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莊主
來源:米筐投資(ID:mikuangtouzi)

歐洲的罷工潮還在繼續,英國50萬人,法國200萬人,葡萄牙的教師已經走上街頭,意大利人也在蠢蠢欲動。法國人甚至計劃在3月分,再次舉行一輪更大規模的罷工,他們稱之為“最大規模”。公共交通、教育、能源等甚至醫療行業都會受到沖擊,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講:“破壞性的沖擊”。實話講,這種規模的大罷工,很難不讓人回想起當年的黃馬甲運動,甚至說讓人回憶起當年飄蕩在歐洲上空的所謂“共產主義幽靈”。一個當年差一點就能擺脫美國控制,走上世界一極的聯合帝國,是如何在短時年內迅速走到了內憂外患,甚至土崩瓦解邊緣的呢?比如:歐洲能源危機,退休延遲政策,養老福利崩潰,俄烏戰爭持續出血,政治自主權喪失等等等等。我認為,歐洲目前的絕大多數的社會、經濟問題,都不過是一個“還債”的過程而已。其禍根,在蘇聯解體之后,全球化進程之初就已經埋下了。或者跟具體一點,產業鏈的自由轉移,造就了現在歐洲的困境和美國的焦慮。目前歐美社會矛盾、經濟矛盾的表面激化,來自于底層供應鏈條崩塌導致的居民生存壓力的提高。就像蘇聯過度重視超重工業,導致輕工業和農業極度萎縮,造成居民生活艱難,最終走向解體一樣。因為世間事物的發展和升級,一定是遵循層級遞進的客觀定理的。再高大上的高科技產品,高利潤產業,也一定是要有底層輕工業和基礎工業支持才能存在的。但是底層工業系統不僅利潤低,而且社會矛盾大,運行成本高。但是,任何上層建筑不能脫離底層結構單獨懸浮,這些坑爹的底層結構必須存在,必須要有人為上層結構承重。產業鏈向第三世界轉移,尋求更低的成本、更容易被壓榨的勞動力,就成為了歷史的必然。而發達國家則作為一個整體,在產業鏈轉移中享受由第三世界用血汗提供的物質和金融利益。由于社會矛盾最大的部分轉移給了如中國、南非一類的第三世界國家,并且西方從這些國家身上獲得了大量超額的利潤。一來一去雙倍的快樂,另歐美人的說活得到了質的提升,社會和諧優越。物質上呈現出了一種“西方上層結構不需要底層建筑”的經濟假象,精神上呈現出“西方人文明純潔到連拉屎撒尿都不需要”的文化假象。但其實,高端產業并非不需要底層結構,也不是不需要勞動成本,更不是不存在社會矛盾。而是這些底層結構、勞動成本、社會矛盾,都由以中國為主的第三世界在“不存在的地方”默默承擔了。我國的社會撕裂、貧富差距、公私矛盾,其實也是這些內生階級矛盾的表面顯化。但是當第三世界開始崛起,并且以中國為首的產業承接國,不在愿意為西方提供這種血汗支持,而西方猶在軍事上無法取得發言權的時候。民生供應、底層物資供應就受到了挑戰,歐美居民必須接受“自己的生活自己買單”這一事實,生活成本和生產成本就會抬升。生活成本抬升、收入下滑,被轉移的矛盾重新回歸并激化,形成了現在動蕩的基礎土壤。目前,中國以一國之力,占有全世界工業體量43%,預計在2035超過全球體量一半。因此,西方由于長期的基礎產業萎縮和轉移,與中國“基礎建筑”的議價權開始滑落。支撐其上層建筑和社會福利體系的利潤源頭發生了崩塌。大量受教育程度相對不高的美國工人群體失業的同時,社會福利系統也會難以為繼。如果不做出改變,美國必然爆發難以想象的巨大社會沖突甚至是崩潰。所以特朗普果斷的切斷了全球產業鏈,并且掀起貿易戰。一方面尋求遏制中國高科技產業發展,將中國逼回低端供應者的藩籬之內。另一方面則是通過喪心病狂的稅改政策,以一種近乎急功近利的方式,將散布在世界各地的美國低端產業系統引流回美國。而歐洲的反應則慢了一步,脫鉤、產業鏈崩崩解、全球貿易戰,然后又經歷了疫情的激化、俄烏沖突甚至被炸斷了“氧氣管”,使歐洲錯過了重鑄自身基礎建筑的所有機會。此時世界上能夠提供大規模基礎建筑的國家只有兩個:中美!所以歐洲對中美的依賴,已經不再是選擇性的,而是剛性的。由于底層結構缺失,在俄烏戰爭爆發之前,疫情爆發之初,歐洲就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通貨膨脹。居民生活成本大幅度抬升,就業壓力空間巨大,社會福利搖搖欲墜……當一個人失業、吃不飽、找不到社會地位的時候,你怎么可能讓他心平氣和的講道理呢?不滿的社會情緒,由于底層產業缺失造成的生活壓力激增而大量聚集。而歐洲政體決定了,執政者對自身連任的需求,一定是大于其對整體責任的認知,這一點毋庸置疑,古今中外皆如此。誰能夠向不滿的民眾提供預期,甚至是不合實際的預期,誰就能獲得選票。誰能夠重新尋求到外部政治的支持,誰就能在不穩定的內部政治結構中獲取優勢。這一切的本質原因,都是在失去了基礎支撐的情況下,由經濟衰落、社會供給成本激增、居民收入和生活成本錯配,而重新激活的社會矛盾,甚至階級矛盾的顯化。只要歐洲解決不了受制于人的狀態,無法重新構建自身完整工業體系,那么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呢,就不可能擺脫政治殖民地、經濟殖民地甚至軍事殖民地的地位。由此引發的內部社會沖突加劇、外部政治喪權辱國的事件,將不可避免的發生,而且會持續發生,更大規模的發生。其性質極度類似近代中國,列強扶植代理人的混戰時代。只不過此時干涉歐洲的列強不是八國聯軍,而是兩家角力而已。我們必須看到,中國目前也面臨著經濟下滑而造成的社會矛盾加劇,也面臨著產業鏈向外轉移的需求。但是借鑒歐洲跌落的事件,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唯經濟利潤論”的思路是不可取的!支撐民生基礎、能源基礎、建設基礎的底層結構是不容出賣的!對于整體而言,并不是“賺錢最多的、賺錢最快的,就是最好的”,“賺錢不多的就是不需要的”。在練好內功的基礎上,更大力度的研究推進福利制度的完善,尋求更多在內部化解社會矛盾的方法和出路。國企的行政性職能要繼續加強,承擔更多如“三農建設”、“五通一平”、“民生制造”、“戰略對抗項目”這些不賺錢但是很要命的建設和投資任務,為經濟增長提供基礎。通過更合理的制度探索,催生更多、更高質量的民間企業,激活自由市場領域的創造力和創新力,為經濟增量提供動力。歐美式矛盾轉移、臟活累活統統不干,只關注自身利潤和安逸享受的發展思路,已經被證實是不可行的。只有練好內功強大自身,做好自己
的事,才是一條“雖然笨,但是絕對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