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是怎么把皇軍洗成白蓮花的?
作者:正義必勝
自畢業于靖國神社旁的日本法政大學的著名右翼政客菅義偉于2020年9月接替安倍晉三成為首相,日本這個國家的右與反華立場便仿佛被掀開幕布般毫無遮掩地暴露了出來。
2021年6月30日,著名日企索尼公司突然宣布將在7月7日這個日本于1937年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時的日期進行“新機發布會”,雖然索尼公司在中國人民的群情激奮之下表示了“歉意”,但向來以敏感著稱的日本企業選擇這樣一個日期進行發布會,很難用“一時疏忽”和“巧合”來解釋。

2021年8月9日,德國駐日大使就長崎被原子彈轟炸76周年發布了一條悼念推特,但推文中“這一切的源頭是德國和日本的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所引發的戰爭”卻遭到了大批日本網民的指責。他們聲稱二戰中的日本與德國不同,日本發動戰爭是“為了解放被殖民的亞洲各國”,而且日本也“沒有納粹集中營、屠殺猶太人那樣的暴行”。
2021年8月15日,在日本法西斯的戰敗的這一天,日本政府撕掉了最后的遮羞布——公開舉行二戰“戰歿者追悼儀式”,將為了邪惡的帝國主義擴張和對外侵略而遭到制裁的日本人徹底洗白成了“為了日本的和平與繁榮而死的圣靈”。
將帝國主義的對外侵略扭曲為“解放戰爭”,將罪有應得的侵略者扭曲為“圣靈”,日本的這一套顛倒黑白的言論,就是著名的“皇國史觀”。
早在2021年6月1日,B站UP主破產兄弟BrokeBros就發布了一期名叫《我們偷拍了靖國神社!日本的另一面讓我們脊背發涼……》的視頻,視頻中曝光了靖國神社內號稱禁止拍照攝像的“游就館”內的部分展覽內容,這些內容一言以蔽之,就是以顛倒黑白的方式重新解釋了日本自1894年甲午戰爭以來的一系列對外侵略戰爭。
在他們的“解釋”中,日本這個貪婪的侵略者搖身一變成了無私的飽受迫害的解放者。日本發動甲午戰爭吞并朝鮮是為了“幫助朝鮮人民獨立”,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是因為“中國人的反日情緒太高”,日本在南京進行的大屠殺僅僅是“揭發偽裝成平民的中國軍人”,而日本最終將侵略的戰火燃向整個東南亞,令整個東亞地區的人民都飽受荼毒,則是為了“點燃亞洲各民族追求獨立與解放的火種”。
客觀地說,這套理論確實抓住了主流歷史解釋中的薄弱環節,那就是將第二次世界大戰庸俗地解釋為正義與邪惡的戰爭。在這樣的解釋下,盟國就是純粹的正義,軸心國就是純粹的邪惡,事實上,盟國中的英、法、美雖然與軸心國作戰,他們本身也是對外殖民侵略的帝國主義國家,與日德的兵戎相見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出于公義,而是出于私利。但這套理論故意回避的事實是,日本也是這些帝國主義國家的同類。

如果對日本的歷史有所了解的話就會知道,日本從來沒有擔任過誰或是哪個國家的解放者,而是靠助紂為虐走向歷史的前臺的。16世紀,執掌日本實權的諸侯們同來到亞洲的歐洲殖民者合作,組織大規模的倭寇集團燒殺搶掠亞洲各國,中國和朝鮮的沿海居民受害尤重,后來,日本還趁明朝虛弱之際吞并了琉球國,走出了對外侵略擴張的第一步。19世紀,日本又甘當英、美殖民者的鷹犬,成了他們壓制中國、牽制俄國的工具。
到了20世紀,日本不僅積極阻撓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各國的革命進步運動,更是悍然發動了對中國的侵略戰爭,而這場戰爭的幕后金主依然是西方殖民者,以至于時人痛斥“如果有一天我被日本的炸彈炸死,我身體的54.4%是被你們美國炸死了。”可以說,如果能用盡量簡短的幾個字來形容日本自16世紀以來的國際形象的話,那就是——西方殖民者的走狗。雖然1941年時日本將進攻的矛頭對準了西方列強控制下的東南亞,也是基于分贓不均的狗急跳墻,并非是為了東南亞各國的民族解放。

1965年,日本著名歷史學家家永三郎因為自己受文部省囑托所編纂的歷史教科書中存在大量揭露了二戰日軍暴行的內容而頻頻被文部省教科書調查員要求修改的原因,以“審定違反了保障學術和表現自由的憲法”的名義將日本政府告上了法庭。這場訴訟持續了幾十年,直到1997年,日本最高法院才認定文部省對家永三郎所編纂的歷史課本提出的諸多修改意見中的四處違法,并賠償40萬日元,這筆錢和家永三郎所受到的傷害和付出的時間精力相比,即使在當時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
1957年,曾被定位甲級戰犯,卻因美國的政策變化而獲釋的岸信介成為日本首相,隨即掀起了日本的第一次右翼高潮。岸信介上臺后,先后訪問了臺灣地區和東南亞各國,在表示了對蔣介石集團“反攻大陸”的支持的同時,在東南亞各國大肆宣揚“中國威脅論”,并公開表示:“日本不打算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更不愿意承認那里的共產黨政權。”對于日本的急速右轉,新中國也迅速做出反應,1958年5月11日,時任外交部長的陳毅同志宣布停止中日之間的全部經濟、文化交流,同年6月又拒絕了《中日漁業協定》的續簽,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了面對日本右翼勢力的挑釁堅決回擊的態度。

●居中為岸信介
雖然岸內閣一系列倒行逆施的舉動引起了國內外各方左翼進步力量的強烈反對,但由于“朝鮮特需”和“神武景氣”以來日本經濟的繁榮和美國方面的大力支持,岸內閣還是站穩了腳跟并繼續開始推行其“右轉”政策。1960年10月12日,曾兩次訪華,堅決支持中日友好,反對日臺外交和《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的日本著名左翼政治家淺沼稻次郎在東京日比谷公會堂舉行的社會黨首領辯論會上被右翼分子山口二矢刺殺。值得注意的是,犯下如此殺人罪行的山口,當時年僅17歲,在其因殺人而被捕的兩個多星期后,他在拘留所里用牙膏寫下“七生報國,天皇陛下萬歲”的字樣后用床單上吊自殺,該事件的整個過程可以從一個側面說明,當時日本的右翼勢力已經頗成氣候了。

●獲得普利策的著名照片《刺殺淺沼稻次郎》
進入20世紀60年代,因為日本經濟的高速發展,成功舉辦1964年東京奧運會和日本政府提出的“國民收入倍增計劃”政策的成功實施等因素,日本國民的生活水平出現大幅提高,俗話說“好了傷疤忘了疼”,經濟的高速發展在醫治了戰爭創傷的同時,也令不少日本國民忘記了對外侵略戰爭所招致的怒火與懲罰曾經差點將日本置于亡國滅種的境地。畢竟不是每個日本人都有司馬遼太郎那樣坐進日本那陳舊且脆弱的“豆戰車”里沉浸在被盟軍坦克碾碎的恐懼中的同時思考人生的經歷。
雖然日本在20世紀60年代經歷了右翼勢力的復燃的逐漸壯大,但在國內外左翼進步力量的斗爭和牽制下,右翼勢力仍舊有所顧忌,無論是修改歷史教科書,還是官員宣揚“皇國史觀”,都還停留在一個較小的范圍里。但自20世紀70年代后期,因為“冷戰”的臨近尾聲和最終結束令日本的國內外形勢的劇變,右翼勢力便愈加肆無忌憚起來。

●日本左翼群眾與反動軍警的對抗
1978年,東條英機等14名甲級戰犯和被遠東軍事法庭定罪并處決的上千名戰犯被供奉、祭祀于靖國神社,使靖國神社完全成為了日本軍國主義的“招魂地”。

●靖國神社
1982年6月,日本文部省審定的教科書對日本侵華戰爭中的歷史事實進行了大范圍的篡改。將甲午戰爭的起點是由日本海軍突然襲擊中國軍艦而爆發說成是“日清兩國軍艦之間發生海戰”,將日軍侵略東北的“九一八事變”改為“日軍炸毀了南滿鐵路”,將1937年的全面侵華改為“進出華北”,而日軍在南京所犯下的大屠殺罪行,也被說成是因為“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從這些條目可以看出,此時的日本在教科書上雖然還沒有完全撇清自身的戰爭責任,但已經朝著“去罪化”的路線進行修改。
1985年,趁著日本戰敗40周年之際,時任日本首相的中曾根康弘以首相的身份參拜靖國神社,這是日本首相第一次以官方身份進行參拜,因為此時的靖國神社里已經移入大量戰犯的靈位,中曾根的此番行為立刻引起了東亞各國的憤慨和抗議,并釀成了嚴重的外交危機。因為遭到激烈反彈,日本右翼勢力在靖國神社的問題上暫時蟄伏了起來,但另一方面,他們在篡改教科書和宣傳“皇國史觀”為日本在二戰中的侵略罪行涂脂抹粉的行為簡直可以用馬不停蹄來形容。

●中曾根康弘
1986年5月,日本文部省審定的《新編日本史》不僅完全刪除了日本曾侵略其他國家的歷史事實,宣稱二戰中的日本是“被迫應戰”,而且日本進行的是“從歐美列強的統治下解放亞洲,并在日本的領導下建設大東亞共榮圈”的正義戰爭。同年7月,日本文部大臣藤尾正行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公開表示否認東京審判的正當性,并宣稱“官方參拜靖國神社是正確的,必須更正只有日本是侵略國的錯誤的歷史觀”。1988年,日本國土廳長官奧野誠公開表示南京大屠殺死難者紀念碑前的中國人的尸骨與日本軍刀的圖案不利于“日中友好”,在遭到譴責后甚至還抵賴稱:“日本沒有侵略意圖,日本是為了保衛國家安全而發動戰爭的。”
進入20世紀90年代,日本政壇雖然出現了細川護熙、村山富市這樣承認日本在二戰中的侵略行為和謀求中日兩國真正的友好和平的政治家,但他們往往都因為勢單力孤而僅在短暫的執政后便黯然下臺。1993年8月,細川護熙在接見記者時表示二戰中日本進行的一系列戰爭“是侵略戰爭,是錯誤的戰爭”,結果次年4月便被迫辭職。1995年8月15日,村山富市對來訪的《人民日報》記者表示:“痛切反省由于我國的殖民統治和侵略對中國人民造成的巨大損害和痛苦,在此表示衷心的道歉。這是日本首相第一次就日本侵華明確表示道歉。”結果也是在次年1月辭職。
相比之下,在這一時期長期執政的,是小澤一郎、橋本龍太郎等參拜過靖國神社的右翼政客。由此可見,此時日本的右翼勢力已經基本取得了對日本政壇的統治權,即使因為一時的失利丟掉首相之位,也很快便會因為勢力的強大而卷土重來。而右翼勢力利用自身的強大影響力加大了對教科書的篡改力度,進一步抹煞日本的罪惡歷史。

●橋本龍太郎參拜靖國神社
1998年,文部省以歷史教科書“整體欠缺平衡”“否定要素過多”等理由,開啟了新一輪對歷史教科書內容的篡改和刪除。這一系列工作的最終結果,就是2005年由右翼團體“新日本歷史教科書編撰會”炮制的《新歷史教科書》。在這套歷史教科書中,已經見不到日本的侵略與暴行和對周邊國家人民與日本人民自身帶來的苦難,有的只有“自存自衛”“解放亞洲”“建設大東亞共榮圈”“正義戰爭”等字樣的“皇國史觀”,就連南京大屠殺這樣世界公認的罪行,在教科書中也被從各個角度進行質疑,以誘導的方式令讀者以為大屠殺是子虛烏有,是捏造的謊言。
至此,日本的教育界可以說徹底接受了“皇國史觀”,日本的教育系統也成為了向下一代灌輸“皇國史觀”的工具。自20世紀80年代開始,經過數十年的灌輸,在“皇國史觀”教育下的日本人已經長大成人甚至步入中年,而他們又成為了如今日本右翼勢力的統治基礎。于是便能看到這樣一個事實——日本的右翼政客從來不會因為否定歷史的言論而遭到國內的攻訐,他們參拜靖國神社,否定歷史的言行反而會博得國民的好感,增加自身的支持率。

縱觀戰后日本的思想界重新被“皇國史觀”所統治的歷史,可以明顯看出這樣一個過程。它的起點是二戰后占領日本的帝國主義國家基于“冷戰”的需要,不僅沒有徹底清算日本的右翼勢力,反而大肆重用他們,令其重新進入日本政界并獲得了巨大的支持,而重返政壇的右翼勢力為了牢固自己在日本的統治,將通過控制教育界修改教科書傳播“皇國史觀”,控制日本民眾的思想作為其重要手段,并經過幾十年的經營后基本達到了目的,這期間雖然因為國內外各方力量的反對使其進程有所放緩,但卻并沒有出現真正能夠將日本的右翼勢力連根拔起的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右翼篡改歷史、顛倒黑白的活動并沒有局限在日本國內,在國境之外,他們以經濟力量為依托,通過文藝作品、現代傳媒等方式對其他國家傳播“皇國史觀”和為日本帝國主義“洗白”與偽裝的活動也十分積極,使國內一些人也在不知不覺中或主動或被動地陷入日本右翼所編織的羅網,站到“皇國史觀”一邊去。這是在當今這個右翼勢力活動猖獗,“糖衣炮彈”殺掠無數的時代,尤其應該注意的。

參考資料:
蔣玲《戰后日本政界戰爭史觀的演變及原因探析》
關慶凡《戰后日本人的戰爭觀》
楊朝桂《司馬遼太郎戰爭史觀研究》
王紫一文《岸信介與中國——從偽滿次長到戰后首相》
孫立祥《日本右翼勢力的“美英同罪史觀”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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