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美國最大黑天鵝飛出,或將深刻影響美國30年!
作者:蔣校長
來源公眾號:蔣校長
已獲轉載授權
87歲的露絲·巴德·金斯伯格去世了。

▲ 白宮降半旗默哀
在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位置上做了27年,罹患5種癌癥的她,終于還是沒有熬到她自己規劃的“干到90歲退休”。
不要小看這個只有1m52的干癟老太太,她的去世,極有可能深遠的影響美國幾十年。
當2050年我們再回頭審視美國的時候,很有可能發現,這個國家的氣質,就是在這個節點上改變的.....


而金斯伯格的去世,最大的受益者莫過于是共和黨和特朗普了。
1.大法官:全美最穩的鐵王座
作為美國三權分立體制中的最后一環,最高法院最大權力就是司法復核權,通俗來講,就是擁有對憲法的最高和唯一解釋權。
一切憲法里沒說或者說的不太詳細的內容,都需要以最高法院的裁決結果為準。或者可以說,他們就是一部活的憲法。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權力。
比如國會通過了法案,最高法院可以認定違憲而不予批準;比如總統做出的命令,他們都可以介入裁決;比如地區法院和巡回法院處理不了的超級大案,最高法院具有最后的終審權,像當年轟動全美的辛普森殺妻案,就是最高法院終審的。
在美國諸多的關鍵大事上,都是由最高法院做出裁決一錘定音的。
上世紀50年代,美國南部各州普遍實行對黑人的“隔離政策”,即名義上種族平等,但黑人和白人的設施在公共場合需要做區分使用。

比如在公共場合需要建四個廁所,白人男廁、白人女廁、黑人男廁、黑人女廁。
造成的結果就是,黑人不得上白人學校,但專門為黑人設立的學校,基礎設施和師資水平都遠遠落后于白人學校。
一個黑人父親將當地教育局告上法庭,認為這樣的行為有悖種族平等,但最終被地區法院以“隔離但平等”駁回。
最終,這件事鬧到最高法院,是最高法院通過反種族隔離的法律,廢除了“隔離但平等”這一詭辯,真正的幫助少數族裔在爭取種族平等上邁出一大步。
還有1974年,在水門事件的最關鍵時期,《華盛頓郵報》的攻勢非常猛烈,但尼克松團隊堅持抗辯并拒絕向檢方交出涉案證據,理由是:保護政府機密及隱私。

又是最高法院介入裁決,全票通過要求尼克松必須交出涉案材料,最終將尼克松政府的丑聞徹底實錘。今日人們只記得伍德沃德和線人“深喉”的勇敢揭露,但同樣不應該忘記最高法院在保證人民知情權上的客觀公正。
包括特朗普本人,實際上都應該感謝最高法院的裁決。
2016年的投票結果是,特朗普在選舉人得票數上占優,希拉里則是普選得票數占優。
所謂選舉人票數,就是選舉人團的得票結果,是由各州人民選出來的投票代表,按各州人口數掛鉤,比如加州、德州、紐約州是全美前三人口大州,選舉人名額也是前三名。
一般情況下,選舉人投票結果就是普選投票結果的直接反映,二者的結果是一致的,但在2016年,得票數異常焦灼。
最高法院介入裁決,判決特朗普當選。
理由是,在2000年的總統大選中,小布什贏得選舉人票,戈爾贏得普選票,當時的裁決結果是認定選舉人票結果具有優先效力,所以小布什當選。

而這個判例也就成為了特朗普干掉希拉里的司法依據。
這就是美國最高法院,一個甚至比總統國會權力更大的超級大boss。
這個大boss由1個首席大法官和8個大法官組成,大家裁決的方式也非常簡單,就是表決投票,以投票結果作為裁決的唯一結果。
這9個大法官的位子,堪稱是全美坐的最穩的“鐵王座”。

▲ 2018年最高法院“全家福合影”
大法官只有三種辦法從這個位置上下來,即去世、自愿退休、以及被國會彈劾,在美國歷史上共有過的112位大法官中,沒有一個人被國會彈劾下臺。
這是個終身任職的職務,是真正的可以一直“干到死”。
每一個大法官都能在幾十年的時間里,對美國做出極其深遠的影響。
2.共和黨+保守派VS民主黨+自由派
美國的國父們在最初設計大法官這個職務的時候,非常的異想天開,哦不,是高瞻遠矚。
他們認為,作為這個國家的最終裁決者,他們應該公正判決,摒棄任何的黨派之爭。
所以,只有終身制,只有把大家的職業生涯拉到足夠長,才能保證大法官們不在黨派之間傾向站隊。
“執政黨干八年甚至是四年就下去了,我這少說二十年的職業生涯,萬一站錯隊了豈不是尷尬了。”

▲ 美國副總統彭斯的推特:美國大法官不屬任何黨派或意識形態,他屬于美國人民(圖源:觀察者網)
所以,在最初的一百多年里,大法官們的投票結果幾乎都是壓倒性票數甚至是全票通過。
公正、正直、國家利益,是所有人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的共同信仰。
但是,在最近這十幾年,尤其是特朗普上臺之后,大法官的傾向性越來越清晰,5:4的人頭票裁決開始變的越來越多。

▲ 自由派和保守派判決的站隊越來越明顯,雙方的立場愈發對立
黨派之爭,開始滲透進最高法院中。
這其實是美國由下自上的社會撕裂的層層傳導,在人口比例變化、貧富收入增大的大背景下,共和黨和民主黨的政治立場主張開始愈發的劍拔弩張。
共和黨代表老白左福音派的利益,而民主黨為了擴大票倉,必須爭取少數族裔,民主黨現在已經政治正確到“按照比例給黑人讀大學”。
哪怕黑人比亞裔和白人的分數低的多,哪怕門門功課都是C,但就是可以按照13.2%的人口比例去入學。

▲ 加州通過ACA5法案,將嚴格依據各種族人口比例確定不同種族的大學生數量(圖源:觀察者網)
還有各種各樣的加分政策,千方百計的討好黑人。
所以,現在的共和黨和民主黨變成了兩個極端對立的政黨,一個代表絕大多數白人利益,一個是其它少數族裔的激進訴求,搖擺派和兩黨中溫和的中間派幾乎都不存在了。
因為選民越來越極端,兩黨的主張和意識形態之爭也只能越來越尖銳激烈。
所以共和黨與民主黨,這就和大法官中的保守派和自由派呼應上了,兩黨都希望自己的政治主張可以在最高法院內找到代理人。
共和黨支持保守派,要求延續傳統的美國制度;民主黨力挺自由派,希望整個美國做出更激進的改變。
最終的結果就是,共和黨與保守派法官綁定,民主黨與自由派法官綁定。
最高法院里兩派的大法官人頭,其實就是共和黨民主黨必爭的山頭。
去世的金斯伯格,作為自由派大法官,一直都是特朗普堅定的反對者。

2016年7月,她更是公開宣稱,特朗普是一個“騙子”,他“的確非常自負”和“令人害怕的總統候選人”,并表示“若特朗普成為我們的總統,我無法想象這個國家會是什么樣子”。
18年的時候,金斯伯格更是直言:
“如果16年是希拉里當選的話,那我第二年就會選擇退休,但是是特朗普當選了,那我計劃干到90歲(特朗普的第二個任期結束)。”
一句話,金斯伯格不在了,特朗普和他的共和黨掃除了一個德高望重的反對者。
3.特朗普和共和黨,穩了
特朗普也真是和最高法院緣分頗深,正像前文說的,終身制的大法官往往一干就是二三十年,一任總統往往從上到下都熬不走一個大法官。
但特朗普,好像天生就克這些大法官們。他只用了一屆任期的時間,就把最高法院幾十年來的權力格局徹底顛覆了。
從1991年到2016年特朗普當選之前,最高法院內的權力架構都非常穩定,四個保守派,四個自由派,以及一個搖擺派。
大法官的就任流程共分為三步:總統提名;參議院投票;總統任命。
2016年,保守派大法官斯卡利亞去世,在奧巴馬(民主黨)準備提名之前,共和黨議員麥康奈爾(趙小蘭的老公,記住這他,下文還會出現)跳出來了,要求這名大法官必須留在新總統上任之后再提名。

▲ 里根與斯卡利亞
麥康奈爾之所以有這個底氣是因為,參議院內的共和黨議員是大多數,“你奧巴馬隨便提,反正過不過是我們共和黨議員說了算”。
所以這個大法官的名額,一直到2017年特朗普上臺后,才由他欽定的保守派大法官戈薩奇進入最高法院。
麥康奈爾評價說:“聽到這個消息的夜晚,是我參議員職業生涯中最快樂的夜晚之一。
緊接著,更大的快樂又來了。
2018年7月,搖擺派大法官肯尼迪宣布退休,肯尼迪大法官是最高法院內資格最老的大法官,從里根到特朗普,他一共干了三十年經歷了6任總統。

▲ 里根與肯尼迪
肯尼迪的退休直接改變了最高法院內27年的權力格局。
特朗普火速提名保守派的卡瓦諾接替他,參議院火速通過,保守派大法官變成了5:4領先。
而如今,5:4馬上又要變成6:3了。
按照以往經驗來看,從總統提名到參議院投票通過的時間彈性比較大,時間一般在兩個月左右。
現任大法官中,用時最短的金斯伯格用了49天,用時最長的托馬斯(老布什提名)用了99天。
也就是說如果特朗普和參議院的動作快一點,極有可能在大選前就能任命新的大法官。
共和黨一定會強推這個進程。
參議院內的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已經表示,參議院已經準備好了就總統提名大法官人選進行投票。

言外之意就是:大統領選人提名搞快點,我們參議院里的共和黨議員們火速給你過了。
而特朗普的團隊也表示,將會在下周提名出大法官的人選。
運氣確實站在特朗普這邊,哪怕老太太在病床上再多挨一個月,特朗普都沒有機會,但現在來看,最高法院內保守派與自由派的人數將變成6:3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 參議院少數派領袖舒默呼吁應該由新總統提名新的大法官(圖源:界面新聞)
如果大選結果繼續像2016年一樣焦灼的話,很可能就是特朗普自己任命的大法官幫助自己再一次順利當選。
不得不說,特朗普的運氣是真的好啊。
4.美國的未來,已被徹底改變
拋開對大選結果的結果來看,美國整個國家都會受到更深遠的影響。
整個最高法院內的自由派法官,只剩下三個人。
兩個是奧巴馬剛上任后送進去的自由派,根基名望都尚淺。
還有一個是布雷耶,他和金斯伯格都是克林頓時代的老人,如今也83歲的高齡,在這個位置上恐怕也堅持不了太久。

▲ 布雷耶的著作《法官能為民主做什么》在中國影響十分深遠
當然無論他能堅持多久,對大局也都于事無補。
因為保守派這邊的大法官,年齡最大的不過72歲,剩下的都只有五六十歲,這些年富力強的保守派大法官,將持續統治最高法院幾十年。
可以預料的是,在未來的二三十年中,保守派都將牢牢把持住6:3甚至是7:2的絕對優勢。這將對整個美國產生極為長遠且難以改變的影響。
這影響遠遠大于總統。
共和黨和民主黨交替執政,總統和議會的政策舉措,下一任政府有的是辦法抹掉,比如特朗普發起的貿易戰,和對華為tiktok的禁令,拜登要是上臺之后隨時可以停下。

▲ 特朗普火速廢除奧巴馬的醫改(圖源:觀察者網)
民主黨寫了一黑板的政策舉措,共和黨上臺之后,擦哪個留哪個再寫上別的什么東西,隨時可以改弦易轍。
但最高法院,則如同在大理石上刻字。
因為最高法院的裁決,代表的是對美國憲法的最高解釋權,也是唯一解釋權。
所以當最高法院徹底被保守派占領,徹底淪為共和黨政治主張的自留地之后,整個美國的意識形態恐怕都會被徹底改變。
2018年6月,美國最高法院以5:4的結果,裁決支持特朗普頒布的移民限制令,收緊美國的移民政策。

這就是特朗普借助保守派法官勢力一錘定音的結果。
如果特朗普連任,那特朗普可以選擇將更多的爭議政策過到最高法院,通過這6個保守派大法官的點頭一路綠燈。
而拜登勝出的話,民主黨的開放性政策引發爭議之后,過到最高法院之時,保守派的大法官也能隨時喊停。
當然,愛惜羽毛的最高法院不會頻繁干涉總統和議會的政治主張,但不要忘了,在未來的幾十年里都是保守派大法官的徹底壟斷,他們一年只要在要緊的時候幫共和黨一兩次,再掣肘民主黨一兩次,幾十年的累計之后將會產生多么巨大的能量和影響?
這才是“美國夢”的真正破碎。

一個依靠吸納全球人才發展起來的國家,居然要嚴格限制移民;
一個一直在全球化中收益的國家,要大搞貿易保護主義逐漸關緊國門;
一個宣稱最包容多元的國家,在少數族裔、女權、同性戀等問題上竟然逐漸閉塞保守。
當保守派大法官在國家最高權力的鐵王座上與共和黨擰成一股繩之后,這一切都會變成現實。
美國以后,究竟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們原來以為這場大戲只能看到大選,或者再看完特朗普任期內的四年。
現在再一琢磨,這場戲還有幾十年呢。
且得看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