏著豐富的石油資源,如果能和阿拉伯國家乃至泛伊斯蘭國家握手言和,實現關系正常化,也算是打開了一片廣袤的市場。

記得以色列把重要戰略港口(海法港)的25年經營管理全交給中國公司的時候,引起了各方的關注,成為中國實施一帶一路戰略上的重大突破。但在此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美國的巨大壓力,中以合作就沒有再前進一步了。
其實,中國和以色列、廣大的阿拉伯國家、伊朗甚至是土耳其都有非常廣闊的合作前景,就差入局的最佳時機了。
這個時候,又是美利堅“天降猛男”特朗普送來了神助攻。
回顧特朗普政府時期的中東外交政策和重大決定,幾乎把巴以沖突的每個敏感議題都踩了一遍,從戈蘭高地到東耶路撒冷,從加沙走廊到約旦河西岸,再加上多個阿拉伯國家和以色列打破僵局,建立了外交關系,形勢對巴勒斯坦極為不利,也埋下了新一輪沖突的導火索。
巴以雙方再次爆發沖突只不過是個時間的問題。
果不其然,今年4月以后,巴以沖突愈演愈烈,而中國正好在5月成為了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輪值主席國,擁有主場優勢,很快就把巴以問題納入了聯合國安理會的議事日程范圍之內。

2021年5月16日,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主持聯合國安理會巴以沖突問題緊急公開會。在這次參與國眾多的視頻會議上,王毅部長一針見血地指出,巴勒斯坦問題始終是中東問題的核心。中東不穩,天下難安。只有全面、公正、持久地解決巴勒斯坦問題,中東地區才能真正實現持久和平和普遍安全。
中國重申了自己的主張和解決方案,并且公開高調歡迎巴以雙方談判代表在華舉行直接談判。
除此以外,中國也以實際行動關心著巴勒斯坦地區的人道主義危機問題。中國政府早在5月20日就啟動了人道主義援助應急響應機制。國家國際發展合作署新聞發言人田林表示,將根據巴方急需,盡快向巴政府提供緊急人道主義援助,幫助巴方開展傷者救治和流離失所者安置等工作。
這一切,國際社會都看在眼里,作為當事方會更有感觸,這增加了中東列國對中國的好感和信任度。
而此時的美國政府在做什么呢?
它們在裝聾作啞。
事實上,美國根本沒有解決巴以問題的動力和誠意。
由于特朗普挖的坑,拜登在巴以沖突的問題上處于非常尷尬的境地,拜登新政府并沒有推翻特朗普政府時期對巴以現狀改變的政策,也就無法處理兩大棘手的問題:1.美國政府承認東耶路撒冷主權歸屬以色列的問題;2.美國政府支持以色列在非法占領的巴勒斯坦領土上開辟屯墾區的問題。
這兩大問題不解決,拜登就無法在巴以問題和美以關系上有任何的突破,所以還不如裝死。
特朗普執政后期,在做出一系列驚人之舉之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間的微妙平衡早就被打破。拜登新政府既然沒有改變的意思又哪里來的和平斡旋的誠意?
所以,這次的巴以沖突把美國置于非常尷尬的地位,不能有效發揮既有的優勢和影響力,只能看著中國來處理了。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美以矛盾會因為巴以沖突、伊朗核問題而被激化,要知道當時奧巴馬當總統的時候,他所推行的一系列中東政策,以色列、沙特等傳統盟國是大為不滿的。而現在的拜登政府就是當時奧巴馬執政團隊的延續,很多外交政策和理念是一脈相承的。
這讓以色列、沙特等國對拜登充滿了不信任,也就限制了美國在中東持續發揮影響力,更可能掣肘自己的戰略調整計劃。

從巴勒斯坦人的角度來看,環顧全球,能夠具有國際影響力,在中東能夠說上話并且敢于和霸權主義作斗爭的只剩下中俄兩國了,然而俄羅斯早被陷在了敘利亞,和土耳其之間齷齪不斷,中國成為弱小的巴勒斯坦在國際社會與聯合國里面唯一可以依靠的大國了。
因此,這樣的局面成為中國推出自己的中東政策,發出中國聲音最好的機會。
很快,巴以雙方就達成了臨時停火的協議,本輪沖突告一段落,中國算是正式入局了。
不過,中東局勢平靜沒多久,很快就被兩場選舉的結果給打破了。
一個是以色列,另一個則是伊朗。
以色列換掉了利庫德集團的強硬派總理——內塔尼亞胡,換上了由第二大政黨聯合其它7個政黨組成了可能相對較為溫和的新政府(不過新總理卻是一個在野期間比內塔尼亞胡更激進、更右翼的政客,現在就看他上臺以后如何執政了)。伊朗則是結束了溫和派總統魯哈尼的8年任期,強硬保守派的易卜拉欣·萊西當選伊朗總統,他甚至有可能在未來接班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
按照目前的觀察,以色列的極端右翼政治勢力遭遇重創,政治路線可能向中間偏左調整,那么巴以問題可能的到一定程度的緩解。
而伊朗則由于民眾對國內溫和派領導人未能達到預期的成績而失望,所以選擇了更加保守強硬的萊西來執政,未來的美伊關系恐怕更加撲朔迷離。
從中國利益的角度出發,實現中東地區的長治久安是包括本地區所有國家在內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共同的追求,可短期之內讓美國分散精力在中東地區接解決問題,使之無法全力對付中國,也是我們的一大戰略追求。
未來的局勢如何演變,其實已經不重要了,最為重要的是,中國入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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