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人機戀”拍得如此有韻味,我只服它
來源:環(huán)球銀幕
導演最好什么都關(guān)注點。在構(gòu)思《她》時,斯派克·瓊斯?jié)M以為能拿出一個特驚世駭俗的點子來,劇本寫到一半,蘋果出了Siri。
所以,這部2013年的電影講的故事,現(xiàn)在聽起來就沒那么新鮮了,可以被很痛快地概括成:一個離婚中年男子愛上他的手機。
《她》

故事發(fā)生在近未來的洛杉磯。西奧多·湯伯利(華金·菲尼克斯飾)剛剛結(jié)束一場婚姻,靠替別人寫情書來打發(fā)時日,直到遇見薩曼莎。
薩曼莎是個姑娘,但不是人。“她”是未來版的人工智能操作系統(tǒng),相當于有感情的iPhone、會思考的谷歌,不過只有聲音并無實體。孤獨的西奧多很快與她無話不談,他們成了知己, 之后的故事便奇怪起來——卻也在意料之中:他們相愛了。

無論《成為約翰·馬爾科維奇》還是《改編劇本》,甚至《野獸家園》,斯派克·瓊斯的電影總帶著股生冷乖僻的勁兒,但《她》絕對不同。
這是一個簡單純粹又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你將完全投入其中,為西奧多和薩曼莎的感情揪心傷神。而一些典型斯派克·瓊斯式的怪誕小細節(jié)也只會讓電影變得更有趣可愛。

斯派克·瓊斯眼里的未來應(yīng)該是“干凈、安靜、溫暖,有點孤獨”。片中的洛杉磯比現(xiàn)實中更整潔優(yōu)雅,擁有異常發(fā)達的軌道交通,但差別并不太大,不像多數(shù)科幻片里的未來都市那么面目全非。
為了拍攝更未來一點的洛杉磯,影片在摩天樓和高架路都更多的上海浦東攝制了兩個星期——幸好他們不是冬天去的,否則就只能拍《銀翼殺手》了。

未來手機長什么樣?斯派克·瓊斯不喜歡如今流行的設(shè)計,什么玻璃大屏超薄機身納米技術(shù)之類統(tǒng)統(tǒng)被他否定。
正相反,制作設(shè)計師在洛杉磯一家古董店里找到了“薩曼莎”的靈感來源——那是一只上世紀20年代的老式打火機。

相比之下,《她》的時尚潮流更讓人吃驚——人們的衣著竟完全回到上世紀20年代的模樣,這復古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還有很多有趣的細節(jié),比如未來的電子游戲(那是電影最有趣也最奇怪的地方之一),斯派克·瓊斯親自為游戲中一個滿嘴臟話的角色配了音。
斯派克·瓊斯對華金·菲尼克斯仰慕已久,《她》的劇本就是以他為原型寫的。這是種賭博。因為10年前他們就曾有機會合作《改編劇本》。但菲尼克斯讀過劇本后直言不諱:“我他媽不能演這個,這是個錯誤,你不會想找我演的。”
2011年,斯派克·瓊斯一寫完《她》就馬上飛到洛杉磯親自把劇本交到菲尼克斯手里,令導演喜出望外的是,他同意了。

菲尼克斯是個怪人,他在媒體面前行事乖張,仿佛從未拿自己作為演員所取得的成就當個事。但他也是公認的業(yè)內(nèi)良心,這個人會為你交給他的角色付出一切,直到把自己榨干為止。
他與斯派克·瓊斯一起讀劇本,逐字逐句地打磨《她》。如果有什么地方令菲尼克斯感到不舒服,他就停下來不出聲。瓊斯用“全憑本能”來形容自己的男主角,因為他指出的往往是寫劇本時偷懶或欠考慮、需要更深挖掘之處。

開拍后菲尼克斯便完全浸入到角色里,他不喜歡在演戲時被打擾。只要是拍攝西奧多與薩曼莎交談的戲,就不能有多于六個人在場——通常只有拍A片時才會如此限制人數(shù)。
“在片場總是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對我來說最困難的就是如何把全部能量集中在表演上。但拍《她》時不同,每個人都在努力保持一種私密的氛圍,這次經(jīng)歷很美妙。”菲尼克斯說。

《她》集合了幾位一線女星:艾米·亞當斯、魯妮·馬拉、奧利維亞·王爾德,但她們都甘當配角,真正的明星從未露面。
為“她”配音的本是英國演員薩曼莎·莫頓。為了真實表現(xiàn)“人機對話”的感覺,斯派克·瓊斯決定讓莫頓也出現(xiàn)在片場一起表演,而不是提前把她的臺詞錄好——盡管那樣顯然更省事。
實際上,拍戲時男女主演一直在隔空對話,根本見不著面。莫頓會藏進一間電話亭大小的密室里,屋里四壁用隔音材料裹得嚴嚴實實,除了座墊和話筒之外一無所有,徹底與世隔絕。

然而薩曼莎·莫頓兩個多月的努力最終白費。在后期剪輯進行到一半時,斯派克·瓊斯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大問題:薩曼莎的聲音不是自己想要的。
太母性、太冷淡還是太英國腔?只有導演自己知道原因。

總之,他去紐約找斯嘉麗·約翰遜了——那會兒她正在百老匯演《熱鐵皮屋頂上的貓》,兩個人在舞臺布景上就地開始對臺詞。
這一回,斯派克·瓊斯似乎也不考慮“隔絕”的問題了,斯嘉麗·約翰遜直接進錄音室就成。問題是,菲尼克斯幾乎所有臺詞都是跟薩曼莎·莫頓相對應(yīng)的,他只好又回來呆了個把星期,重新錄制一些對白。
即便如此,在最后的電影中,很多時候男主角說話之前,耳朵里聽到的其實還是薩曼莎·莫頓。沒機會去比較,不過斯嘉麗·約翰遜的聲音的確很活潑、有感情,還隱含著幾分情欲。

斯派克·瓊斯在紐約的公寓墻上掛著幅托德·希多(Todd Hido)的攝影,那是一個金發(fā)女孩的背影,看不見面孔,但神秘而美麗。
在給自己的新片寫劇本時,他經(jīng)常凝視這幅照片,并把靈感寫在便簽上貼到相框周圍。那些便簽總是寫寫撕撕,直到有一天,三個小寫字母出現(xiàn)在上面:“her”。
《她》是斯派克·瓊斯第四部導演作品,也是他第一次獨自完成劇本——是的,沒有查理·考夫曼幫忙。這個故事的靈感來源是他十多年前讀到的一篇介紹人工智能的文字。

當時他按照文中提供的鏈接打開一個網(wǎng)址,試著跟機器人“聊”(打字)了幾句,起初興奮無比,但很快那邊開始破綻百出、胡說八道。
《她》的另一個藍本恐怕導演就不太愿意承認了。被強勢老婆甩掉的男子、處于創(chuàng)作危機中的作家,以及他四十歲出頭的年紀——男主角身上有太多斯派克·瓊斯自己的影子。
2003年他與索菲婭·科波拉離婚,并一度陷入消沉,這段經(jīng)歷恐怕對影片的情感刻畫起了不少作用。

如果比較斯派克·瓊斯的前作,可說的就更多。《她》里,曾是記者的西奧多為“優(yōu)美手寫書信網(wǎng)”工作,擅長模仿客人的筆跡代寫私人信件,成為替人表達感情的工具,而自己卻愈發(fā)空洞孤獨。
這似乎又觸及到“虛假的敘事主體”這個老把戲。《成為約翰·馬爾科維奇》里的多重傀儡嵌套,《改編劇本》里查理·考夫曼的“雙胞胎弟弟”,或者《野獸家園》中那個在想象中編造出一片樂土的小男孩,都是身份和情感的“代筆者”。
正如《紐約》雜志所指出,“《她》在收斂和不動聲色中重復了這一主題:在這個太多人都在偽裝自己的世界里,真正意義上的親密關(guān)系是否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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