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龍牙
來源:龍牙的一座山(ID:Longyadeyizuoshan)
有人問最近網上輿論風氣是不是有些跑偏了?其實很正常,如果有什么事情波瀾不驚、一帆風順就走到了輝煌的勝利,那么你感到的不應該是高興,而應該是恐慌——你多半有哪兒整錯了。20年6、7月的時候正經談過這個問題:有些所謂的網紅大V并沒有穩定的三觀,極其容易在兩個極端之間左右橫跳,會因為非常小的事情就來一個徹底的大轉彎。究其原因是他們根本沒有安身立命,還沒有開始靠著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沒有真正的進入這個社會,這種時候任何觀點都是不成熟的、不穩定的,可能會因為區區一篇文章就立刻熱血沸騰,然后又因為一點點小事情就意氣消沉。那時候網上有不少人在吃這一波“流量”,但久而久之你就會發現這種“流量”幾乎沒有任何用,這種熱度也根本不可能持續,一點風吹草動就涼了。在這一波虛假的熱度中造就了某些獨屬于網絡的“話題”,什么入關、什么“關入了我”,尤其是那段時間中美兩國人民在一件事情上達成了高度一致:嘲諷特朗普。特朗普本人在疫情第一年成為一個國際笑柄,關于特朗普本人的嚴肅討論實際上是他下臺之后的事情了,這充分說明了一個事實:反對派好當。在某種悲情主義氛圍里,即使是特朗普,當個反對派也能成為悲情英雄,套上雖敗猶榮的光環。實際上他執政的時候第一并不見得對中國多么的友善,第二其政策充滿了喜劇效果,跟現在渲染出來的悲情英雄MAGA俠形象是兩碼事。這個時期,特朗普的拙劣表演制造了大量的笑話,而國內的某些大v及其追隨者產生了一種幻覺:即美國不過如此。美國確實不過如此,但問題在于美國的差勁并不在于此,特朗普的政策荒誕可笑夸張的放大了這種差勁,等于是在給國內一些人打雞血,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形成了某種高歌猛進之下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勝利果實的幻夢。包括在解放戰爭中,毛主席也對勝利的到來極為謹慎,剛開始甚至根本沒有指望通過武裝斗爭迅速取得全國政權,而是寄希望于跟蔣介石談判,走議會民主路線,放棄武裝斗爭而把中央從延安轉移到江南去,通過群眾路線斗爭和議會民主實現自己的理想。過早的渲染勝利的氛圍,結果就是現在你看到的這樣:“風氣有變化”。20年的時候所謂“入關小將”在網上的聲勢你簡直是碰不得,稍微說點冷靜的話,立刻變身“50萬”,連我這種向來根正苗紅的都被扣了無數頂50萬帽子,這種氛圍很顯然是不正常的,等于遼沈戰役都還沒開打,已經在討論進北京的事情了。所以全面翻轉近在咫尺,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是走向另一個極端,即“速勝論”遭到顛覆之后的“絕望論”,即你現在看到的“潤學”。其實背后都是同一幫人,指望著輕而易舉波瀾不驚就迎來輝煌勝利的那幫人,也是至今沒有做到安身立命的一幫人。年輕的時候指望著過得輕松一點無可厚非,少年得志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很有誘惑力的事情,年紀輕輕就飛黃騰達或者達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怎么看怎么美滋滋。然而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天縱英才?要是人人都能少年得志,那這個世界就是地上的天國了,實際上這不可能。無論是你自己的奮斗,還是歷史的大趨勢,這種事情都不大可能,“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從來都是戲文里的傳說,實際情況是哪怕你天縱英才也得寒窗數十載,才能謀得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官,才算是走上了實現自己人生抱負的第一步。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一向對這種人冷嘲熱諷,包括某“老胡”,以及在網絡上面混跡的幾個“媒體號”、“鍵政大V”。他們其實并不知道勝利在什么地方,怎么去贏得勝利,也不知道中國需要什么,中國最廣大最底層的老百姓需要什么,他們的腳并沒有站在這片土地上,他們眼里只有“流量”。怎么嘩眾取寵就怎么來,說什么話最能夠吸引眼球就怎么說,毫不顧忌也無暇顧及這片土地到底在發生著什么事情。互聯網上的人,因為并不需要對言論負多大的責任,往往是比較極端的,頗有一種“言出法隨”的做派,自己金口玉言一開馬上就要看到結果。很顯然這也是不可能的,就是古代的皇帝也不可能啊,更何況你我?于是發現自己說的東西屁用不頂之后,立刻就會陷入謾罵和互噴,說白了是一種純粹的發泄而已。迎合這種發泄,既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也不存在多少風險,順著他說就是了。你順著他說,他就引你為知己,點個贊點個關注的事情而已能有什么代價?你敢逆著他們的幼稚想法去,才算得上有勇氣——不但要在他們狂熱的時候保持冷靜,也敢在他們絕望的時候保持清醒。狂熱的期待輕而易舉的勝利的時候,敢于告訴他們“還早”,絕望的以為遭到了背叛的時候,敢于告訴他們“還有希望”,這是需要某種勇氣的,更需要你自己是清醒的。整個輿論翻盤,在我短暫的一生里面都見過多少次了,其實這沒什么稀罕的。80年代、90年代這種事情司空見慣,頭一天所有人還在擁護這個觀點,第二天發生個什么事情立刻又一窩蜂沖去擁護另一個觀點,反正耍嘴皮子又不需要上稅,隨心所欲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知道很多人現在在彈冠相慶:當前中國面臨的問題絕對算不上“小”。經濟發展遭遇困難,坦率的說我看不到這一波經濟下探的“底”在哪里,有人在出來放風,說這一波經濟困難已經到底了,明年會好轉,實際上我不這么認為,我認為這一次的經濟困難還要持續很長的時間,而且破局的方法絕對不在經濟本身。安全形勢不容樂觀,國家周邊戰爭風險是逐漸加大的,而且呈現一種多點爆發的趨勢,傳統戰爭風險、非傳統戰爭風險一同爆發,面臨的考驗是多層次、多維度的。疫情風險急劇加大,疫情防控放開以后,病毒究竟怎么變異,只有神仙知道,連病毒自己都不大搞得清楚。傳染性、致病性同時趨于嚴重怎么辦?無論是社會還是家庭、個人都沒有做好準備,也不可能真的準備好,真的有辦法能準備好的話,這個疫情也不會綿延這么久了。社會矛盾在暴露,增量財富減少,對存量財富的爭奪必然白熱化,誰拿得多誰拿得少,將會成為一個嚴峻的問題,怎么保證正常的社會財富運轉是個很不確定的事情,稍微一點偏離都有可能掀起軒然大波。總而言之,其實現存還活著的人里面沒有幾個有過“苦日子”的切身體會和鮮明記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慣了云淡風輕的日子,開始面對動蕩不安,有逃避的想法是非常正常的。美國充當這種人的“伊甸園”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是40多年的事情了,每次中國遭遇困難的時候都是“潤學”甚囂塵上的時候,只不過以前不叫這個。這個特征,就是對某個存在很久的東西,取個新的名字就以為是“潮流”的做法。那個時候我說過,他們不過是把十九大報告原文拿出來改頭換面然后取了個名字叫“入關學”,就當做自己的“成果”,屬于是貪天之功據為己有。不是說你管它叫“潤學”它就成了什么新東西,這玩意兒歷史至少都有40年了,往久遠了說得有上百年的歷史。美國大片看多了就知道,人的成長是個永恒的主題。人在成熟以后肯定會去追尋“伊甸園”的,在滿世界尋找伊甸園的過程中,慢慢發現真正的伊甸園并不在地球表面某個地方,而是在自己的手里、自己的內心里,才能算得上成熟。能夠達到這一點的人數量也沒那么多,真正最后能夠找到自己的伊甸園的人屈指可數,絕大多數無非是在追尋中徹底的迷失掉。換到中國的語境里這個叫做“修齊治平”,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大把大把的人連“修身”都做不到,一躍而過跑去干“平天下”的勾當,這個屬于是找不著北。前兩年大把大把連養家糊口都做不到的人,高談闊論什么“入關”就屬于這種行為,其實是非常搞笑的,無非也是在虛無縹緲的亢奮中尋找自己的“伊甸園”。真正“潤”出去,被各路bird shit或者黑叔叔秀一臉操作才發現這個“伊甸園”是假的,轉過頭來找別的伊甸園,蹉跎十幾年的光陰最終好不容易回到最初,或者干脆回不去了,拼盡全力達到最基本的生存目的,這是絕大多數人都要經歷的事情。潤學先輩我也見得多了,有個高中女同學,在學校里的時候是個高中就敢在后背上紋一條鳳凰的狠角色,大夏天光著個花臂到處晃蕩。人家潤的時間要早很多,現在在澳大利亞是兩個娃的媽,各種溫良恭儉讓,我看她在她老公面前溫順得像個大宅門的丫頭,大氣不敢出的樣子,哪有一丁點小阿飛的做派。上次回國的時候看見她把后背的鳳凰和花臂都洗了,搞得后背跟胳膊慘不忍睹,烏漆嘛黑像是遭受了家庭暴力似的,不過“潤人”的氣質還在,一副看不起我們這些土包子的架勢。個中甘苦自己知道,其實放開了鍵盤走進現實生活,你潤不潤,跟我有個半毛錢的關系?然而潤人并不這么認為,他不跑來秀你一臉,把出去受的腌臜氣發泄掉,他是不舒服的。我就覺得忍受他們跑來秀你一臉,其實也算是做了善事,讓他秀唄,還能咋滴?秀完了他心平氣和、開心愉悅,算是國際主義慈善事業。更何況“潤”這個事情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系,上上下下幾十上百萬人的一個產業鏈,留學、移民中介,收錢造輿論,美國作為移民國家的國本所在,這是一個傳銷騙局一樣的金字塔型利益鏈,沒有新的接盤俠,這場游戲是玩不下去的,因此拼命地尋找新的接盤俠是絲毫不可以放松的大事情。在浮躁的“速勝論”退火之后,別人怎么可能不高歌猛進的打個反擊呢?你當別人的財路不打緊的嗎?前兩年斷人財路,現在肯定就如殺人父母,你都殺人父母了怎么可能別人不跳起來八丈高的圍攻失勢的你?跟著小孩子起哄是不可能真的辦成什么事情的,更不用說中美對抗這種大事情,靠入關小將就能把事兒辦了,那屬于是癡心妄想。反而在一波速勝論虛火之后是一定會遭到反噬的,我最得意的就是預見到了這一點,在虛火最旺盛的時候就知道反噬早晚會來。我甚至敢說,用不了多久你會看到那一波“鍵政人”的騎墻。比如某網紅、某老胡、還有一大票“媒體號”,一看勢頭不對、吃不到流量了,立馬給你表演個墻頭草,哪邊流量多就往哪邊倒。人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自己吃幾碗干飯,既不為一時的得勢猖狂,也不為一時的失意絕望。人只要搞清楚了自己究竟該吃幾碗干飯,就不至于因為一時的順風順水而覺得自己多么不得了,就三頭六臂了,就無所不能了,就呼風喚雨了。而搞清楚了自己能吃幾碗干飯,也不至于因為一點點挫折就懷疑人生,就惱羞成怒,就怨天尤人。人人都年輕過,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永遠年輕,我認識的覺得自己能夠永遠年輕的,最后都自殺了。人早晚得靠自己的雙手去改變自己能夠改變的東西,你躲不過的,不管你是沉迷在“入關”的幻夢里,還是投入到“潤學”的懷抱中,遲早都有大夢初醒的一天,發現這些所謂的互聯網玩意兒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你潤到火星也得自己去打醬油,你把“關”拖過來一天入它個千百次,不上班也沒人給你發工資。發現這一點的時候你就差不多成熟了,不會再為“風氣有些變化”而困擾。廢話,“風氣有些變化”本來就是常態,它要是持續好幾年都沒有變化,那才是咄咄怪事。2022年8月初區區幾天功夫,網絡上面的“風氣”就來了好幾次翻天覆地的徹底顛倒,原因僅僅是一個老妖婆坐飛機旅了一趟游。中國的產業升級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卡脖子卡脖子,卡了那么多年也沒見卡死,你這個是卡脖子還是頸椎按摩?所謂的“產業轉移”雷聲大雨點小,說是要轉移給東南亞,又說要“回流”,我就想問你早他媽干什么去了?要真的能轉移給東南亞,真的能回流,何必要拖到現在尾大不掉了才想起來要轉移?養虎為患很好玩嗎?打仗我們是不怕的,我就沒見過守成者不怕打仗、進攻的一方反而怕了打仗的事情,對現有地位不滿的國家,主動挑起戰爭都要干,還怕你拱火?拱火的本質是膽怯,真的膽大包天的人是不會跑去拱火的,他會明火執仗的來;只要淪落到“拱火”這個地步,其實他內心里是害怕戰爭的。疫情終究會過去,在百般困難中我們堅持了三年,活生生把一個毒性猛烈的病毒熬成了毒性沒那么強的乙類傳染病,這三年里我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卻也有不小的收獲,徹底放開的時候畢竟不需要面對2020年那種慘烈的景象。當年美國幫我們扛下了新冠病毒殺傷力最強的那個階段,替我們扛著新冠病毒等待著毒性減弱,從這一點看我其實挺感謝美國的,是你們悍不畏死的低人權優勢、應死盡死的反人道主義精神,才有了我們今天放開疫情管控的基礎條件。總之,局面很困難,但不是最困難。論困難,美國比我們困難多了。老牌資本主義堡壘帝國,很長一段時間的世界唯一強權,1991年之后整個地球實際上的球長,家底子怎么可能那么薄?動不動就傾家蕩產了?想一想都不可能嘛。他今天還能夠窮兇極惡,是因為他家底子還在,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就揭不開鍋的,不要因為看了個動畫片就熱血上頭,也不要因為遭遇了挫折就覺得灰心喪氣,這都沒影子的事情。不要動不動就一驚一乍的,還是毛主席那句話:風物長宜放眼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