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蔣校長
來源公眾號:蔣校長
已獲轉載授權
幾年前我軍的實力還大遜于國軍,而此時的力量對比已經天翻地覆。在東北戰場,經過52天的遼沈戰役,我軍以傷亡6.9萬人的代價、殲滅國軍47.2萬余人,東北全境實現解放。此時,我軍的總兵力由解放戰爭之初的120萬人發展到300萬人,而國軍的總兵力由430萬人下降到290萬人。同時,我軍在淮海戰場也一路高歌猛進,黃百韜的第7兵團10萬大軍已被我軍全殲。11月末,解放軍東野、華北軍區第二、第三兵團共100萬大軍,聯合發動平津戰役。此時的國軍傅作義集團,除有5萬人駐守在大同以及北邊的歸綏之外,其剩余的50萬主力在從山海關到張家口500公里的狹長地帶上擺開長蛇陣。他們把持著天津的塘沽作為撤退的出???,因為蔣介石想讓傅作義把部隊撤到長江。而傅作義又天然不信任蔣介石,也有向西撤到綏遠的打算。說白了,這50萬大軍并不是鐵板一塊,而是由兩個相互抗衡的派系所組成。其中的17個師(旅)屬于傅作義系統、另外的25個師(旅)屬于蔣介石系統。此時的解放軍已經磨刀霍霍,但是抱有僥幸心理的國軍卻認為解放軍不敢打。他們認為在遼沈戰役結束之后,解放軍需要3-6個月的時間來休整。隨著解放軍的逼近,國軍逐漸放棄了承德、保定、山海關、秦皇島等外圍陣地,計劃暫守平津、隨時撤退。但即便如此,也必須做好充分的軍事斗爭準備,因為和平是乞求不來的,如果解放軍不在軍事上作出施壓的姿態,那么國軍必然會百般拖延。鑒于此,解放軍在入關后迅速對傅作義集團實施戰略包圍,并對北平、天津、張家口實施戰略切割,防止敵人相互勾連、或者妄圖逃竄。同時,為了防止敵人沿津浦線南逃,就必須在平津外圍做更大范圍的堵截。為此,山東軍區抽調兵力控制了濟南附近的一段黃河、并在膠濟鐵路沿線做好準備;而后,華北軍區又抽調部隊控制了保定、石家莊、滄州沿線。在層層包圍之下,北平的傅作義雖然飛不出去,但是他會拖。想要讓傅作義盡快交出北平,就必須拿他的外圍力量開刀,只有把北平徹底圍成孤城、讓其既不能南逃也不能西竄,和平解放才有的談。12月21日,解放軍先從北平與張家口之間的新保安下手,華北軍區第二兵團3縱、4縱、8縱共9個旅迅速掃清外圍據點;次日,解放軍強攻新保安,激戰10小時后,傅作義嫡系主力第三十五軍1.5萬余人被殲滅。23日凌晨,張家口守軍全力突圍、妄圖北竄。華北軍區第三兵團、東野第41軍以及若干地方部隊共10萬大軍展開圍追堵截。當晚,張家口解放。解放軍在以其絕對優勢的逼近下,離接管北平又近了一步。北平幾乎已是孤島,吃下它很容易,但這個政治中心,早已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隨著淮海戰場的節節失利,國軍在長江以北已是無力回天。他們試圖借助英美勢力,來阻礙解放軍完成國家解放和實現民族統一的大業、來阻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進程。早在1948年初,蔣介石就向美國提出,要讓美國軍官直接指揮國軍軍隊與我軍作戰。但此時的蔣介石政權,早已腐化墮落、失去民心,美國也就漸漸對其失望了。所以,關于蔣介石提出的派遣軍官的邀請,美國人自然也沒有理睬。面對美國的冷落,蔣介石沒有灰心,繼續努力、繼續設法引入外部勢力。1948年底,蔣介石想把中國的內戰國際化,并提請美、蘇、英、法進行干預。但沒等幾天,四國都拒絕了。因為,在這些國家眼里,國民政府就是扶不起來的阿斗,前線仗打得不行、還在上海大發金圓券,搞得餓殍遍地、民不聊生。英美即使出兵解救這樣的政權,但他連一市、一省都管不好,如何管理全國?就算真的出兵,就算英美真的把軍艦、航母開進國共兩軍隔岸對峙的水域,那又怎么樣呢?我們不是照樣炮打紫石英號嗎?所以說,英美不可能為了這樣一個菜雞政權、真正出兵與解放軍相抗衡。但風雨飄搖的國民政府,只能把外部勢力干涉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因為他們心里清楚得很,縱使有長江天險、縱使有幾百萬大軍、縱使有飛機坦克軍艦、縱使有先進的美式單兵裝備,他們也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擋住解放軍。被四國拒絕后,蔣介石又為此找到司徒雷登,向其強調組織國際反共聯盟的必要性,還想把國共內戰提交到聯合國進行討論。是,美國確實反共,美國也想找代理人來擋住解放軍統一的腳步,并且一直都是這么做的。當棋子也得有當棋子的資本,蔣介石明知道國民政府沒這個資本,但卻妄圖成為引入英美勢力來操盤中國統一大業的棋手,這不是凈想屁吃嗎?至于提交聯合國討論就更扯淡了,解放軍從黑龍江到山海關、再打到黃河、淮河,一路勢如破竹高歌猛進,如此大勢誰看不出來?那些世界各國駐聯合國的代表,都是瞎子、都是傻子嗎?就算和平提案提到了聯合國,那些代表們會投票支持你國民政府嗎?東北變天了、華北變天了、中國變天了、世界也變天了。這不是1945年了,你蔣介石再也不是四大領袖了,你國民政府的正當性早就沒了。總之一句話,英美不會為了挽救那個失去正當性的政權、去出兵抗衡解放軍。北平這座孤島,已經是解放軍的囊中之物,解放軍擁有軍事上的絕對優勢,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雖然英美勢力不會出兵干涉,但我們武力拿下北平,會有來自國際社會的道德壓力。北平不同于其他地方,因為北平一直以來都是中國的政治中心。而且,毛主席當時基本已經決定要定都北平,他說接管北平影響到中外。所以說,你以何種姿態接管將來的首都,預示著你將以何種姿態來解決國內問題、處理國際問題。如果強行用武力解決北平,勢必要引起大規模的流血犧牲。而這與共產黨領導的解放軍所倡導的和平、進步的理念是相悖的。如果將北平籠罩在炮火之下、淹沒在血流之中,那么北平城里那些英美的外交人員和媒體記者必定會添油加醋、把戰爭的罪責全部扣到共產黨領導的解放軍頭上。他們會大肆宣揚,是共產黨的炮火打破了北平的寧靜、是解放軍的進攻造成了人民的犧牲。如此一來,全國人民會怎么看解放軍?西方公眾會怎么看將來新生的政權?1949年1月15日,天津被劉亞樓指揮的東野拿下。傅作義既不可能借道天津出海南下,也無法西竄綏遠,北平完全淪為孤島。紫禁城背后景山的半山腰上,122mm大口徑榴彈炮四面排開。這是傅作義對外界展示出的姿態,當時的他就處在榴彈炮的射程之內,他要“殺身成仁”、與北平玉石俱焚。但傅作義這種近似于“嘴炮”的決心,能改變北平被解放軍解放的命運嗎?
傅作義在北平城里囤積著25萬大軍,再加上城里200多萬市民,單說吃飯都是問題。之前原本還可以靠著南苑機場來接收空運過來的補給物資,但是解放軍既然決定要靠著圍困的辦法將北平拿下,必然會把機場打掉,有多少、打多少。解放軍拿下南苑機場之后,從南邊派來的飛機就沒辦法降落、空投物資也害怕挨了解放軍的炮彈,只能在高空掛著降落傘往下扔。然而,當年北平的規模本來就小,傅作義占據的地方超不出今天的三環以外,25萬大軍就這樣被解放軍壓縮在非常小的空間里。這么狹小的空間,空投物資都成問題,國民黨的士兵有時候甚至會看著飛機把一袋袋大米白面扔進北海里喂魚。如此形勢,他的士兵愿意去死嗎?愿意去為所謂的“黨國”犧牲嗎?那些底層士兵,有的就是為混口飯吃、有的就是被抓壯丁拉來的,他們平時甚至會跟著長官販毒、嫖娼,畢竟“搶錢、搶糧、搶女人”是國軍的傳統藝能了。雖然傅作義把榴彈炮架上景山給自己的部下展示出“殺身成仁”的決心,但私底下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里,隨著平津戰況的局勢翻盤,傅作義也明顯蒼老了許多,他經常坐在辦公室的搖椅上、通過啃笤帚來緩解自己的壓力。傅作義心想,蔣介石在哪里?美國人在哪里?自己的前途又在哪里?“黨國”為何會淪落至如此地步?想不明白,就開始掀桌子、砸鏡子,以此來掩飾自己的膽怯與驚恐。而這一切,都被他的女兒傅冬菊在第一時間傳回西柏坡。對,小到傅作義的起居、大到北平的城防,在我黨我軍面前完全沒有秘密。傅冬菊是地下黨員,傅作義的貼身文秘閻又文也是地下黨員,傅作義召開軍政會議的會議記錄、來往的電報文件,都會被傳到我黨我軍的高層手里。此外,北平城里還有將近3000地下黨員,他們潛伏在各行各業、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著北平。因此,對于解放軍來說,傅作義和他的25萬大軍完全是甕中之鱉,他們再怎么張牙舞爪都是徒有聲勢。解放軍非常清楚,被圍困起來的國軍不敢打、害怕打,就像叫的最兇的狗,不咬人。1948年12月17日,毛主席向前線發送了一封題為《充分注意保護北平工業及重要文化古跡》的電報。電報里第一條提到,豐臺、門頭溝、石景山、長辛店是重要的工業區……其辦法是一切原封不動,用原來的工人、職員、廠長、經理辦事,我軍只派員監督,派兵保護。彼時的中國,工業底子非常薄弱,幾乎所有的先進技術都得從洋人那兒引進、都得看洋人的臉色,所以這些個工廠都得像寶貝一樣供著。工業設施是國家發展下去的希望,而文化古跡是民族屹立于世的根本。北平,有著3000年的建城史、800年的建都史,是全球擁有世界文化遺產數最多的城市。1944年,梁思成編成《中國建筑史》,里面對北平這座古都由衷地贊嘆道:
“明之北京,在基本原則上實遵循隋唐長安之規劃,清代因之,以至于今,為世界現存中古時代都市之最偉大者?!?/p>一句話,北平是中華民族的瑰寶、是人類文明的結晶,北平不可以被戰火毀掉。12月18日夜里,幾位不速之客敲開了梁思成在清華園寓所的大門。清華大學政治系主任張奚若帶著兩位解放軍的干部找到梁思成,請他在地圖上標出古建筑的位置。萬一傅作義想要魚死網破、解放軍在攻城時就需要考慮哪里能炸、哪里不能炸。到了1949年1月,為了向傅作義極限施壓,解放軍的炮兵部隊已經推進到離城墻很近的陣地上。為此,聶榮臻親自請教梁思成,問他城墻的什么部位可以作為爆破點,既不損壞文物、又對居民住宅影響較小。梁思成說,北城城墻的東部有一座城門,以前被八國聯軍毀掉,后來日本人又修起新的城門,城門里面是以前科舉考試的一片空地,完全可以從此處下手。最終,在各界人士的努力下,傅作義接受和平改編,北平和平解放。梁思成提出的爆破方案終究沒有派上用場,但這一定是他最滿意的結果、也是我黨我軍最滿意的結果、更是北平乃至全中國人民最滿意的結果。就算解放軍兵不血刃開進了北平城,我們仍然要面對國民黨反動派和英美西方勢力的輿論攻擊。北平和平解放,很大程度上是解放軍極限施壓才取得的軍事勝利,而國民黨方面卻借此站上了道德高地。他們會說,這是為了“縮短戰爭”、為了“獲致人民公意的和平”,為了“保全工商業基礎與文物古跡”、為了“使國家元氣不再受損傷”……這都是出自傅作義在1949年1月19日發布的《關于北平和平解決問題的協議書》。他們既不愿意面對失敗、也不愿意承認自己才是挑起內戰與破壞和平的罪犯,而是在淪為階下之囚的時刻站上道德高地、將為北平和平解放作出最大努力的解放軍推入輿論的漩渦。這就是一出戲,是要演給北平市民看、演給全國同胞看、演給國際社會看。這是秋后螞蚱的最后一搏,北平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南京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1月27日,南京方面發布文告,對傅作義在19日發布的協議書作出了肯定。在他們的輿論機器下,和平的保衛者是北平的傅作義、是南京的蔣介石,而不是北平城下的解放軍。在國民黨看來,傅作義守不住北平,解放軍也別想坐的穩。在北平城內,他們在抓緊最后的時間、為我黨我軍將來的入城制造麻煩。他們造謠說我們接管北平后,會組織“反饑餓運動”、會壓低工資、會沒收資本家的商店工廠、會分老百姓的房子……總之,就是極盡妖魔化之能事,讓北平的市民害怕解放軍、害怕共產黨。北平長期被國民黨占據,反動派本來就長期在城內對我們大肆抹黑,現在解放軍兵臨城下,他們再乘此機會造謠煽動,很容易制造出恐怖氛圍。除了抹黑,其宣傳部門還對我黨進行捧殺、妄圖為我黨日后治理北平時埋下地雷。比如他們會放風說,共產黨來了之后、物價就不會再漲了,每個貧民都會發25斤救濟米……諸如此類,都是我黨沒打算這么辦、或者很難辦到的事情。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刻意制造麻煩、埋下市民仇恨我們的種子。1949年2月3日上午10:00,解放軍入城儀式開始。入城部隊穿過正陽門大街,專門從東交民巷通過,這是毛主席的特意安排。舊中國時期的東交民巷,都是外國列強的領館。而解放北平的人民軍隊,就是要專門踏過外國勢力的地盤。當入城部隊雄赳赳、氣昂昂地從東交民巷開過的那一刻,帝國主義肆意欺凌中國人民的日子也就一去不復返了、外國勢力肆意插手中國內戰的日子也就此成為了歷史。美國合眾社的記者在報道時說,北平民眾歡迎解放軍“并不是一般人民情緒的反映。他們表示了據說過去四十年中用以迎接六次征服者的同樣的保留態度”。他們的意思就是,人民軍隊不是解放者、而是征服者,北京人民不是被解放、而是被征服。比如他們造謠說,被解放軍接收的北京飯店,從經理到侍役,所有人都拿著同樣的工資。美聯社的記者說,共產黨報紙《人民日報》沒有外國消息、發行量空前低下、賣報的報童情緒失落。甚至造謠說,穿狐皮大衣的女人在街上遭到一群希望 “討好新政權” 的學生的侮辱。總之,面對解放軍的勝利,英美媒體使出了他們一貫的撒謊、欺騙的本領,無論你怎么做,在他們眼里都是錯的。然而,他們的撒謊、欺騙,除了自欺欺人、又能騙得了誰呢?國民黨反動派的槍炮都阻擋不了祖國的解放,英美媒體的嘴炮能翻了天嗎?解放軍解放北平,是探囊取物般的必然勝利,無論西方媒體怎么攻擊抹黑,都無法動搖中華民族實現解放與統一的偉大進程。歷史的車輪浩浩蕩蕩,1949年的北平,解放與統一的大業勢不可擋。北平的和平解放,成為實現中華民族解放與統一大業的和平典范。這次成功的經驗表明,想要實現和平解放,必須以堅強的軍事后盾作為保證。只要運用武力做好充分的準備,我們在談判桌上就有雄厚的資本。即使對方以武拒統,我們也有把握從肉體上將其消滅、從意志上令之臣服。1948年12月20日,解放軍東野34萬大軍已經完成了對天津的合圍。為了保護城市工商業設施,我們的第一目標同樣是爭取和平解放。但天津城里的13萬國民黨反動軍隊,卻仗著天津所謂的“固若金湯”,借由“談判”來不斷地拖延時間、以圖后變。在當我人民解放軍掃清了天津的外圍據點之后,天津守敵卻拒絕和平條件、決心頑抗到底。1949年1月14日上午10:00,解放軍發起總攻,僅僅用了29個小時,國民黨13萬大軍就此土崩瓦解,天津城防司令陳長捷被我軍生擒,等待他的只有人民的審判。北平和天津的例子表明,和平解放才是唯一出路,以武拒統只有死路一條![1] 21世紀:六朝古都的新生—解密北平和平解放始末[2] 京華春秋:北平解放前后共產黨人與梁思成的傾心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