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對經濟的影響系列:如果日本疫情加劇,將如何沖擊中國產業鏈?

導 讀
新冠肺炎疫情在日本出現擴散趨勢,作為中國的第四大貿易伙伴,若日本疫情爆發,或將在未來對國內汽車、設備制造、半導體、化工行業等供應鏈產生沖擊。
摘 要
新冠肺炎疫情,除“鉆石公主號”上持續增加的確診病例,疫情在日本境內的蔓延范圍迅速擴大,新增確診病例增速已超過中國。作為中國第四大貿易伙伴,中國對日進口,在零部件、中間品方面進口依賴相對較高。本篇報告主要探討若疫情在日本加劇,將在哪些供應鏈方面對中國經濟帶來沖擊。
貿易角度的供應鏈風險,我們認為中國對日進口零部件相關產品風險相對更大。我們主要挖掘了零部件產品相關聯行業,即部分光學電子設備、機械設備和運輸設備細分產品,最終發現:
機電、音像設備及其零件附件大類產品中,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工業機器人、機械鏟、引擎、電蓄電池、點火啟動設備;
車輛、航空器、船舶及運輸設備大類產品中,對日依賴集中于鐵路、電車機車或機車車輛的聯接裝置與轉向架、船舶、汽車、車輛齒輪箱、發動機零部件等
光學電子設備、醫療等儀器大類產品中,對日依賴集中于照相機、攝影實驗室儀器、牙科配件、光學元件等
其中電子行業,我們認為在半導體材料方面,日本在全球市場的地位突出,部分材料國內對外依賴嚴重,構成潛在風險點。但對于國產替代與技術升級領域,半導體材料與汽車零部件行業均存在受益機會。
產業鏈角度,我們從全球投入產出表出發,發現在中國主要產業的上游方面,日本主要集中在計算機電子光學設備、電氣設備、基礎金屬、橡膠塑料、機械設備、汽車與運輸設備行業。如果把疫情的潛在影響納入產業鏈傳導體系,我們發現主要有兩條產業鏈受影響較大:
一是汽車鏈條,連帶橡膠、化工、金屬制品行業。
二是高技術制造鏈條,主要包括電氣設備、機械設備以及電子光學設備行業。
綜合供應鏈和產業鏈兩個角度的信息,我們認為若日本疫情進一步爆發,將通過貿易層面,對國內高技術制造業帶來一定負面沖擊。疫情爆發階段,短期的供應鏈風險將集中在汽車與機械設備(零部件)、光學電子設備(半導體材料)、化工產品。
正 文
一、海外疫情當前發展
當前新冠肺炎海外疫情有所加劇,全球新冠肺炎累計確診病例已接近80000例。在海外各國,疫情的進一步蔓延或將放大全球產業鏈風險。根據世衛組織(WHO)疫情報告中關于全球范圍內各國報告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的數據,停靠在日本橫濱碼頭的“鉆石公主號”已成海外最大確診病例所在(圖1)。




截至2月22日,中國境外累計確診1402例,若不考慮“鉆石公主”號確診病例,則累計確診病例最多的5個國家分別為:新加坡(累計確診86例)、日本(累計確診105例)、韓國(累計確診346例)、泰國(累計確診35例)、馬來西亞(累計確診22例),日韓幾近爆發邊緣。我們針對上述國家梳理了各國當前官方認定情況:
新加坡:自1月31日晚,新加坡政府宣布將限制入境的措施從湖北省擴大到全中國,并暫停了中國各類簽證的發放。2月4日,新加坡衛生部報告稱出現首例新冠肺炎聚集性傳播的病例;2月7日,新加坡政府將疫情的警戒級別從“黃色”提高為“橙色”。橙色意味著疫情“在新加坡尚可控制”,因此政府不會對全民采取過多措施,也不建議民眾過于擔憂。值得注意的是,新加坡在2003年爆發的“非典”疫情同樣歸屬“橙色”級別,當年新加坡出現了238名感染病例,共33人死亡。
韓國:2月4號凌晨0點開始,韓國將禁止14天內到過湖北省的外國人(主要是中國人)入境。總統文在寅在2月17日聽取4個經濟部門聯合報告時表示,新冠肺炎造成的經濟損失比2015年中東呼吸綜合癥還要嚴重。2月19日,韓國新增15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其中有10名新增病例位于大邱市。大邱市長在當天的新聞發布會上向市民致歉,并表示將啟動“新冠肺炎應對特別機制”。23日韓國總統在新冠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對策會議上表示,根據傳染病專家的意見和建議,韓國政府決定把新冠肺炎疫情預警上調至最高級別“嚴重”,并強化應對措施。
泰國:2月4日,泰國政府憲報網站發布公告說,正式將口罩、生產口罩的聚丙烯纖維、含有酒精成分的洗手液等列為管控品,實行管控期限為1年。這意味著,今后此類商品將受到泰國政府嚴格的價格管制和出口管制。
馬來西亞:2月9日,馬副首相旺阿茲莎宣布,除了中國湖北省,馬來西亞擴大限制中國浙江省和江蘇省的公民入境馬來西亞。
日本:自2月1日起,日本對入國申請日前14日以內在湖北省有逗留過的外國人,及持有湖北省發放的中國護照的中國人拒絕入境。2月13日,日本全日空航空發布通知稱,全日空一直密切關注著中國地區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基于目前對疫情發展狀況的評估,為保證乘客以及機組的安全,全日空將進一步暫時減少或取消往返部分城市的航班。日本自2月13日起禁止來自中國浙江省的外國游客入境。鑒于日本各地接連出現感染路徑不明的新冠肺炎患者,日本政府2月16日晚在首相官邸召開專家會議評估疫情形勢、商討對策,參會者就“日本當前處于疫情發生的早期階段”達成了共識。
除“鉆石公主號”上持續增加的確診病例數,疫情在日本境內的蔓延范圍日漸擴大。和歌山縣、東京都、愛知縣、神奈川縣等多地都于2月18日新確診了新冠肺炎病例。日本厚生勞動大臣表示,由于一些新確診患者無法確認感染途徑,因此,“日本國內疫情進入了新局面”,日本媒體認為這是日本政府實際上承認,新冠肺炎已處于爆發初期。那么,若日本疫情進一步擴散與爆發,將如何影響中國,我們試圖從貨物貿易和全球產業鏈兩個角度進行分析。


二、日本對中國貿易基本情況
日本作為我國進出口第四大貿易伙伴國,對于國內貿易層面影響在海外疫情國家中相對較大。進口角度,2019年我國全年進口金額億美元,其中自日本進口比重達到(圖3)。


貿易結構角度,我們進一步梳理了2018年我國進口的各類中間品中各國所占的份額(圖4)。2018年,我國進口的全部中間品中約有來自日本,僅次于韓國(),其中我國從日本進口的運輸設備零部件約占我國該種商品總進口的。


單純就對日進口而言,中國在零部件、中間品方面對日本進口依賴相對較高,而對日本進口的消費品以及初級產品方面則依賴較低。其中對中間品和零部件合計占對日進口商品比例達到65%以上。初級產品和消費品共計占比12%左右,資本品占比23%左右(圖5)。從貿易結構角度來看,日本對于中國產業鏈影響程度較大。




從細分行業來看,對日進口中間品集中在紡織品、非金屬制品行業(圖6),而零部件產品集中在電氣機械、通用設備、交通運輸設備(圖7)。中國對日進口消費品主要集中在交通運輸設備和化學制品領域(圖8)。




我們進一步從具體產品類別觀察對日進口。結合近五年的貿易數據,在HS2位編碼分類下(圖9),2018年我國共有19種商品從日本進口的份額超過20%。其中主要集中在化工產品、紡織品、金屬制品以及部分機械設備和運輸設備。


三、日本疫情擴散對于國內產業鏈的潛在影響
綜合中日貿易層面的聯系,我們認為若疫情進一步擴散,勢必會對國內部分產業鏈帶來沖擊,我們試圖從貿易情況與世界投入產出表兩個角度進行分析:
貿易方面,從大類行業下六位碼的具體產品出發,我們認為中國對日進口中間品和零部件依賴較高,但零部件相關產品的產業鏈風險相對更大:
一方面從替代性角度,中間品相對零部件產品的可替代性較高,非金屬制品以及紡織品行業生產原料替代性高于高技術行業,短期沖擊或僅局限于原材料價格上漲方面;
另一方面,從產業鏈長度來說,以機械設備技術密集型行業來看,產業鏈長度要長于紡織等傳統制造,因此對于行業上下游的影響也將更大。因此,對于具體產品分析,我們主要集中于零部件產品相關聯行業,主要是部分機械設備和運輸設備細分產品進行挖掘(84-90章)。
在選取具體產品時,我們主要從總進口角度出發,首先篩選出進口總量排名比較靠前的產品,然后從進口總量產品較高中篩選出從日本進口占比超過30%的產品。
對于第十六類機電、音像設備及其零件附件(84-85章)
在第84章(核反應堆、鍋爐、機器、機械器具及其零件)中,我們最終挑選出11個細分產品(圖10),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工業機器人、機械鏟、引擎等。


在第85章(電機、電氣設備及其零件;錄音機及放聲機、電視圖像、聲音的錄制和重放設備及其零件、附件)中,我們挑出了12個細分產品(圖11),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電蓄電池、點火啟動設備等。
綜合第十六類進口產品,若中國對日本進口減弱,供應鏈的風險將更多機械設備零部件方面。




對于第十七類 車輛、航空器、船舶及運輸設備(86-89章)
在第86章(鐵道及電車道機車、車輛及其零件;鐵道及電車道軌道固定裝置及其零件、附件;各種機械交通信號設備)中,我們挑選出了3個細分產品(圖12),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鐵路、電車機車或機車車輛的聯接裝置、轉向架等。


在第87章(車輛及其零件、附件,但鐵道及電車道車輛除外)中,我們挑出了7個細分產品(圖13),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汽車、車輛齒輪箱、發動機等零部件。


在第89章(船舶及浮動結構體)中,我們挑出了3個細分產品,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船舶、拖船等。
綜合第十七類來看,在交通運輸設備領域,中國對日以來嚴重,特別是汽車、船舶行業相關上游。
對于第十八類 光學、醫療等儀器(僅第90章)
在第90章(光學、照相、電影、計量、檢驗、醫療或外科用儀器及設備、精密儀器及設備;上述物品的零件、附件)中,我們挑出了18個細分產品(圖14),對日本進口依賴較強的產品集中于照相機、攝影實驗室儀器、牙科配件、光學元件等。




除上述章節產品,我們再度基于全部細分產品,最終篩選出了“供應鏈最大風險名單”(圖15):我們首先挑選出2018年我國進口金額最大的200種商品,這200種商品的進口金額約占我國2018年進口總額的,然后我們從中找出了從日本進口的份額超過30%的商品。




我們發現,這些產品主要集中于汽車及其零部件、泵和壓縮機、塑料等化工產品。因此若疫情進一步惡化,從日本的供應鏈角度,中國的汽車、機械設備、化工行業均存在一定風險。
全球投入產出方面,前期報告中我們對全球產業鏈進行了梳理(參考報告,“我國產業外遷路徑和規模:日、韓、臺的啟示”,20191023),其中我們發現在中國主要產業的上游方面,日本主要集中在計算機電子光學設備、電氣設備、基礎金屬、橡膠塑料、機械設備、汽車與運輸設備行業(圖16)。


如果把疫情潛在影響納入產業鏈傳導,我們發現主要有兩條產業鏈受影響較大:
一是汽車鏈條,連帶橡膠、化工、金屬制品行業;
二是高技術制造鏈條,主要包括電氣設備、機械設備以及電子光學設備行業。


綜合上述貿易產品角度供應鏈和投入產出角度的產業鏈,兩方面信息均表明若日本疫情爆發,會對國內高技術制造鏈條帶來一些負面沖擊,而供應鏈的短期風險點集中在汽車、機械設備、化工行業。
綜合上述貿易產品角度供應鏈和投入產出角度的產業鏈,兩方面信息均表明若日本疫情爆發,會對國內高技術制造鏈條帶來一些負面沖擊,而供應鏈的短期風險點集中在汽車、機械設備、化工、光學電子設備行業。我們進一步以電子行業為例,簡要分析產業鏈與供應鏈的國內影響。
電子行業方面,代工制造和封測的材料領域,日本企業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日本企業在材料研發方面深耕多年,在技術上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硅晶圓材料、光罩、靶材等重要的細分子領域,日本企業所占份額都多達50%以上。中國目前還沒有能夠在這個領域實現較大突破。




日本本土半導體材料核心龍頭企業包括凸版印刷、信越化學、日本合成橡膠等。凸版印刷目前一是全球最大的光罩生產企業,產品線完整,占據全球超過30%的光罩市場份額,信越化學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硅片供應商,2015年在全球半導體硅片市場中占有27%的份額。硅片及硅基材是半導體材料中最重要的部分,占半導體材料市場份額的32%,而日本合成橡膠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光刻膠生產商。我們看到日本在半導體原材料領域的影響,對于國內不僅有原材料的直接影響,也存在通過美國等其他國家制造帶來的零部件間接影響(圖20)。


上述原材料領域在集成電路產業鏈中主要與IC設計中版圖設計,以及IC制造中的光刻和單晶硅片相關聯。此外在材料方面,日本在全球市場份額中在前端的Si晶圓,以及后端的焊線,陶瓷板、塑料板、封裝材料方面也占據著重要地位。與此同時,多數材料的國產化率當前仍然非常有限(圖21)。


此外在汽車行業方面,如果日本疫情集中爆發,主要對國內影響將集中在零部件領域,同時日系進口車型或也受到一定影響,但對國內整體進口車市場影響有限。國內與日系車企聯系較為緊密的企業包括一汽、廣汽與東風集團。此外由于日系合資車廠的本土化生產率較高,同時在日本2011年大地震之后,車企已經針對生產方面準備了應急方案,均會對疫情沖擊帶來一些弱化,當然在這個進程中,汽車零部件國產化推進的受益幅度或將強于半導體材料領域。


綜合來看,我們發現從貿易角度的日本疫情潛在風險行業,與國內疫情大省爆發帶來的風險行業有一些疊加。因此,我們認為若海外疫情進一步加速,對于汽車、半導體、機械設備等行業核心零部件生產技術升級以及國內替代的訴求或將快速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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