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搬家 偷梁換柱？發禁令后“洋垃圾們”咋樣了
近年來，國家多部門就限制和禁止固體廢物進口出臺了多套行動方案，各地在執行過程中效果顯著。數據顯示，國內絕大部分地區的固廢進口總量大幅下降，部分地區列入禁止進口固廢名錄的“洋垃圾”幾乎禁絕。
記者在調研中了解到，盡管在2018年以來的強監管政策下，“洋垃圾”進口管控成果豐碩，但一些地區在“洋垃圾”監管中出現“螞蟻搬家”、“偷梁換柱”等走私新趨勢，值得有關部門關注。
禁令之下
各地固廢進口呈整體下降態勢
記者近日在廣東、福建、天津、浙江等地調研時發現，沿海各口岸的固廢進口均呈現整體下降的良好態勢。
海關通報的信息顯示，截至目前，禁限固廢目錄共調整過兩次。第一次將廢五金類、廢船、廢塑料等16個品種固廢從限制類調入禁止類，自2018年12月31日起執行；將不銹鋼廢碎料、鈦廢碎料等16個品種固廢從限制類調入禁止類，2019年12月31日起執行。第二次將廢鋼鐵、銅廢碎料等8個品種固廢從限制類調入禁止類，2019年7月1日起執行。
深圳有著全國最多的旅檢口岸和陸路貨運口岸，陸路貨運吞吐量全國最大。如果算上海運體量，深圳海關的總體吞吐量也位于全國前列。據深圳海關口岸監管處安全管制科科長張紅介紹，深圳海關今年前三季度共查獲入境“洋垃圾”102批，同比增長約41.66%；重600噸，同比下降約93%，降幅非常明顯。從查獲情況看，在查獲的“洋垃圾”中，重量低于1噸的批次占比由去年的0.2%增長至37.25%，超過10噸的批次占比同比下降23.08%，呈現出批次增加、單票重量大幅減少的趨勢。
“這些數據表明通過深圳海關近年來的嚴厲打擊以及在禁止‘洋垃圾’入境方面的廣泛宣傳，大批量、成規模的走私洋垃圾情況已趨于減少，洋垃圾進口以‘小、零、散’為主。”張紅說，此外，受國內嚴厲打擊固廢進口和疫情影響，今年海運價格持續上漲，已經翻了3倍，進口貨量降低，通過海運渠道成規模瞞報、走私固廢的情況大為縮減。
廈門海關的統計數據也顯示，固廢進口呈現持續下降趨勢。記者從廈門海關了解到，2013年至2019年，廈門關區進口固廢數量分別為160.3萬噸、223.4萬噸、269.6萬噸、265.3萬噸、224.9萬噸、125.5萬噸和70.8萬噸。而今年前八個月，廈門關區進口固廢數量不到20萬噸。在固廢新政推出前，固廢進口數量雖總體呈上升趨勢，但每年的增長幅度均在遞減。在2017年新政推出至今，廈門關區進口固廢數量逐年大幅減少。
天津海關則在去年查處一批違規固廢進口典型。2019年天津海關全年查證涉案固廢13.4萬噸，查扣3.6萬噸；在“藍天2019”第二輪集中打擊行動中，查證涉嫌走私廢紙、廢塑料4.1萬余噸，查扣涉案廢礦渣、鉛精礦4600余噸，分別占全國總量的36.6%和71.1%；第三輪行動查獲全國最大一起禁止進口固體廢物廢鐵渣，涉案貨物2.8萬噸。
而作為我國規模最大的金屬再生回收利用基地，浙江臺州也發生了良性變化。臺州口岸過去每年進口廢金屬200多萬噸，廢金屬主要來自日韓、歐美等國家，曾帶動了當地20萬人就業。過去戶戶冒煙的小拆解作坊，現在已被唯一的臺州金屬資源再生產業基地取代。
“螞蟻搬家”“偷梁換柱”“暗度陳倉”等
固廢進境新形式需引起重視
采訪中一些海關工作人員反映，在利益面前，部分不法分子試圖通過零散小額、偽報品名和從多個口岸進境的方式走私固廢，需引起重視。
——“螞蟻搬家”，固廢零散進境增加查處難度。今年以來，深圳海關查獲的走私進境固廢主要以顯示屏、二手手機、硬盤、舊電腦為主，這些固廢價值高，占了所有查獲案例的42%，張紅說，這些貨物可以拆散運輸，私人可以攜帶，貨物零星散進特征明顯，很難查發。她分析認為，受疫情影響，海運運費上漲、運量下降，而且很多旅檢口岸關閉了，現在是以貨車司機運輸為主，像二手手機、舊電腦等貨物很多是夾藏在駕駛室里。“禁止進口的固廢，危險廢物起刑點是1噸，普通固廢是5噸，限制進口的固廢起刑點是20噸。” 深圳海關緝私局偵查二處三科科長席晉民認為，同樣是小零散的原因，一般查獲的固廢重量和貨值達不到量刑要求，只能作為一般案件處理，對當事人進行行政處罰，影響不是很大，難以根治。
——“偷梁換柱”，偽報進境固廢品名。今年6月10日，天津海關查獲一起走私國家禁止進口固廢特大案件，現場查獲國家禁止進口固體廢物——“硫酸渣”共計49.8萬噸。經查實，某貨輪運載數萬余噸工業廢物“硫酸渣”到天津港，偽報成“鐵礦粉”走私進境。緝私部門通過電子數據分析，檢索到該公司已申報進口6票“鐵礦粉”類貨物，均有走私嫌疑。經天津海關所屬南疆海關查驗人員對以上貨物進行取樣、鑒定，判定上述貨物均為“在無機化工生產過程中產生的硫鐵礦渣”，俗稱“硫酸渣”，屬于我國明令禁止進口的固體廢物，共計49.8萬噸。天津海關表示，涉案企業明知一些固體廢物不允許進口，因此經常采用偽報品名、稅號的方式，將禁止進口的“洋垃圾”申報為其他相似物品進行通關。
——“暗度陳倉”，混合闖關、多家窗口單位交替使用、從多個口岸進口情況突出。記者從廈門海關了解到，申報進口的固體廢物情事來看，今年以來，該關區存在“禁止或限制進口的固體廢物”和“可正常進口的貨物”混裝組合進口的問題，受制于查驗方式、抽檢比例和查驗資源等因素影響，大大增加了“洋垃圾”查獲難度。天津海關也反映，因為擔心被海關查緝，走私分子成立多家公司或者借用其他公司名義作為窗口單位，隔一段時間使用一家，以此規避海關監管，降低被查獲的概率。
建議：
全鏈條、多角度禁絕“洋垃圾”進境
受訪人士認為，可以從以下三方面加強對禁止進口固廢的管控工作：
一是全鏈條打擊，從需求端遏制走私沖動。席晉民說，固廢產業是個鏈條，海關打擊只是一頭，只要下游的鏈條還存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員參與走私，因此要加強全鏈條打擊能力，聯合環保、公安、市場監管等部門綜合施策，開展執法合作，從源頭形成管制合力，讓洋垃圾即使走私進來，也用不了。同時，深圳海關構建緊密銜接的“洋垃圾”快速處置機制，全面梳理監管各環節作業流程，建立了通關、查驗、稽查、案件處置等部門聯系配合辦法，有效解決“洋垃圾”退運難、退運慢的問題。
二是提高國內固體廢物回收利用率，引導企業轉型升級。廈門海關綜合業務處副處長吳捷鴻建議，針對目前國內一些地方出現的固廢回收處理企業“缺料少料”的情況，有關部門應提升固體廢物資源化技術水平和環境管理水平，推廣垃圾分類收集，提高再生資源回收效率，促使再生資源加工利用行業走向以國內固體廢物為主要原料的轉型發展道路。
三是加強查驗技術應用，提升查驗效率和能力。深圳海關積極利用查驗監管設備，通過科技化應用進一步打擊“洋垃圾”走私入境。今年以來，深圳海關強化H986大型機檢設備的使用，加大對機檢審圖工作人員業務水平的培訓力度，嚴防不法分子通過夾藏、偽瞞報等形式將“洋垃圾”偷運進境。
此外，運用大數據風控分析，有針對性布控，做好高風險人員和公司走私、夾帶固廢風險預警，提升檢驗效率、提升查發能力。“比如那些多次空車往返的貨車會被系統提醒存在風險，海關工作人員會著重登臨檢疫、查驗，致使投機分子很難以貨物瞞報的方式入境。”張紅說。（記者 顏之宏 毛鑫 王俊祿 張宇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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