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拉訪華,雙方有哪些合作重點?
來源:盧克文工作室(ID:lukewen1982)
3月26日,巴西總統盧拉將展開訪華行程,盧拉是今
年1月宣誓就職的,這是他第二次成為巴西總統,第一次是2002年到2010年。那八年,是盧拉政治生涯中輝煌的八年,期間的經濟增速相當不錯,年均4.4%,最后一年,也就是2010年,甚至高達7.5%,盧拉執政這八年,是巴西歷史上少有的,經濟能穩定增長的時期。
這種增長除了巴西自身的努力,很大程度上也和中國有關系,加入世貿之后,中國的工業突飛猛進,需要進口大量的原材料和農產品,巴西也受益匪淺,比如鐵礦,2006年巴西鐵礦石對華出口為8100萬噸,2007就達到1.05億噸,2009年為1.5億噸。
鐵礦大量出口為巴西帶來了不小的財富,每年光是出口鐵礦就能獲利數百億美元,再加上石油等其他產品的出口,那時巴西非常風光,盧拉再利用出口賺到的錢進行二次分配,搞“以工代賑”,在他的任期內,超過3000萬人脫貧,也讓其贏得了巨大聲望。
此番二次上臺,鞏固對華關系自然是重中之重,即使從經濟角度考慮,中國也是巴西第一大貿易伙伴,2021年中巴雙邊貨物貿易額達到1354億美元,占巴西對外總貿易額的27%。
中國還是巴西最大的貿易順差來源地,2021年為401億美元。
盧拉本次帶來的隨團人員,也主要是經濟界人士,高達240人,不過,中巴雙方的合作顯然不是只有鐵礦石,這次的合作重點是自貿協定。
今年1月28日,盧拉在訪問烏拉圭首都蒙得維的亞時,公開提議可以讓“南方共同市場”以一個整體的姿態,與中國簽署自由貿易協定。
所謂“南方共同市場”(后面簡稱“南共”),就是歐共體、北美自貿區那樣的區域性自由貿易組織,1991年就成立了,是發展中國家間最早的自貿組織,正式成員國本來有5個,分別是巴西、阿根廷、巴拉圭、烏拉圭和委內瑞拉。
但因政局混亂,委內瑞拉于2017年被暫停了資格,所以目前正式的成員國就是4個,原先盧拉最看重的是與歐盟的自貿協定,事實上,“南共”已經就自貿協定和歐盟談判了20年,2000年的時候就開始談了,可是一直沒有結果。
原因無外乎歐盟國家太多,利益訴求也就各不相同,比如德國工業強大,希望達成自貿協定,擴大出口市場,但是法國農業比較強,不希望南美農產品進來搶市場。
后來因素又多了一個,隨著歐盟白左化程度不斷加深,巴西熱帶雨林的環保問題一再被歐盟指責,雙方談判日益艱難。
比如2019年,巴西熱帶雨林發生了一場大火,過火面積達80萬公頃,作為歐盟輪值國主席國的芬蘭,立刻譴責巴西破壞雨林,并呼吁抵制巴西農產品。
巴西雨林面積達560萬平方千米,占全球雨林面積的一半,是“地球之肺”,歐盟一直視其為延緩氣候變化的關鍵,強烈反對巴西砍伐雨林。
然而,歐洲真的關心熱帶雨林嗎?數據顯示,2022年上半年,歐盟的熱帶木家具進口24.2億美元,同比增長29%,你既然這么關心雨林,怎么還大量進口雨林木制作的家具呢?你應該抵制才對呀。
就跟環保少女一樣,一邊譴責別人不環保,一邊卻又過著不環保的生活,家里一把椅子就價值上萬歐元。
顯然歐盟只是想借雨林問題,干涉巴西內政,阻止巴西發展而已,開發熱帶雨林是巴西發展的必然,我們看巴西的地形就會發現,巴西的地理板塊分為三個部分:狹小的沿海平原、中部的巴西高原和廣闊的熱帶雨林。
其中,沿海平原已經人滿為患,以里約熱內盧為代表,巴西高原的代表則是首都巴西利亞,這片區域屬于半干旱區,水資源不足,開發成本較高,而熱帶雨林,降雨充足,土壤又肥沃,很適合開發,巴西想進一步發展,也只能開發雨林。
但這就碰到了西方政治正確的禁區,歐盟在政治正確問題上很難讓步,盧拉只能轉向,至少中國以前和他合作得相當不錯,不會把貿易問題政治化,我們當然歡迎這份自貿協定,自貿協定會減少貿易壁壘,為經濟發展帶來增量,這在當今存量競爭的時代下,是十分寶貴的。
雙方在原則上沒有分歧,但存在一個明顯的技術問題,“南共”成員國之一的巴拉圭,和臺灣島是有正式外交關系的。
臺灣島目前剩下的14個邦交國中,只有三個人口過500萬,分別是巴拉圭、海地和危地馬拉,剩下的11個都是規模很小的國家。
巴拉圭的人口雖然沒有海地和危地馬拉多,但是份量比他們兩個強,危地馬拉和海地都是川普所說的糞坑國家,爛得不得了,而巴拉圭算是正常國家,沒那么爛,足球和牛肉在國際上有一席之地。
巴拉圭國家隊經常能打進世界杯,恒大的球迷一定記得外援巴里奧斯,他就是巴拉圭人。
為了留住巴拉圭的心,臺灣島一直在巴拉圭砸錢援助,早在2007年的陳水扁時期,就援助了23億臺幣,到蔡英文時期又援助了23億臺幣。
疫情爆發后,巴拉圭要求臺灣島給錢買疫苗,否則就斷交,嚇得臺灣島趕緊出了1200萬美元,不過巴拉圭還是不滿足,2022年9月,總統貝尼特斯公開喊話臺灣島,應該來巴拉圭投資10億美元。
投資是假,敲詐是真。
巴拉圭如此不在乎臺灣島的感受,原因無外乎不差那點錢,2022年,臺灣島和巴拉圭雙邊貿易額不過2.5億美元,而同年,巴拉圭與中國大陸貿易額已經達到了19.79億美元,這還是在雙方沒有建交,很多貿易不方便開展的前提下。
與大陸貿易的前景遠超臺灣島,那點援助根本無足輕重。
如果“南共”要與中國大陸簽署自貿協定,就必須讓巴拉圭與臺灣島斷交,由巴西阿根廷去施壓是最好的,美國盡管會不滿,也改變不了。
除了經貿,雙方的合作重點還有俄烏。
在總統就職儀式前一天,盧拉特地會見了俄烏兩國大使,希望雙方停火。
無論是西方還是烏克蘭,都不希望現在停火,因為以現有控制線停火的話,是不符合西方和烏克蘭利益的,等于事實承認了俄羅斯對部分烏克蘭領土的控制。
然而,盧拉的態度依然很明確,甚至在訪華前公開說,“必須有人開始談論和平,因為美國和歐洲沒有在談論和平”。
盧拉這話相當不客氣,但這客觀上就是第三世界國家態度的縮影,我們知道,西方這一年多來,一直硬逼著各國對俄烏沖突表態,強行道德綁架,發展中國家已經受夠了。
俄羅斯本質上是西方國家,俄烏開戰說到底不就是你們西方內戰嘛,憑什么強迫非西方國家表態。
中國的立場,和盧拉基本相同,我們都追求和平,希望和平解決俄烏問題,不管怎么樣,先停火再說。
巴西好歹是世界大國之一,所以盧拉的話是有份量的,如果再看看南非和印度,他們的態度也大差不差,金磚國家在俄烏問題上的立場,基本一致。
當金磚國家完成立場協調后,就可以發出第二種聲音了,一種完全不同于西方國家的聲音,一種追求和平的聲音,這才是發展中國家的真實態度。
拜登在這個問題上非常尷尬,就算他對盧拉不滿,也沒辦法把盧拉怎么樣,因為把盧拉搞下去,上臺的就會是前總統博索納羅,綽號“巴西川普”的博索納羅是川普的鐵桿,對拜登更不利。
巴西有豐富的資源,中國需要充足的原材料,這是很好的互補關系,美國總是希望世界變得混亂,這樣才能再次實施離岸平衡,但這只是美國的訴求,不是大多數國家所希望的。
拜登想再次把全世界拖入冷戰,但時代不一樣了,當今世界的主要矛盾,不是不同意識形態之間的矛盾,而是發展與不發展的矛盾。
的確,各國之間的矛盾不會消失,但沒有多少國家僅僅因為這些矛盾,就希望世界再次進入冷戰,美國把世界重新拖入兩極格局的意圖不會成功,多極化才是大勢所趨。
最近,洪都拉斯要和我國建交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現任洪都拉斯總統卡斯特羅,曾經得到過盧拉的庇護。
2009年,時任洪都拉斯總統塞拉亞被美國策劃的政變推翻,他的妻子卡斯特羅情急之下先是跑進“偽臺灣大使館”尋求庇護,被拒絕后又跑到巴西大使館,當時的巴西總統就是盧拉,他同意了提供庇護。
十多年過去了,盧拉第二次成為了巴西總統,而當年失魂落魄的卡斯特羅,則扛起了丈夫的左翼旗幟,成為了現在的洪都拉斯總統,而這個洪都拉斯總統,即使面對美國的巨大壓力,也要與臺灣斷交。
也許,這就是不可阻擋的歷史進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