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燾向中央要求生活補助,毛澤東:如果能做到這點,可以考慮
文|探古論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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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張國燾決定脫離共產黨時,他的凄慘命運就已經注定。
自追隨國民黨到臺灣起,直到1979年去世,張國燾的后半生可以用四個字概括——顛沛流離。

背叛共產黨
1938年清明節前夕,國共兩黨決定一起祭掃黃帝陵,張國燾代表中國共產黨參加祭拜。
4月5日,祭拜儀式結束后,張國燾沒有立刻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了國民黨代表蔣鼎文的房間,直到凌晨兩點才離開。
當晚,張國燾向對方表明了脫離共產黨的決心。

第二天下午,張國燾支走李凱國,只帶著年紀較小的警衛戰士張海,借口找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主任林伯渠,跟蔣鼎文一起去西安。
然而,張國燾到了西安,絲毫沒有聯系林伯渠的意思,而是在西京招待所和國民黨官員密談了一整天,然后迫切地乘坐火車來到了國民政府當時的大本營武漢。
另一邊,周恩來聽完李凱國的匯報,緊急趕往武漢,在張國燾入住的大華飯店和他進行了暢談,希望盡最大的努力挽救他。
只是,張國燾已經打定主意要一條道走到黑,對于周恩來的挽留,他態度強硬至極。

周恩來請他回共產黨的辦事處住,張國燾語氣不善地拒絕道:“不,我就住這里。”
張國燾想見蔣介石,周恩來很客氣地問他為什么想見,張國燾僅僅簡單說了句“就是想見見”,周恩來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4月13日,張國燾如愿以償,在武昌見到了蔣介石。他不顧周恩來的態度,對蔣介石說:“兄弟在外,糊涂多年。”
周恩來當即反駁:“你糊涂,我可不糊涂。”
4月14日,天蒙蒙亮,張國燾一大早就起床,聲稱有要緊事,讓張海去看看周恩來起床了沒。
周恩來一看到張海就感覺不妙,馬上趕到張國燾的房間,果不其然,張國燾溜走了!

4月17日,周恩來再次找到張國燾,苦口婆心勸其回頭,張國燾表示需要慎重考慮,過兩天再給答復。
其實這只是張國燾的說辭,他早已決定投靠國民黨,當天晚上就坐軍統的汽車溜走了。
張國燾知道周恩來還會找他,所以離開前在房間留了一張紙條:已決定移居別處。
就這樣,張國燾正式投入了國民黨的懷抱。只是,現實果真會像他設想的那樣發展嗎?
被國民黨拋棄
蔣介石一開始還把張國燾當個寶,給了他豐厚的待遇,不但有獨立的辦公室,豪宅和專車也是一應俱全。不過事實證明,張國燾遠沒有蔣介石想象的那么有價值。
張國燾叛變以后,竭盡全力企圖做出點成績。只可惜他能力有限,幾經嘗試一無所獲,最終黔驢技窮,慢慢地也就被國民黨丟在一邊了。

1948年,解放戰爭接近尾聲,國民黨高層紛紛逃亡臺灣。張國燾自知是共產黨的叛徒,一旦被抓,必然不會有好下場。于是在同年冬天,舉家遷往臺灣。
張國燾到達臺北時,空房子幾乎已經被先行來到的國民黨高層搶占一空,求國民黨高層幫忙安排房子,可是他們自顧不暇,根本沒心思管張國燾的事兒。

連續奔波數日,張國燾總算租到一棟房子,帶著家人在臺北住下,妄想再和國民黨合作。
張國燾不知道,在國民黨眼里他已經是一枚棄子,所以再次合作只是他的一廂情愿。
一年以后,張國燾的住處被強行征收,只能帶著全家老小離開臺北,轉至香港謀求生路。

剛在香港安置下來,張國燾家里就來了兩位第三勢力的代表人物——顧孟余、李微塵。
所謂第三勢力,其實就是原來國民黨“改組派”的一些人,他們在國民黨中待不下去,也因為曾經滲透到共產黨搞破壞,而被共產黨所不容,只能竄到香港茍延殘喘。
顧、李兩人經常關注國民黨高層的情況,清楚張國燾在臺北的遭遇,所以張國燾一到香港,他們就來拉張國燾入伙,合創一個雜志以宣揚第三勢力的政見。
窮困潦倒的張國燾剛到香港,舉目無親,剛好又會寫文章,所以為了養家糊口,即便不認同第三勢力的觀點,他還是答應了顧、李的請求,同他們一起創辦了《中國之聲》。

后來,朝鮮戰爭的爆發引起了全世界的廣泛關注,張國燾看準時機,寫了一些關于朝鮮戰爭的文章,投給香港主流刊物。
張國燾曾經是共產黨員,對共產黨的作戰風格很了解,他本人也有過帶兵打仗的經歷,所以寫出的文章往往能預測少量戰爭走向。
如此一來,他的文章成了廣大讀者的心頭肉。一時間,張國燾在香港刊物界風頭無二,各大報刊紛紛上門求稿,水漲船高的稿費幫張國燾一家子的生活紅火了起來。
后來,朝鮮戰爭進入持久戰,讀者們不再向戰爭之初那樣關注朝鮮戰場,張國燾的文章隨之無人問津。

再加上此時他已經因意見不合,被趕出了《中國之聲》團隊,張國燾一家的經濟狀況再次落入捉襟見肘的境地。
不過,“聰明”的張國燾又找到了新的掙錢方法:炒黃金。
隨著朝鮮戰爭的繼續,黃金的價格一路飆升。張國燾看準時機,把變賣全部家產換來的5000美元全部買了黃金。
一開始,黃金的價格還真像他預料的那樣,持續走高。張國燾整日看著飆升的金價,幻想著金價漲到一定程度后,把手里的黃金全部變賣,從此過上富裕的生活。
他萬萬想不到,現實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頭上,擊碎了他的美夢。
朝鮮戰爭達成了停戰協議,黃金價格應聲在一夜之間跌至谷底,張國燾慌忙之中將手里的黃金全部拋出,只買了2000美元,心疼的張國燾病了好幾天。

沒有固定收入,但家人還是得吃飯,沒辦法,張國燾只能把賣黃金得來的2000美元拿出來暫時支撐一下。
如果不是家里的情況實在困難,張國燾是萬萬不會動這筆錢的,畢竟全家人花得多掙得少,這點兒錢很快就會花完。
很快,2000美元消耗殆盡,張國燾的老婆楊子烈主動在離家很遠的一家商店找了份工作,多少能掙點錢補貼家用。

每天上班都已經夠累了,楊子烈為了省錢,上下班都走路,下班路上還要去買菜,然后回家做飯。
有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她一不小心踩到一塊一刮皮,摔得重傷住院,多虧好心的路人把她送到了醫院。
張國燾聞訊趕到醫院,醫生說需要一大筆手術費,沒辦法,他只能東拼西湊。
屋漏偏逢連夜雨,張國燾欠了一屁股債才交齊手術費,沒想到楊子烈的手術竟然失敗了,從此變成了跛子,再也無法工作。
那段時間,張國燾每天一籌莫展,眉毛幾乎沒展開過,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全家還能靠大兒子張海威教書掙來的微薄薪水勉強度日。

可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張國燾走投無路之下,想到了偉大領袖。
當時正值中共八大召開,張國燾認為中國共產黨的政策寬松了很多,“我畢竟是老資格,想必中共那邊至少會養活我。”他心里如此想著。
幾經周折,張國燾托人聯系上了偉大領袖,說愿意為共產黨做點事,希望中央能給予生活補助。

事實上,張國燾是腳踩兩艘船,在聯系中共中央以前,他早就和美國人攪在了一起。
這一切沒有瞞過中央領導人們的眼睛,當時中美關系緊張,不過偉大領袖看張國燾生活困難,還是在簡報上寫道:
“應勸張國燾割斷他同美國人的關系,如果能做到這點,可以考慮給以個人生活方面的補助。”

不過,張國燾還是更喜歡美元,他向美國出賣情報的秘密沒有躲過中共的眼睛。
中央屢次派人勸說,張國燾都置若罔聞,他也因此失去了回歸大陸的寶貴機會。
尋求中國共產黨救濟這條路走不通,可生活還得繼續,怎么辦呢?一門心思與美國人合作。
與美國人合作
張國燾決定和美國堪薩斯大學合作,把自己在共產黨那些年的經歷寫下來,供美國教授們研究中國共產黨。
作為回報,這所大學答應每個月給張國燾提供2000港元的“研究費”,這筆錢足夠全家在香港過上還不錯的日子。
經過四個春去秋來,一部超過1300余頁、過百萬字的回憶錄——《我的回憶》,在張國燾筆下誕生了。

這本回憶錄的原稿由美國人拿走,張國燾私下讓楊子烈抄的那一份,被《明報月刊》的主編看中,定期連載。《我的回憶》換來的稿費,使張國燾夫婦的生活費暫時有了著落。
張國燾寫回憶錄時,發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楊子烈出身書香門第,她見丈夫整天舞文弄墨,也不甘寂寞,寫了一本名為《往事如煙》的回憶錄。
臨近出版,問題來了,出版商認為楊子烈不如丈夫出名,幾乎不會有讀者買單。張國燾夫婦商量后,把書名改為《張國燾夫人回憶錄》,出版商才答應出版。

1968年,在香港住了20多年后,張國燾攜妻子漂洋過海,在美國紐約的次子張湘楚家住了一段時間,后來因為不適應那里的生活方式,輾轉至加拿大多倫多,投奔小兒子張渝川。
多倫多這個風景秀麗、氣候宜人的城市,深得張國燾夫婦的喜愛,夫妻二人打算在這兒頤養天年,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葬身加拿大
原本,張國燾夫婦在張渝川家過得輕松愜意,可沒過多久,張渝川有了意中人,很快發展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女方說張渝川的房子本就不大,若婚后和張國燾夫婦同住一座屋檐下,太過擁擠,不愿和老兩口一起生活。
有哪個父母忍心兒女的婚姻大事被自己耽誤?沒辦法,張國燾夫婦只能從小兒子家搬到了加拿大政府創辦的免費養老院。

在養老院的日子平平淡淡,張國燾變成了虔誠的基督教徒,整日躲在養老院的小屋內懺悔。
1976年,偉大領袖毛主席與世長辭,震驚全球。
消息傳到多倫多,有記者專程前來采訪。面對記者,張國燾只說了一句話:“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時光匆匆,轉眼到了1977年,張國燾剛過80歲生日,突然中風,一頭栽在地上。楊子烈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慌,喊來救護車送張國燾到醫院搶救。
夫妻倆同舟共濟多年,感情很深,救護車上,張國燾輕輕握住妻子的手,嘴巴張張合合,想要說點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埋頭痛苦。
楊子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反握住丈夫的手,回憶著兩人一路走來的種種,同樣哭得老淚縱橫。

夫妻二人都覺得張國燾挺不過這一次,不過事情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遭,張國燾右手右腳全部癱瘓,楊子烈說:“還好人沒死。”
這對夫婦一個癱瘓在床、一個行動不便,之前寫回憶錄得來的稿費也已經一文不剩。
好在根據加拿大政府規定,張國燾可以住進免費的福利醫院,和一位外國老人同住一間狹小的病房,整日躺在病床上。
楊子烈則繼續住在原來那家養老院,偶爾拖著年邁的身子到醫院看看丈夫,兩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是彼此人生中最后的慰藉。
不過隨著楊子烈的身體日漸衰弱,兩個人見面的次數也變得屈指可數。

1979年,多倫多的冬天冷得出奇,鵝毛大雪源源不斷地從空中飄落,覆在地上、屋頂,一連下了近半個月,整座城市都隱藏在白雪皚皚中。
對張國燾來說,屋外的白雪不是美景,而是讓他無比痛苦的魔鬼。
張國燾住的這家福利醫院條件簡陋,住滿了病人,醫生、護士卻寥寥無幾,外面嚴寒刺骨,病房內也好不到哪去。

12月3日凌晨,醫院的暖氣又停了,狂風吹開窗戶,卷著雪花掠過張國燾的臉。
他被臉上的點點寒冷凍醒,稍一翻身,薄薄的毯子掉到了床邊,艱難地控制羸弱的身體去撿,又一陣風吹過,把毯子吹到了更遠的地上。他高呼,也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當天早上5點,有人發現張國燾躺在病床旁的地板上,待醫護人員趕來,張國燾已經氣絕身亡。
1979年12月5日,張國燾被安葬在多倫多的一處公墓,終年82歲。

參考文獻
李克農“智”接張國燾 李力
張國燾的最后三十一年 霞飛;黨史文苑
逃離陜甘寧邊區之后的張國燾 孟半戎;黨史縱橫
50年代張國燾三次欲回大陸 少華;晚報文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