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盛唐如松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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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歷史上,諸葛亮和劉備的隆中對是聞名遐邇的。凡是中國人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次著名的對話,在這次對話中,劉備集團基本上確立了以荊州為根據(jù)地向西取蜀中以建立根本的戰(zhàn)略方針。這一對話之所以有名,是因為當時劉備還只是荊州集團的一只寄人籬下的巢燕,而當時的巴蜀對于劉備來說更是遙遠且陌生,他在敗逃當陽之后曾經對魯肅說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是投奔蒼梧太守,而蒼梧的位置在廣西,和四川是毫不搭噶的。雖然劉備此時對魯肅所說的話是一種策略,但可見他對于寄居蒼梧還是有一定心理準備的。所以,諸葛亮在那個時間段里提出西進蜀中,據(jù)漢中而進逼長安可以說是一種非常高瞻遠矚的眼界。更牛逼的是,他不但能夠提出這種戰(zhàn)略,還親手實施了這一戰(zhàn)略的落實,所以,他成為垂名華夏歷史的名相之一,真的是實至名歸的。隆中對無疑是一種遠期的戰(zhàn)略方針。這個和當下中國的五年計劃還不太一樣,應該是和中國所提出的民族復興百年規(guī)劃、一帶一路或全球命運共同體這樣的概念差不多。在中國歷史上,短期的成功策劃可以說是比比皆是,歷史上但凡著名的戰(zhàn)役,都會有那么一兩次妙手天成的奇謀妙策,但能夠提出長遠規(guī)劃方針并最終取得輝煌成就卻要相對少得多,遠期戰(zhàn)略方針不僅要立足于對當前形勢的明晰判斷,還要對事態(tài)走向具有相當高度的審視和辨析,最后還要當事者具備極高的政治智慧來把這些判斷、辨析和審視勾勒出一條清晰的思路,從而在這個思路上不斷努力,最終才能把思路變成現(xiàn)實。所以,具備這種智慧的人,我們稱之為高人。百年之后,我們或者對于今天的一些規(guī)劃者也有這樣的認知。在中國歷史上,還有一個高人,雖然沒有諸葛亮的名氣大,但他也在亂世之處就提出過一個非常有名的遠期戰(zhàn)略方針,雖然這個方針并不是他親手落實,但這一方針被采納后,卻取得了諸葛亮一生都沒有取得的輝煌成果。這個人就是明朝的開國功臣之一朱升。說到朱升,我的讀者們應該都知道這個人,他所提出的九字方針也一直是大伙兒耳熟能詳?shù)目谔枺案咧Γ瑥V積糧,緩稱王。”我們熟悉這九個字絕對要比熟悉朱升這個人多得多。但沒關系,只要記得這九個字就好,記不記得朱升其實不重要,因為這九個字已經已經足夠讓他名垂青史了。朱升提出九字方針是在1358年,而此時江浙集團的張士誠已經稱王五年,而就在一年多后,江西的陳友諒也建國稱帝。可以說,稱王稱帝對于當時的起義軍各大集團的領導們都是相當有誘惑力的。這種誘惑力不僅僅來自于個人功績的展示和地位的提高,更在于建立國號后,可以更多的樹立民間聲望,從而獲得更多的擁護,對于自己手底下的將士謀臣們也是一種激勵,從而激發(fā)他們產生更大的欲望來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和更高的地位。但稱王無疑也是有副作用的,朱升正是看到了這些副作用的存在,才提出了九字方針。稱王的副作用在于一旦你稱王了,你的競爭者就會攻擊你,你的主要對手就會重視你,所有的敵對勢力都會打擊你。而如果不稱王,你的競爭對手就會相對輕視你,你的主要對手則會去致力于先去消滅那些急于稱王的人。所以,當時朱元璋的主要對手是元朝政府,他的競爭者則是陳友諒和張士誠。在朱元璋接納九字方針后,他一直低調的在南京一帶鞏固自己的地位,低調地一點一點地蠶食著自己周邊的領地。從而讓主要的對手元朝政府放松了對他的打擊,而是聚集力量攻打稱帝最早的張士誠和野心勃勃的陳友諒。等到朱元璋的力量積蓄到一定程度后,他才高調出手,東滅張士誠,西殲陳友諒,然后挾大勝之威,一舉北上,推翻了元朝統(tǒng)治,進而建立了明朝政權。諸葛亮雖然實現(xiàn)了以蜀中為根本的戰(zhàn)略規(guī)劃,但卻也失去了荊州,然后在北伐過程中也屢遭挫折,并沒有最終實現(xiàn)其隆中對里的宏大愿景,而朱升的九字方針卻實實在在地幫助朱元璋創(chuàng)立了一個偉大的朝代。所以,朱升之功,功莫大焉。和我們的百年復興計劃不一樣的是,諸葛亮和朱升所提出的遠期戰(zhàn)略方針都是具有亂世背景的。所謂亂世,就是群雄畢起,世象萬變之時。這時候,你很難看清大趨勢的走向,如果不能從本質上去看待問題,而是單純從誰強誰弱,誰地盤大,誰兵力多,誰家謀臣一大堆,誰家武將一大排來判斷趨勢,那很可能就會被亂花漸欲迷人眼了。諸葛亮判斷三分天下就是依據(jù)本質來判斷的。當時的北方集團,即便沒有曹操,劉備也插不上手,當時的孫吳集團也是,老孫家已經歷經三代,根基穩(wěn)固。只有荊州的劉表和蜀中的劉璋是可以被取代的,不僅是他們個人的暗弱,也是因為這兩個地方都還沒有形成穩(wěn)定的政治基礎,同時也都還沒有被強大的北方集團和穩(wěn)固但偏弱的孫吳集團所染指,所以這才是劉備的機會之處。而朱升的九字方針,也是在群雄逐鹿的時候,指出了事情的本質,當時的元朝政府軍主力并未受損,對于起義部隊的打擊能力還是具備的,基于對于帝王位置的敏感,還有戰(zhàn)斗力的元朝自然是誰先稱王就去打誰,而當時張陳朱三方勢力,朱元璋最弱,如果貿然稱王,元
朝政府軍一定會很樂意先把這個弱的拿下以彰顯戰(zhàn)績。而張士誠和陳友諒自然也不愿意自己的臥榻之側有人酣睡。夾在中間的朱元璋可以說身處四戰(zhàn)之地,唯一保存實力的辦法就是低調。當然,低調不是完全沒有作為,時不時地伸頭向外咬一口,咬過之后就消化壯大自己,以十年的耐心,最終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在這十年里,朱元璋咬過張士誠,也咬過陳友諒,更咬過元朝政府,他以十年的光陰把自己咬成一個壯實勇武的漢子,十年之前,有人罵朱元璋是無膽匪類,建華小人;十年之后,罵他的人都進了他的肚子。當今天下,是不是亂世?放在華夏,自然是和平盛世,但放眼全球,亂像頻仍,亂世已現(xiàn)。隨著這個春節(jié)假期的結束,美國、德國、加拿大和其他一些北約國家都已經敲定了對烏克蘭的主戰(zhàn)坦克援助計劃。援助主戰(zhàn)坦克這種進攻性武器,意味著北約和俄羅斯之間爆發(fā)戰(zhàn)爭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大。而今年在烏東戰(zhàn)場上,已經可以確定會爆發(fā)一場大規(guī)模的對攻。俄羅斯和歐美之間的劇烈消耗已經成為必然。我們一直贊美我們的祖國很強大,是的,的確很強大,但這種強大的來源更多是基于精神和文化上的強大,我們不畏強敵,我們敢于犧牲,我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集體主義精神,我們有最睿智的戰(zhàn)爭智慧和戰(zhàn)術戰(zhàn)法。這是我們取勝的法寶。但相對于在工業(yè)化上先行一步的西方集團來說,在科技和軍事裝備上我們還是相對弱勢的,即便在今天我們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可依然和歐美乃至俄羅斯有著一定的差距。美國發(fā)動烏克蘭危機,自然是要綁定歐洲來維護自己的霸主地位。本來它們認為把俄羅斯當做耗材,只要戰(zhàn)爭一爆發(fā),俄羅斯經濟崩潰,普京自然玩不下去。可是沒想到俄羅斯這根木頭如此經燒。燒了快一年,反而越燒越旺。這使得美歐在消耗俄羅斯的同時,也開始消耗自己。但我們其實知道,美國消耗俄羅斯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圍堵中國。它以一國之力已經束縛不住中國了。【這個特朗普時期其實已經拼盡全力】。所以它需要歐洲的支持。最不濟也要把歐洲綁在自己身邊以實現(xiàn)雙軌世界。只是沒想到,俄羅斯如此經得住熬,不但沒有熬殘自己,還真的要把歐美統(tǒng)統(tǒng)拉下場,從而實現(xiàn)真正的美俄對決。核武器雙方都是最后關頭才會用的,但基于核武器這個事實,雙方又都不會輕易使用,所以,大家就一起在烏東站場用常規(guī)武器一起耗。至于耗到什么時候,我不知道。看看今年可能會爆發(fā)的烏東坦克大戰(zhàn)后,雙方會不會產生談判的意愿。但即便有了談判的意愿,也會經歷邊大邊談的漫長時光,這是美國人經常的習慣,當年他們在朝鮮戰(zhàn)場上就曾經干過這樣的事,這些年在中美貿易戰(zhàn)中它們也干過。基于實力的談判條件,是美國人一向奉行的準則,只有把它的實力打掉,它才會老老實實的談判。而俄羅斯想要打掉美國和北約的實力,也是很難很漫長。面對這樣一個亂糟糟的世界,我們其實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已經是一目了然。畢竟,老祖宗們已經給我們提供了現(xiàn)成的智慧。朱元璋都能等十年才稱王,我們又何必在乎多等幾年,多看幾年的戲呢。我們現(xiàn)在做的其實不是去為這亂紛紛的世界解開糾葛,而是要趁著這個機會多吃幾口,哪怕被人說膽小,被人說貪吃,也無所謂,吃飽自己,有一個壯實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等到鷸蚌都斗不動的時候,把他們撿進魚簍的時候也就不用費多大事了。否則容易被鷸啄被蚌夾。費了力氣不討好。何苦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