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唐如松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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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多莫杰多沃機場，一架法國達索公司產的獵鷹900X型商務飛機以非常輕盈的飛行動作降落到跑道上。這是一架中型商務飛機，可搭乘十九位乘客。飛機上醒目的標識告訴人們，這是一架隸屬于瑞士軍方的商務機。
這架獵鷹900降落后，機上人員并沒有下飛機，機場后勤的一輛小黃車迅速的把它導引到一條跑道盡頭的機庫內。大約過了十分鐘，從機庫里駛出三輛奔馳轎車。迅速駛出機場，消失在莫斯科郊外那布滿陰霾的暗色天際線盡頭。此時，時針指向當地時間下午二點二十三分。
莫斯科郊外的一處山間別墅，此地離多莫杰多沃機場大約二十公里。除了山間別墅都具有的曲徑通幽，其他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特別，別墅的四周都樹立著‘私人住宅，請勿靠近’的警示語也和其他別墅一樣，只是樹叢中，山道旁隱隱閃現的巡邏人影在告訴山中游客們，這里最好是真的不要靠近。
從機場駛出的三輛奔馳中的一輛，在前后兩輛懸掛俄羅斯軍方標識的吉普車護送下，開進這個別墅的院子。院子的圍墻雖然都是那種鏤空的鐵柵欄，但四周密集的灌木，高大的樹木起到了隔絕視線的作用，所以，外面的人并不能看清楚里面的任何東西，當然，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想要賞景，就得登上別墅的塔樓尖頂，那里有一個寬敞的平臺，可以讓主人一覽風光。
伊尼亞齊奧·卡西斯，瑞士聯邦委員兼外交部長。滿臉疑惑的從奔馳車上走了下來。而站在院子里迎接他的，竟是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
這是一次奇怪的會面，事先雙方并沒有通氣。昨天，卡西斯搭乘自己的專機，也就是那架隸屬于瑞士軍方的獵鷹900，準備前往中國杭州。中國的外長將會在那里等他，與他一起召開中瑞第三輪外長級戰略會談。這種戰略級會談，始于2018年，那一年，中瑞展開首輪外長級戰略會談，兩位外長就如何推進和深化兩國貿易關系達成共識。次年，也就是2019年，中瑞第二輪外長級戰略會談再次召開，那一次，雙方就維護多邊關系，反對單邊化共同發聲。雙方都提到了，目前的中瑞關系處于歷史最好水平。
第三輪中瑞外長會談本應是在2020年舉行，但因為疫情的原因，這一會談被拖到了今年。按照慣例，第一輪在中國舉行，第二輪在瑞士舉行，第三輪則又回到中國舉辦。眼看年終將近，這第三輪會談是無論如何也要在近期完成的了。
然而，就在卡西斯的專機快到中俄邊境時，卡西斯所乘坐的專機出現問題。被迫降落在俄羅斯鄂畢州的一個機場，經過一番檢查之后，飛機再次起飛，但起飛僅僅三分鐘，卡西斯告訴機長，這架飛機必須得飛到莫斯科進行深度檢查，不然的話就太不放心了。畢竟，還有四五千公里的旅程需要飛行，而飛往莫斯科，只需要兩千多公里的航程。
這是一個較為奇怪的決定，因為如果飛機真有問題的話，就應該返回機場，如果擔心機場的后勤力量不夠，或者沒有配件，也應該從瑞士國內或歐洲，或莫斯科調集工程師和配件，而不是冒著風險飛行兩千多公前往莫斯科。與其這樣，為什么不干脆回國或者直接飛往中國呢？自然，對于這個疑問，機上并沒有人多問。執行外交飛行，本就是變化多端的。于是，經過三個小時的飛行，這家獵鷹900X，降落在多莫杰多沃機場，而卡西斯一行人，則一部分被安置在機場附近的酒店，而卡西斯本人則被迎接到了這座離機場不遠的山間別墅。
賓主之間并沒有過多的寒暄，卡西斯是瑞士的老牌官員，拉夫羅夫就更不用說了。雙方之間其實很熟悉。對于他們倆來說，無謂的寒暄浪費時間，不如直奔主題，畢竟，接下來的卡西斯還得飛往中國，時間很是緊張。
“不知道外長先生為何讓我來莫斯科？”卡西斯首先發問。原來，就在卡西斯的專機在鄂畢州準備起飛的時候，拉夫羅夫給了卡西斯一個電話，請他在去中國之前，前往莫斯科一趟，說有要事相商。這才是卡西斯臨時改變行程的原因。
“不知道卡西斯先生有沒有注意到最近奧米克戎病毒這件事？”拉夫羅夫也是開門見山。
“自然知道，英美都已經限制南非等國家的游客入境了，我們瑞士也在準備做相關工作，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已經提前進行了全國封城，這次去中國，也是想討教一下中國在防疫上的一些領先管理方法。唉，這個病毒啊。。。。”卡西斯說到這里，突然一聲長嘆。
“莫非卡西斯先生也注意到這次的病毒來頭不簡單？”拉夫羅夫臉色嚴肅起來。
目前的俄羅斯，疫情形勢不容樂觀。而瑞士是歐洲第四波疫情中采取嚴格措施最快的國家之一。雖然此前歐洲的第四波疫情來勢洶洶，但瑞士這樣領先一步的措施還是讓俄羅斯感到有些蹊蹺。所以，他此次會見卡西斯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從他那里獲取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自然，拉夫羅夫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北溪二號開通在即，但美國方面突然加大制裁，而德國方面又暫停發放北溪二號的運營證。最近一段時間，由于白俄羅斯的難民原因，歐盟各國和北約的聯動行動多了起來。而德國新政府運行在即，本來深受默克爾總理重視的北溪二號，到了這幫新瓜蛋子的德國政客手里，立刻就變數大增。為了對北溪二號的按時運行形成牽制，德國的幾個黨派竟然放棄了各自的政治訴求，迅速組成新政府，以取代默克爾的留守政府。而瑞士作為一個純中立國，是受到歐盟以及北約影響最小，且在歐洲還擁有一定話語權的國家。此時如果想對歐洲的能源政策構成影響，選擇瑞士無疑是不錯的。
但如何讓瑞士幫忙，或者說堅定中立立場，俄羅斯心中并沒有底，拉夫羅夫深知，這也需要和瑞士進行一定程度的利益勾兌。只是如果單獨邀請瑞士官員來俄羅斯，或者拉夫羅夫去瑞士，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牽制，畢竟，瑞士不會很明確的反對歐盟或美國的政策。想要雙方達成共識，最好的辦法就是暗通款曲，私下交換好意見后，再對外發聲。這就是拉夫羅夫急迫要見到卡西斯的全部原因了。而至于如何進行利益勾兌，在俄羅斯看來，當前的疫情形勢是可以利用的。但是，瑞士對這個病毒的重視度夠不夠？拉夫羅夫還是要探一下底才能做到心中有數。
正因為如此，拉夫羅夫不等卡西斯回答又接著問道
“不知道卡西斯先生知不知道這次新出現的變異病毒為什么叫做奧米克戎？”
“這個。。。。”卡西斯略微想了一下。回答到
“這輪新冠病毒的起名是緣于希臘字母的排序。就像目前正在肆虐的起源于印度的德爾塔病毒，在希臘字母表中排序第四位，前面還有阿爾法病毒等，這中間又發現了很多變異株，不過有的變異株并不嚴重，所以也就不大為世人所知，一直到了在阿根廷發現的第十一種變異株拉姆達，才算是較為有名，拉姆達之后，相繼又出現了很多變種，這次病毒被稱之為奧米克戎，正是希臘字母表中的第二十四個字母歐米伽的小寫形式，也就是病毒的第二十四種變異株。而這個歐米咖在《新約·啟示錄》里有一個很深刻的寓意，我覺得這是否意味著本輪疫情會出現某系變局呢？”
“哦，您說說是什么深刻的寓意？”拉夫羅夫問。
“在《啟示錄》里，耶穌曾經說過，‘我是阿爾法，我是歐米伽，我是初，我是終。’阿爾法被定義為第一個變異病毒，而我是終的歐米伽定義是不是意味著耶穌的暗示這是最后一個變異病毒了？如果真的如此，那真的要感謝上帝了。”
“卡西斯先生，我們雖然信神，但我們也要相信科學。這二者并不矛盾。您覺得病毒會因為圣經里的一句話就會終結嗎？”
“這個。。。。可不好說，畢竟上帝是無處不在的，上帝也是無所不能的。”卡西斯回答。
“對于這個我倒有些不一樣的見解。這個只能說明病毒變異的速度在加速，。2020年十月份，第四種變異株德爾塔病毒被發現，到了2021年六月份，第十一種變異株拉姆達在阿根廷被發現，其中隔了六種變異株，歷時七八個月，而到了十一月份出現的奧米克戎病毒，中間隔了十二種變異株，時間卻只用了四五個月，您不覺得這個速度太可怕了嗎？這并不是負責為病毒命名的人心存向往，而是變異病毒就到了這個數字。按照目前這個速度，明年一年，26個英語字母恐怕被用完都不夠。當然，這個名字或者說也意味著這個世界正在遭受到終結性的威脅”
“您的意思是接下來還會有更厲害的變異株出現？”卡西斯雖然心存幻想，但對于這位俄羅斯老者的分析，卻也沒有反駁的理由。
“這是必然的。如今我們只能寄希望于我們的生物學家們從變異病毒的基礎基因里找到辦法，制成特效藥，讓這個病毒最終成為一種隨時可以治愈的流感類病癥。否則，未來的毒王絕對不會是奧米克戎。上帝要終結的是人類世界里的種種邪惡，而不是用來終結懲治邪惡之人的工具。”
“那您這次和我會面，是有什么這方面的賜教嗎？”卡西斯自然承認拉夫羅夫說的很有道理。本來去中國就有求教疫情管控上的意思，如果俄羅斯有什么辦法，不是正好嗎？多一個辦法也就多一條路啊。
“辦法我們俄羅斯倒是有一點，不過現在你恐怕暫時不能去中國了。”拉夫羅夫回答。
“為什么？我們的日子都定好了。人家還在杭州等我呢。”卡西斯不由得有點不悅。覺得拉夫羅夫管得有點寬。
“您先別著急，聽我和您說。本次的病毒變異，目前大家都很擔心，特別是歐洲的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相關的病毒。而中國目前采取的嚴控措施主要就是隔離和杜絕外部輸入，您這時候去恐怕也不大合適。而且，您不覺得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國與國之間的交往完全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嗎？”
“如此無休止的變異下去，我們自然擔心，我國的衛生部長也是資深生物學家，他日前就指出目前市面上的疫苗恐怕難以控制這個叫做奧米克戎病毒，所以，我們覺得最終想要控制住疫情恐怕還是要采用中國模式。好在我們瑞士國土面積小，經濟上也較為寬裕，如果能夠從中國那里討教到經濟受損最小的方法，我們瑞士愿意學習中國模式。”
“嗯，您的想法很不錯，只是很可惜，目前西方世界流行的價值觀，讓我們學習中國模式會受到很大阻力，歐洲的很多國家這些天都爆發了反嚴控游行，試想，您的國家恐怕也不能做到絕對無虞吧？而歐洲的嚴寒已經到來，在新變異病毒和能源危機的雙重壓力下，歐洲現在即便想學習中國，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能源問題，畢竟這個是有辦法解決的。您說是不是？”
“但這個和我去中國有什么關系呢？”
“你不覺得只有讓自己身處一個較為穩定的環境中，才可以拿好更多的籌碼嗎？”拉夫羅夫反問。
“您的意思是讓我們瑞士出頭先幫你們對北溪二號的問題向德國施加影響，等這件事解決后，再去和中國談合作？可是，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畢竟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底。”
“時間不是問題，我相信你們如果真的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最重要的是，目前新變異病毒到底是個什么樣子，大家心里都沒底，你此時去中國的確也不太合適，等北溪二號的問題你們做出一定成果后，那時候，新病毒大家也都做到了心中有數，那個時候去中國，豈不更好？”
“嗯，你說的倒也頗道理，不過目前的德國政府正處于新舊交替的混亂狀態，我們的工作也不好做，再加上美國的施壓，我們只怕有心無力啊。”
“這不正是顯示你們瑞士魅力的時機嗎？如果在北溪二號和冬奧會問題上，你們都能有所表現，那未來的中俄對于瑞士的友好我想也不用多說了吧。這個世界目前也處于一個新舊交替的時代，瑞士，作為一個最善于平衡和獨立的國家，怎么能錯失這樣的機會呢？即便沒有做好，也不會有人怪你們，我們同樣會感激你們的。”拉夫羅夫說得很是懇切。
對于疫情他倒并不是太擔心，那怕將來真的出現像比爾蓋茨和譚德賽警告那樣的危局，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都會讓自己得到最好的保護。俄羅斯不能像中國那樣對全民實施保護，但對克里姆林宮的高官們的保護，還是有能力做到的。
“那我馬上去宣布因為技術原因，暫時不舉行中瑞會談了？”
“也只能如此了。畢竟，接下來的美國民主峰會要出什么幺蛾子，我們還在拭目以待，你此時去中國，也難免會在態度上有些左右為難，倒不如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明晰了再去。這不也是我們的生存之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