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舉行的中美高層戰略對話 要成功需要什么條件?
中美雙方共同證實,中國外事高官楊潔篪和王毅將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國安顧問沙利文下周在阿拉斯加舉行高層戰略對話。這是去年6月楊潔篪與蓬佩奧會晤后兩國高層的首次面對面接觸,因此從消息最初往外透露開始就受到很高的關注。

▲外交部網站報道截圖
美方有人分析說,華盛頓已經與盟國進行了充分溝通,鞏固了盟友體系,因此這次是從實力地位開展的接觸。美方還傳遞出這樣的信息:強烈希望中方在美方關切的問題上做出改變,否則這次對話不會有結果,或者搞后續對話將沒有意義。
我們想說,這次高層戰略對話得以舉行,顯然雙方都有意愿,決非剃頭挑子一頭熱。中美加強接觸是中方的長期態度,它與美方當下的對華政策建構需求形成了交匯,促成了阿拉斯加之約。
我們認為,美方需要放棄他們帶著特殊優勢走向這次對話的心理,相互尊重的平常心將更有助于對話取得成果。

美方一直強調他們盟友體系的力量,但這個因素被嚴重夸大了。中方與美國的很多盟友并不存在需要訴諸嚴重沖突的分歧,我們與他們之間的分歧是世界多樣性本身決定的,大家有意愿也有能力對它們加以管控。我們還相信,那些盟友與中國合作的動力遠大于他們跟從美國共同遏制中國的動力,因此美方如果有人想用盟友體系嚇唬中國,不會有收獲的。
要中國改變治理新疆和穩定香港的政策,這實屬干涉中國內政,整個中國社會不可能接受。中美在任何時候如果就這些問題進行交流,只能是溝通,中國幫美國了解實情,減少誤解和誤判。

▲當地時間3月9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普賴斯說,布林肯國務卿和美國國務院延續新疆發生了“種族滅絕”的認定。
中美都是大國,致力于改變對方,尤其是以壓促變,這種想法是危險的。中美應當接受彼此存在分歧是合理的,雙方接觸的目的應當是管控分歧,尋找共同利益,推動雙方可以也應該進行的合作。兩國應通過這些努力營造中美共存、不對抗的關系框架,讓時間來磨合兩國分歧,緩釋雙方的沖突,確保中美的競爭以和平方式進行。
當一些美國人仍有嚴重零和思維的時候,講戰略上的共同利益會有點吃力,但是讓中美以和平、講規則的方式開展競爭,這大概算得上是兩國之間的最大公約數。由一方來主導中美交流,一方出題,另一方按給定的條件答題,這不可能是現實和今后中美關系的場景。
我們的感覺是,美國還是不了解中國,誤讀了中國體制和中國復興的性質,將中國正在發生的一切和我們因邊境問題產生的與鄰國摩擦賦予了很高想象出來的對外指向性。另外,美國文化和他們的歷史經驗則支持不了華盛頓對大國競爭“雙贏”的想象。華盛頓太習慣發號施令了,他們應習慣傾聽,不拒絕嘗試以妥協互利的方式解決一些根本問題。

美國國務院網站截圖
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3月11日宣布,應美方邀請,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將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沙利文于3月18日至19日在安克雷奇舉行中美高層戰略對話。
這次對話有兩個細節值得注意:
一是這事是美國率先發布消息。為什么美國要率先發布消息?兩個原因,首先是美國想展現出自己是主動方,其次是因為這事是美國邀請且在美國會晤。
二是美國邀請中國到阿拉斯加去談而不是華盛頓。為什么去阿拉斯加?最根本的原因也有兩個:一是美國想將這次會晤盡量安排得低調一點,淡化其正式性、政治性,讓談話更加輕松,不受華盛頓的政治干擾;二是雙方這次會晤更多是試探,不太會簽署什么協議或達成什么重要妥協,所以沒有在政治中心舉行會晤,在華盛頓如果雙方不能達成一些正式的協議,可能會被外界向負面解讀,對未來進一步溝通協調不利。
這兩個細節就決定了,對于這次會晤,我們不要抱太多期望。一方面,這是拜登政府好好審視了中美當前的關系后,所做的一次針對性試探,白宮并不打算在這次會晤中能夠得到什么成果,試探能會有什么具體成果呢?另一方面,拜登政府和特朗普政府在一個問題上是具有共性的,那就是想敲詐勒索中國,美國一貫的強盜邏輯并不會消失在拜登身上,他只是比特朗普稍微含蓄一點而已。包括解除關稅在內,拜登都想拿這些敲中國一筆。
當然,對中美兩國來說,開啟對話本身就是巨大進步,相比特朗普后期中美對話機制幾乎癱瘓而言,這是雙方重建溝通的一個新開始。
那么,拜登政府安排的這次“2+2”會晤到底有什么算盤呢?在占豪(微信公眾號:占豪)看來,美國這次邀請有三大目的:
一、測中國底線,摸中國底牌,為自己出牌做準備
相比特朗普政府,拜登政府的外交政策還是會有很大變化的,尤其是對華政策上,美國特朗普政府已經走到頭了,中美關系不能再按過去的方式再往下走了,否則就會徹底跌入對抗陷阱。
在這種情況下,拜登政府要調整對華政策,但從當前拜登政府的角度看,白宮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淡定從容了,他在政策選擇上的空間被大大壓縮了。所以,在制定對華外交政策之前,拜登政府選擇了與中國進行溝通,試圖通過溝通測試中國底線,摸一摸中國底牌。
一旦拜登政府摸清了這些參數后,他也就知道該怎么來制定對華外交政策了。這個時間,占豪(微信公眾號:占豪)認為少則半年,多則一年。過去可能不需要花這么久,但由于拜登政府和特朗普政府有太大不同,所以這次花的時間更長。
二、探討未來中美關系的新定位
中美關系未來如何定位?是走純對抗的路子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如果拜登政府一定要和中國搞對抗,那繼續特朗普的對華政策即可,完全不必糾結。很顯然,特朗普政策不可為繼,拜登就必須調整并重新定位,要重新定位就必須先溝通。
美國對華政策在戰略上顯然是不會變的,中國是美國的第一戰略對手,這是美國政治精英們的共識,是美國民主黨和共和黨的共識,因此美國打壓、圍堵中國的戰略肯定不會變。打壓圍堵中國不會變,那中美之間必然還會持續有對抗的成分,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對中美來說,最重要的是管控分歧,因為中國有很多底線美國也碰不得,碰了中美就是直接進入對抗,不會有第二個結果。譬如,臺灣問題,中國絕對不會允許美國公然支持“臺獨”,也不會允許美臺的合作突破紅線,所以有些分歧必須管控。
所謂管控分歧,就是中美彼此亮明一些底牌,讓彼此都繞著底牌走,這樣才能有效管控分歧。臺海、南海的分歧都是需要中美共同管控的,尤其是臺海,風險極大。
當然,中美有對抗的部分并不意味著就不可以有合作,譬如在氣候問題、新冠問題、經濟復蘇問題上,雙方都是可以有很多合作的。在特朗普時期,這些合作都停止了,特朗普退出了巴黎協定,新冠只知道甩鍋給中國,經濟上更是搞貿易戰,所以中美合作極其困難。然而,拜登上臺美國就重返巴黎協定;拜登重視抗疫,當然也很在意經濟復蘇,所有這一切中美都有很大的合作空間,正是中美可以溝通也值得溝通的領域。
只有如此溝通,才能彼此找到共識,才能有進一步的合作。
中美關系要恢復,必須在這些問題上進行深入的溝通。
中美只有把分歧放在安全的格子里,把共識放在可以生長的土壤里,才能真的重新定位中美關系,并一定程度上化解掉彼此的戰略互疑,增加戰略互信,從而將中美的對抗趨勢拉回到競爭與合作的正常軌道中來。
重新定位非常重要,因為沒有這個新的定位,未來中美關系走到哪一步非常難說。很多人覺得中美之間不會爆發軍事沖突,那是因為他們對國際局勢缺乏深刻理解,中美過去一些時間里,其實一直游走在可能爆發軍事沖突的邊緣。之所以中美沒有爆發軍事沖突,一則是中國的綜合國力決定的,二則是因為中美抗美援朝戰爭決定的,三則是中國的確沒有霸權思維,否則中美的軍事對抗肯定已經開始了。
那么,在中美戰略沖突的大背景下,對中美兩國而言,客觀上也還是需要一個新定位,就是至少不走向軍事沖突的新定位,這是很考驗雙方的戰略智慧的。對中國來說,在一些現實利益上可以適當讓步,中國也不會去挑戰美國霸權,但美國絕對不可以要求中國停止發展,絕對不能擋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之路,絕對不能在主權問題上突破中國的底線。至于現實利益,大家多一點少一點倒不是最重要的,可以通過合作獲得共贏。
三、重新構建中美溝通
這次中美的對話是一種新機制,美國派出的是全面負責外交的國務卿和全面負責安全政策的總統安全事務助理,中國派出的則是政治局委員兼中央外事委員會主任楊潔篪和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相比過去的對話機制,這次非正式的對話規格也非常之高,中國對等派出的是兩個副國級,都是代表最高領導人意志的。
為什么用這種方式對話?從現在的跡象看,拜登政府在中美政治氛圍不太理想的情況下,重啟過去高級別的雙邊對話機制顯然非常困難且不合時宜。然而,當前中美關系決定了,雙方需要高級別的溝通,于是拜登政府就選擇了一個新的平臺,并派出了負責外交和安全的最高官員。
未來,如果有必要,這個雙邊對話機制可能會維持很久,至少在未來中美關系穩定前,這都是一個持續的對話機制,下一次對話有可能在中國某個城市。
如果未來需要,這種對話機制甚至可能變成約定的一個新的對話平臺,這樣中美就能多一個新的溝通通道,可以直接代表彼此最高決策者的意志進行溝通。
中美對話開始了,雖然我們不必對結果抱有期望,但這至少是一個好的開始。在這個對話平臺上,中美可以暢所欲言,把彼此的真正關切全部攤開談,在這方面中方已經表態,一切都可以談。
在一切都可以談的背景下,在世界局勢風起云涌的背景下,中美對話世界矚目,我們且看雙方最終會釋放什么信號。
| 留言與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