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她潛伏南京3年未暴露,成功策反蔣介石御林軍!
“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南京和平解放后,毛主席寫下了一首氣勢磅礴的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配合這首詩一起宣傳的,還有一幅非常著名的油畫《424晴空萬里·南京1949》。
“424”是南京和平解放的日子,1949年4月24日,“晴空萬里”的意思,代表的是南京城不是攻打下來的,沒有經過戰火的硝煙,而是一片祥和的晴空萬里。站在總統府樓頂的人,有的穿著解放軍制服,有的穿著國民黨陸海空軍制服,有的穿著西裝,還有的穿著長衫。

在南京解放時,之所以會形成這樣一幅各類群體集合在一起的祥和畫面,就要歸功于站在畫面最前面的這位穿著白色旗袍的中年女子,她就是當時的中共南京地下市委書記陳修良,與陳修良握手的,是負責攻打南京的解放軍第八兵團司令員陳士渠將軍。
陳修良是我黨歷史上最著名的紅色特工之一,她有勇有謀,深入龍潭虎穴,在蔣介石的眼皮子底下潛伏3年未被發現,成功策反了國民黨空軍、海軍、御林軍起義,為南京的和平解放立下了汗馬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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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如果把陳修良的人生看作一部電影的話,這部電影的劇情則顯得格外跌宕起伏。陳修良1907年出生在寧波一個富裕的商人之家,1907年,正是鑒湖女俠秋瑾犧牲的那一年,陳修良的母親袁玉英(后改名為陳馥)是一個思想開明的女子,她非常佩服秋瑾的俠肝義膽、視死如歸,經常給小時候的陳修良講女英雄秋瑾的故事,年幼的陳修良的心里,因此種下了一顆民族大義的種子。
陳修良還有一個孿生姐姐,父親在她們很小的時候就得了一種怪病去世了,母親袁玉英才19歲就守了寡,一人操持家務,獨自將兩個女兒培養成人。袁玉英讀過書,親自教女兒讀書識字,為的就是讓她們掌握主導自己人生的本領,不要再像那個年代的大多數女子一樣,一輩子固守籠中,做別人的玩物。
陳修良能夠有后來的成就,與母親的悉心培養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陳修良6歲時,母親就給她請了一個留學日本的醫生當老師,只為打開孩子的視野,當陳修良得了肺結核時,母親又帶著她去看西醫、拍片子,讓她的病得到了及時的治療。
陳修良沒有辜負母親的期望,1922年,15歲的她考進了寧波女子師范,在學校里,各科學業成績都非常優秀的陳修良很快就成了學生中的領袖人物,還領到了五卅運動。原本考進師范學校,陳修良是想畢業后當一名教員,借此養家糊口,但在當時民不聊生、軍閥混戰的黑暗社會現實下,這樣簡單的愿望也成了無法實現的奢望。

秋瑾為了革命犧牲的故事一直激勵著陳修良,為了繼承前人遺志,讓黑暗的社會重見天日,陳修良毅然放棄了做賢妻良母的平淡人生,義無反顧地投入到了革命的洪流當中。她先是擔任共產黨女創始人向警予的秘書,之后又在向警予的介紹下入黨。1927年至1930年,陳修良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了3年,回國后長期在上海等地從事地下工作。
1946年5月5日,南京城內的大街小巷,都掛著青天白日旗,蔣介石風光地舉行了還都大典,作為國民黨的首府,這里的特務統治更是嚴密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對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南京,蔣介石自信滿滿地稱之為“鐵桶一般的城市”。
蔣介石說南京是一個鐵桶,絲毫沒有夸張的成分,要滲入其中可以說是難于登天,當時的南京,總人口只有90多萬人,國民黨的軍政人員就有11萬多人,占了九分之一,國民黨的軍統、中統和國防部的專職特工加起來有1萬多人,在大街上隨便看到的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國民黨的便衣特務。一邊在重要關口進行嚴密盤查,一邊在街頭巷尾跟蹤監視,當時南京地下黨的工作可以說是危機四伏、舉步維艱。
為了應變復雜的戰斗格局,共產黨從1922年開始在南京建立地下黨組織,在這樣一個龍潭虎穴當中潛伏,二十多年來,付出的流血與犧牲是無法想象的,南京地下黨先后遭到了8次毀滅性打擊,前八任南京市委書記都英勇犧牲在了南京雨花臺,1946年在南京僅剩下了200多名地下黨員,繼續和國民黨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斗爭。
然而群龍無首,誰來出任下一任南京市委書記?這是一項異常艱巨又責任重大的任務,深入虎穴當中,既要能夠機警地保存自己,又要能抓住時機,在恰當的時候給國民黨的心臟以致命一擊。
時任中共華中局副書記的譚震林想到了地下工作經驗豐富的陳修良,1946年3月,在江蘇淮安新四軍根據地的一間普普通通的農舍里,譚震林、陳修良,還有陳修良的丈夫沙文漢,三個人一起進行了一場看似普通卻意義重大的談話。

譚震林開門見山地說道,南京有長江天險,隔江領導南京工作有諸多不便,組織決定重新成立南京市委,由陳修良同志擔任南京市委書記,陳修良由此成了中共歷史上第一位大城市的女市委書記。
作為一個長期進行地下工作的老黨員,陳修良對南京的嚴峻形勢比誰都更清楚,但是聽到這個任命的時候的,她的臉上卻依舊是平靜如水,似乎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去啃下這塊硬骨頭。看到陳修良表情從容,什么話都沒有說,作為上級的譚震林知道這個任務的難度,又關切地問了她一句:“修良同志,對于這個任務,你覺得有什么困難,盡管提出來,組織上能幫助的都會盡量幫助。”
陳修良回答的話語,聽起來聲音充滿了女性的溫柔,但言辭之中體現出來的卻是多少男子漢也自愧不如的堅毅和果敢:“困難當然是會有很多的,但提出來也沒有用,只能到了南京之后再一個一個地去解決了。”
1946年4月,在奔流不息的長江邊上,沙文漢和妻子陳修良道別,春日里的習習江風吹拂在人的臉上,是溫暖舒適的,但沙文漢和陳修良的心里,卻是久久難以平靜,陳修良想起了千年前易水畔為燕太子丹刺秦王、與好友分別的荊軻:“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即將深入蔣家王朝老巢的陳修良,和當年的荊軻一樣,無疑是“探虎穴兮入蛟宮”,她的心里早已將個人的生死榮辱置之度外,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臨別之際,沙文漢和陳修良之間,并沒有小兒女之態的哭哭啼啼。
對于巾幗不讓須眉的妻子,沙文漢寫了一首慷慨激昂的詩為她踐行:
“男兒一世重橫行,巾幗豈無翻海鯨?欲得虎兒需入穴,如今虎穴是南京。”
面對即將到來的九死一生的斗爭環境,夫妻兩個人的心態是一樣的堅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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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京的第一步,就是要成功隱藏自己。陳修良從外表到身份,都完全換了一個人,她脫下了軍裝,穿上了旗袍,搖身一變,從一個革命隊伍里的女戰士,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南京市民。當時的陳修良,已經是年近40歲的中年婦女,她身形清瘦,長著一雙單眼皮的小眼睛,高高的顴骨,不施粉黛,穿著樸素,走在人群中,也不會有人去注意她,更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在與別人的交談中,她說自己是從淮安到南京來做生意的,以姑媽的身份,借住在了一個姓張的侄子家中,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平時愛好打麻將的姑媽,暗地里卻在南京城掀起了一場風暴。
在艱巨的任務面前,陳修良舉重若輕,到南京后做的最重要就是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建立情報系統,由盧伯明擔任負責人,第二件事是建立策反系統,負責人是丈夫沙文漢的弟弟沙文威,這兩個系統的負責人,與陳修良之間都是單線聯系。
一天,陳修良去隱藏在南京的地下黨員方休的家中討論工作,方休的公開身份是小學老師,陳修良一進門,方休趕緊告訴他,妻弟現在正住在他的家中,他是軍統的特務,說話要小心隔墻有耳,讓陳修良這段時間最好少來他家里。
但陳修良的想法卻恰巧相反,這是個好消息,方休的妻弟是負責電臺工作的,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挖出什么有價值的重要情報,于是讓方休多加注意。沒過多久,陳修良再次來到方休家里,方休的妻弟剛好出差了,卻把手提包忘在了家中,方休發現里面竟然有一包軍事密碼,陳修良拿過來一看,大喜過望,這正是黨中央極其需要的國民黨軍事密碼。

陳修良趕緊對方休說,自己要將密碼本借出去用一下,方休點頭應允,并囑咐陳修良:“下午一定要將密碼本送回來,因為妻弟馬上就要回來了。”陳修良將密碼本帶回去交給了盧伯明,盧伯明與助手連續趕工3個小時抄完了密碼,抄完后,陳修良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密碼本送回方休家中,放回了手提包。與此同時,盧伯明也馬不停蹄地將這份密碼送到了上海,對解放軍掌握國民黨軍隊的調動情況起了關鍵作用。
因為這次出色的完成了工作,黨中央專門給陳修良發來了一份嘉獎令。做特工工作必須要膽大心細,陳修良就這樣用一雙善于發現的眼睛,在刀劍林立的南京城,獲取了許多重要情報。在戰爭中,情報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往往能夠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在情報工作之外,策反工作是陳修良的第二項重大任務,策反的對象非常重要,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暴露身份,經過重重篩選,陳修良將目光鎖定到了國民黨空軍轟炸機八大隊的飛行員余渤的身上。
余渤的好朋友林誠是沙文威領導下的秘密特工,他通過國民黨空軍第四軍醫院醫生的身份結識了余渤,對余渤的為人和思想有了深入的了解,知道他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對蔣介石的腐敗政府早已不滿。當林誠跟余渤提出,讓他帶領機組起義的時候,余渤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余渤提出的條件是在起義前加入黨組織,陳修良果斷應允:“余渤同意起義,就是用實際行動經受住了考驗,理應同意他加入黨組織。”當時國民黨陸軍起義時有發生,但空軍駕著飛機起義的這還是頭一遭,對國民黨的反動統治具有破天荒的震懾作用。
1948年12月16日晚上9點,余渤帶著機組的5個人,駕駛著B-24重型轟炸機514號,飛到總統府的上空,投下了3顆巨型炸彈,然后向北飛去,于當天晚上11點降落在了解放區的石家莊機場。

因為夜間視線不好,炸彈沒有擊中總統府,但卻把蔣介石嚇了個半死,氣得他當場吐血,撤換了機場司令。成功策反了國民黨的首次空軍起義后,陳修良又將目標鎖定到了國民黨海軍最先進的巡洋艦“重慶號”上。
重慶號上,同樣有一名早就潛伏的地下黨員畢重遠,他一直根據陳修良的指示,暗中策劃士兵起義。1949年2月,重慶號接到命令,離開上海,順長江而上,阻止解放軍渡江,畢重遠當即決定帶領士兵起義,拒絕執行命令,艦長鄧兆祥也加入了起義隊伍中,將巡洋艦開往了解放區的遼東葫蘆島。
成功策反了空軍、海軍起義后,陳修良接下來定的策反任務難度更大、風險更高,她決定策反南京首都警衛師(第97師)師長王宴清,警衛師負責南京的安保工作,相當于是蔣介石的御林軍。
這一步看起來驚天動地,但背后也是經過了縝密的謀劃,《大剛報》的記者、地下黨員陸平和王宴清相熟,知道他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非常痛恨國民黨的貪官污吏,當時國民黨在淮海、平津戰役中慘敗,大勢已去,王宴清對起義之事不得不有所考慮,但心里始終覺得蔣介石對自己有知遇之恩,不忍心背叛。
面對王宴清的思想包袱,陸平又找到他的舅舅——民主黨的成員鄧明昊出面勸說,應該以國家民族大義為重,不要愚昧地忠誠于反動統治者。之后,陳修良又以中國南京地下黨最高領導者的身份和王宴清見面,經過一番交心長談,給王宴清吃下了最后一顆定心丸。
1949年3月,王宴清指揮警衛師的兩個團起義,突破封鎖追擊,成功渡過長江。蔣介石氣得咬牙切齒,把南京衛戍總司令張耀明叫過來劈頭蓋臉地大罵了一頓:“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來了,你們還摸不清東南西北,必須給我從速摧垮共黨的地下市委,否則提頭來見。”

張耀明兩眼一抹黑,只好無可奈何地對部下哀嘆道:“南京的地下市委這么神,不知不覺把首都的御林軍都策反走了,哪有這么容易就被摧垮,他們這些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叫我們到哪里去找?”
國民黨敗局已定,但仍負隅頑抗,陳修良帶領的南京地下黨,做了大量工作,獲取了國民黨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擬定的一批重要軍事情報,送到駐扎在合肥的解放軍前委司令部,《南京城防工事地圖》《京滬、滬杭沿線軍事布置圖》《江防部署圖》等情報資料,讓解放軍對國民黨的兵力和裝備情況了如指掌。
陳修良又派人打入警察內部,組織警員迎接南京解放,開展保護工廠、學校、機關的工作,并為解放軍渡江準備了多艘輪船。1949年4月21日,解放軍發起渡江戰役,由于情報準確,長江江防頃刻間土崩瓦解。
1949年4月22日,國民黨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決定棄守南京,下令撤離時炸毀港口、火車站、機場等重要設施,陳修良立刻派策反成功的2000多名警察聯合維護治安,敵人的破壞計劃沒有得逞。
1949年4月24日早上8點,國民黨中央廣播電臺播放了一則由陳修良親自執筆的重磅新聞:
“我人民解放軍已經解放了國民黨的首都南京……我人民解放軍第二、第三野戰軍,根據毛主席、朱總司令命令,奮勇出擊,橫渡長江,敵軍望風披靡,南京全部解放,國民黨反動統治的首都宣告解放,江南千百萬人民重見天日。此皆我解放軍將士英勇善戰、后方軍民努力支援、江南民眾奮起協助,各野戰軍、地方部隊一致配合的結果……”

陳士榘將軍率領的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8兵團35軍首先開進了南京,陳修良帶領的地下黨與人民解放軍里應外合,為南京的和平解放立下了不朽的功勛,千年古都南京沒有經歷什么戰火與硝煙的摧殘,就被人民解放軍和平接管了。
多年后,陳士榘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時說:“南京實際上是和平解放的,地下黨起了里應外合的作用。國民黨海陸空軍多已起義,南京的守敵逃光了,解放軍得以和平方式占領南京。”
解放軍占領南京后,身穿旗袍的陳修良來到了解放軍35軍軍部,此時人們才知道,這個平時不怎么起眼、最愛打麻將的“姑媽”,原來是隱藏在南京三年多的南京地下黨市委書記,陳士榘握著陳修良的手,激動地說道:“真沒想到,幫助我大軍渡江解放南京的地下黨負責人,原來是一個如此溫文爾雅的小女子啊!”
南京解放后,重新組建中共南京市委,劉伯承擔任市委書記,宋任窮任副書記,陳修良任市委常委。以陳修良為書記的中共南京地下市委,圓滿地完成了使命,退出了歷史的舞臺,陳修良也結束了她的潛伏生涯。
建國后,陳修良先后擔任上海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浙江省委宣傳部副部長。陳修良的丈夫沙文漢于1964年在杭州含冤病逝,陳修良則堅強地走了過來,退休后,陳修良還以頑強的毅力,帶病寫下了100多萬字的黨史文章。1998年,91歲高齡的陳修良在上海的家中安詳離世,為她充滿傳奇的人生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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