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龍牙
來源:龍牙的一座山(ID:Longyadeyizuoshan)
全國近 94% 縣城房價不過萬元,容納 2.5 億常住人口,當前樓市政策能否拯救縣城樓市。2023,縣城樓市何去何從?
實際上縣城遠不止是“容納2.5億人口”這么簡單,這個問題幾年前我談過一次,縣城是城市與鄉村的紐帶。
從這個角度看縣城經濟即將迎來一波不大不小的繁榮,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城市化進程放緩,目前我國已經過了城市化的高峰期和快速發展期,農村人口流失速度放緩,農村投資又還有很大的空間;二是“嬰兒潮”人口即將回流,解放后到1965年出生的一批爆炸性增長的人口,尤其是其中自己生長在農村、兒女在城市生活的這一批人,孫輩基本上不需要幫忙照顧了,自己身體又還沒有到需要頻繁跑醫院的年紀,繼續呆在城市意義不大。縣城經濟是依附于農村經濟的,與工業關系不大。當然,每個縣城情況不一樣,舉極端例子毫無意義,昆山和西藏那曲雙湖縣,都是縣級行政單位,縣委書記、縣長都是同級別的,你信不信雙湖縣縣委書記工資比昆山的還要高?昆山工業那么發達,雙湖基本上以牧業為主,連個商品房小區都沒有,這種極端例子拿出來說沒有什么意義。就城區面積而言,你把那曲地區所有稱得上“城鎮”的地方都捆到一塊兒,還沒有昆山一半兒大,把眼光只放在這些地方是沒有意義的。中國實在是太遼闊了,談論“全國”這個級別的問題,指的肯定是占絕大多數的普普通通的縣城,而不是這些極端個例。要客觀看到,絕大多數縣城的作用就是把城市生活帶到農民們的“一小時生活圈”里面來。90%以上的縣城沒有發展完整制造業的可能性,最多只能發展一些上游配套產業比如零配件制造、原材料加工、來料加工,提供一些本地就業崗位。面向農村、面向農民、面向農業,是絕大多數縣城的出路所在。隨著農
村老齡人口回流、農業現代化的不斷推進、農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縣城經濟在未來的10到20年其實會有一個繁榮的周期,絕不僅僅是縣城里面這2.5億人的事情,而是高達數億農村人口再加上這2.5億實際上立足于農村的縣城人口的事情。在上一波房地產熱潮中,縣城房地產已經超飽和,許多縣城的已建成住房面積已經高于整個縣里所有人口(含農村人口)所需居住面積,縣城房地產實際上已經失去了投資價值和使用價值,是典型的垃圾房地產。指望在中國絕大多數縣城搞什么房地產經濟純屬是失心瘋,進一步炒房價、建房產,唯一的結局就是陷入爛尾和流動性喪失。至少未來50年之內,中國大多數縣城的房地產市場是不可能再次繁榮了,除非徹底改變中國人的居住習慣,攤大餅搞那種“一戶建”,但是那樣又會帶來其它很多的問題:比如說,明明農村里本來就是“一戶建”,為什么偏要去縣城里搞個面積更小的“一戶建”來住?在有私家車和充足公共交通的前提下這不是吃飽了撐得嗎?中國當前的汽車保有量已經達到3億輛,平均不到5個人一臺汽車,另外還有1億輛其它機動車,事實上還有沒有納入統計的電動兩輪車、三輪車等其它形式的機動車。汽車保有量上升勢頭十分明顯,國產車在提量的同時提質,汽車保有量還會有巨大的攀升。縣城的房地產剛好位于“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尷尬地位,居住舒適性遠不如農村自建房,便利性達不到地級市商品房,沒有任何競爭力可言。在一小時生活圈內部,更多人會選擇居住在農村自有宅基地上的自建房里,建造價格(含裝修)在2000到3000元/平米,面積普遍在50平方米/人,有院壩、有自種蔬菜、有自養雞鴨,至少保有摩托車、電瓶車,購買國產國民神車的也越來越多,前往縣城路途在一小時以內。他們為什么要去買縣城里4000起步、8000普遍,還不帶裝修、需要上樓、需要公攤、不可能自己種菜養雞的商品房?出一小時生活圈,縣城的條件又比不上地級市,不少縣城沒有高速路、沒有高鐵站、沒有三甲醫院、沒有較好的學校,房價又沒有太大的差距,均價4000元/平米的縣城,上級地級市房價也就7000元/平米左右,生活體驗、就業機會、社會保障完全是另一個檔次。跟低的比,比如鄉鎮、農村,價高質次、生活體驗差,并且沒有“熟人社會”,需要轉變生活方式;跟高的比,比如地級市、省會城市,又不夠“城市化”,城市配套設施薄弱,大多數縣城就只有一兩個大型購物中心,有些甚至都沒有。筆者本人附近有兩個這樣的縣城,四川省眉山市青神縣、樂山市井研縣。我老家就在這兩個縣交界的地方,有許多親戚、朋友、同學在這兩個縣城的政府機關、企業學校等工作,也有自己經商的,比較了解。
這兩個縣城符合中國絕大多數縣城的標準,全縣人口在30萬左右,也不具有獨特的區位優勢,不靠近制造業中心、沒有全國聞名的景區景點,沒有多么獨具特色的產業,就是普普通通的“路人縣”。前些年也搞過一些“特色”,比如青神縣的中巖寺景區、井研縣的機械制造業、兩個縣都在搞的柑橘產業,說實話,中國幾乎每個縣都有這種級別的“特色”,到處都是的“特色”也就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特色了,只是自己給自己加戲而已。據兩個縣國土資源、城鄉建設方面的親戚朋友數據,這兩個縣的房地產市場都是過飽和狀態,其中青神縣縣城范圍內按照全國城鎮平均居住面積計算,現有住房(含單位住房、商品房、自建房)可容納20萬人口,全縣常住人口才16.8萬人,實際在縣行政管轄區內生活的人口甚至還沒這么多,也就是說,把全縣農村、鄉鎮人口全部都搬去縣城里,房都住不滿。井研縣實際情況差不多,常住人口28萬人,實際人口還沒這么多,縣城住房可容納30萬人左右,早已是過飽和狀態。即使算上“老破小”住房面臨的改善性需求在內,縣城房地產市場也沒有任何擴張空間了,住房空置率高得嚇人,可以預見:大多數房地產企業資金鏈斷裂,就斷裂在“深耕”縣城房地產這個階段。比如四川省樂山市峨眉山市(縣級市)的恒大“峨眉山國際度假區攬山苑”小區,就爛在那里好幾年沒動靜,大喇喇的擺在景區入口“鞭尸”給人看,去峨眉山景區都得從這個爛尾小區門口經過,算是明晃晃的警示牌了。除非是剛需,不建議投資95%以上縣城房地產,不管是購房者還是房地產企業。一個縣城,中國95%的縣城,除開昆山那種頭部的、雙湖那種尾部的,掐頭去尾之下,絕大多數縣城應該做好的其實是服務農村,做好服務農村就有前途、有活路,做不好服務農村,搞別的都是死路一條。第一是提供基本醫療保障,三級乙等、二級醫院數量和床位數,是這些縣城經濟的一個引擎;第二是提供農產品一級市場,也就是產地收購市場,完善市場服務、推進市場建設、規范市場運營,立足農業搞好服務業;第三是發展農產品初級加工,包括蔬菜、水果、糧油、畜禽、木材等的初級加工業,形成一定的規模效應,立足本地實際去發展一些農產品初級加工;第四是發展小型農業機械和農業服務業,比如飼料、農藥、化肥等產業,做好農業服務;第五是根據自身優勢適當發展一些制造業,提供本地就業崗位,比如青神縣就有個航空機場使用的貨盤拖車制造廠,產業鏈很短,能夠利用到本地廉價勞動力;第六是發展老年人口服務業,養老產業,提供農村回流老年人口所需的服務,這些老年人與傳統的農村老年人是有區別的,他們去過城市生活,接受現代化城市生活方式,是有一定的市場空間的。總之,盲目發展房地產、發展制造業,對于縣城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情,指望每個縣城都“騰飛”那是睜眼說瞎話,大家都能騰飛,那就不算騰飛。必須要認清楚“縣城是為農村服務的最基層城市”這個本質,把目光放到農村去,著眼于自己的根本性智能、地位去發展,縣城才會真正好起來。當然,這絕對不是立竿見影、馬上就有“政績”的時期,而是需要長期的投資和經營。10年到20年之內的時間區間內,縣城經濟將再度活躍起來,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真的把縣城發展好,就看腦子清醒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