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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影中紀實

編輯| 影中紀實

<<——【·前言·】——>>

1942年5月27日，臥病在床的陳獨秀已奄奄一息，彌留之際，他拉著妻子潘蘭珍的手，忍不住眼淚直流，反復叮囑道：“你可從速改嫁，但有一事要切記”。

陳獨秀需要潘蘭珍記住什么事？這背后又有什么鮮為人知的故事嗎？

陳獨秀和潘蘭珍

<<——【·三次婚戀·】——>>

陳獨秀的一生充滿著傳奇色彩，他的政治生涯坎坷崎嶇，情感世界也是纏綿曲折。可以說嘗盡了悲歡離合、人情冷暖。

陳獨秀的第一段婚姻，是封建包辦婚姻，說起來也是歪打正著。

1896年，18歲的陳獨秀在母親催促下，勉強參加了院試，本想應付了事，哪知連通三關，金榜題名喜中頭牌。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一時間，陳獨秀成了最出類拔萃的優秀青年，開始上門提親者絡繹不絕。

陳母每天喜笑顏開，為了挑選一個可心的兒媳婦，可是費盡了心思，最終，安慶營統領高登科的大女兒高曉嵐在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

高曉嵐

高家門第顯赫、這樁婚事在雙方父母包辦下大功告成。

盡管陳獨秀思想先進，喜歡婚姻自由，但在幾千年的封建禮教沖擊下，他卻無力反抗，只能遵從父母之意成親。

高曉嵐雖然長相俊美，又是富家女，但目不識丁，是典型的舊式女子，這與才高志大，有新思潮的陳獨秀形成天壤之別。

婚后的日子如同死水般沉寂，二人因志趣不同，總是沉默不語。

不久，陳獨秀離開家鄉到杭州求學，進入一座新式學府——求是書院，他在此期間接受了許多新知識，其進步思想更是與日俱增。

康梁變法失敗后，陳獨秀決定自費東渡日本留學，然而，昂貴的費用卻讓他望洋興嘆。

于是，陳獨秀就想用高曉嵐的嫁妝作為游資，而妻子哪能讓夫君遠走高飛，于是便每天吵鬧不休，導致兩人感情徹底破裂。

最終，陳獨秀還是借錢去了日本，在異國他鄉，他刻苦求學，與人一起創辦進步刊物，進行反清宣傳活動。

可是，由于觀點激進、鋒芒畢露，還是被日本當局遣送回國。

陳獨秀回國后并沒有閑賦在家，而是走南闖北繼續演講，隨著思想的日新月異，他越發討厭高曉嵐的因循守舊。

苦悶至極，他多次想掙脫婚姻束縛，但母親的阻攔又只能無奈作罷。正當陳獨秀寂寞抑郁時，家里突然來了一個時髦的少女，讓他眼前一亮，仿佛枯竭的靈魂又注入了新鮮的血液。

來人正是高曉嵐的同父異母的妹妹高君曼，她正在北京女子師范讀書，長得俊秀甜美、打扮入時，身材高挑、活潑開朗。

一位是博學多才的新思潮青年，一位是優雅知性的靚麗女子，兩人初次見面便一見如故，從詩詞文學聊到社會見聞，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很快，隨著彼此的心潮激蕩，這對癡情戀人迅速墜入情網，開始了同居生活。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陳獨秀金屋藏嬌之事，迅速傳遍了整個安慶城，兩家父母極力阻止，但始終無濟于事。

陳獨秀是鐵了心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他將君曼接來安慶，安置在自家門口的宣家花園，以此明示所有人。

這簡直有辱門風，氣得養父痛罵陳獨秀大逆不道，甚至揚言要斷絕關系，但這個“逆子”卻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絕不屈服。

最后，面對來自家庭和社會的壓力，陳獨秀與高君曼干脆來個遠走高飛，去杭州共同生活了兩年。在那里，是陳獨秀最快活的日子，他盡情享受著婚姻自主與愛情的甜蜜時光。

后來，隨著武昌起義爆發，陳獨秀與高君曼又積極地投身到辛亥革命斗爭的洪流中，同樣的激進思想，使得兩人更加珠聯璧合、伉儷情深。

陳獨秀在與高君曼相伴期間，創辦《新青年》雜志，創建中國共產黨，被選為中央局書記，可謂是登上了人生的巔峰。

高君曼應該說是陳獨秀人生的賢內助，可惜的是由于陳獨秀沾花惹草，又不顧家事，最終導致兩人感情開始破裂、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

陳獨秀拋棄結發夫妻高曉嵐，移情別戀高君曼，最終都沒能生活到底。盡管兩次婚姻失敗，但他并沒有受到打擊，而是再次移情別戀，又有了一個神秘的地下情人。

有一次，陳獨秀因得傷寒病去一家醫院就診，偶然邂逅了女醫生施芝英。

他立馬被對方的溫柔嫻靜、端莊大方的氣質所吸引，而施芝英也深深喜歡上了陳獨秀的儒雅沉穩。

郎有情妾有意，兩人很快住在一起，不過，這是一段隱秘的地下戀情，外界幾乎無人知曉。

從同居到最終分手，兩人的關系僅僅維持了14個月，如同曇花一現，最終被淹沒在歲月中，直到陳獨秀死后30多年，此事才揭曉與眾。

陳獨秀是新式婚姻的衛道士，他風流倜儻、魅力無限。如果說前三次婚戀都是隨波逐流，那么，晚年結緣的潘蘭珍就是他一生中最踏實的愛情。

<<——【·風雨情路·】——>>

1927年，在黨的八七會議上，陳獨秀因一時錯誤導致中共蒙受巨大損失，隨即被撤銷了總書記職務，于是，走投無路下，他便隱姓埋名去了上海蟄伏。

當時由于經濟窘迫，陳獨秀居住在上海岳州路永興里，那是窮苦人扎堆的地方。

就是在這里，陳獨秀遇到了小他29歲的第四任妻子潘蘭珍，也就是這個女人，以其忠貞不渝的愛情、豪爽俠義的氣度，陪伴他度過了人生的最后12個年頭。

潘蘭珍，江蘇南通人，4歲那年隨父母逃荒到上海，13歲起開始當童工，后來受一個工頭欺辱，生下一子，不久便夭折，被工廠辭退后，又來到一家煙草公司做事，如今獨自一人住在這條胡同里。

潘蘭珍正值青春妙齡，22歲年紀，圓臉大眼，身材嬌小，一副拘謹老實的模樣。

由于陳獨秀是寡居，吃飯時常湊合，不是白開水泡饃，就是一個大餅充饑。而當沒水喝時，便就近跑到潘蘭珍家里討要一點，于是，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

潘蘭珍沒有文化，陳獨秀就教他認字讀書，陳獨秀不會洗衣做飯，潘蘭珍就替他包攬了所有家務活。

就這樣，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因質樸無華的心走到了一起，從惺惺相惜到情投意合再到水乳交融。

陳獨秀當時稱自己為“李先生”，他對潘蘭珍的呵護關愛，使得這個飽嘗辛酸的年輕女子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而潘蘭珍對陳獨秀的體貼入微，也讓這個年近半百的老人不再寂寥孤獨。

潘蘭珍決定托付終身，來照顧陳獨秀的后半生，可陳獨秀自覺年齡懸殊太大，便勸她離開自己。

然而，潘蘭珍毫不在乎，依舊事無巨細的照顧著“李先生”的飲食起居，無怨無悔，陳獨秀終被眼前這個真性情的女人所打動。

1930年底，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這對老夫少妻結為百年好合，沒有親戚朋友的祝福，也沒有山珍海味的酒席，有的只是一對跳動著火焰的紅蠟燭，就這樣，兩人開啟了相濡以沫、風雨同舟的時光。

1932年9月，國民黨以“危害國民罪”懸賞3萬元捉拿陳獨秀。10月15日，陳獨秀因被叛徒出賣而被捕，隨即關押在南京老虎橋監獄。

而此時的潘蘭珍在娘家，并不知道此事，當她在報紙上看到陳獨秀的消息和照片時，不免大吃一驚。

原來眼前的“李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共產黨首領陳獨秀，潘蘭珍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決定冒死前去監獄探望夫君。

潘蘭珍找到陳獨秀學生高語罕，詢問了一些詳情，打聽到陳獨秀的下落，便辭掉上海的工作，只身奔赴南京，探視陳獨秀。

面對潘蘭珍的到來，陳獨秀悲喜交集，激動的老淚縱橫，他勸愛妻快點離開，可是潘蘭珍執意留在南京照料他的生活。

1933年6月份，陳獨秀又被轉到南京第一模范監獄，潘蘭珍風雨無阻，他一邊在外面打工掙錢，一邊到獄中照顧陳獨秀的生活，寒來暑往，一年又一年。

1937年，八一三事變后，中共代表來南京與國民黨共商抗日大計，向蔣介石提出釋放政治犯要求，陳獨秀被提前獲釋，結束了長達5年的牢獄生涯。

潘蘭珍心懷大義，對丈夫死心塌地不離左右，使得陳獨秀的表弟濮德治羨慕不已，他不無感慨的對表哥說:“一個弱女子，對你如此情深意切，你可千萬不要無情了?！?/strong>

陳獨秀面帶愧疚的回答:“我如今落魄至極，恐怕沒有資格對她無情了?！?/p>

此時的陳獨秀，政治上軟禁，經濟上窘迫，病魔又纏身，一切全靠朋友的資助?？墒桥颂m珍卻自始至終陪伴他左右，可以說這是陳獨秀“不幸中的唯一的幸事”。

<<——【·臨終囑托·】——>>

陳獨秀雖然窮困潦倒，但有大義氣節，即便身處困境，也絕不接受他人施舍。

當陳獨秀出獄后，蔣介石為了拉攏他，相繼派眾多國民黨要員進行輪番游說，只要他答應組織一個反共擁蔣的新黨，便給10萬元經費作為酬勞，為此，陳獨秀嗤之以鼻，堅決不當國民黨的劊子手。

而毛主席也顧全大局，心懷慈悲，他認為陳獨秀曾經對黨做過貢獻，于是便派周總理去接他來延安休養。

可是，盡管周總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想說服陳獨秀去延安，但他始終心存疑慮，不敢冒然前往，最后推辭了毛主席好意。

周總理見狀不再勉強，臨行前，拿出100銀元說道:“先生目前困難，這是互濟會的一點資助，請務必收下?！?/strong>

而陳獨秀激動地說:“想當初，我提議創辦互濟會，是為了籌錢用來救濟革命同志的，這錢我不能收。”陳獨秀堅持把這筆錢又給了周總理。

陳獨秀與潘蘭珍不僅生活清貧，也飽受顛沛流離之苦，武漢淪陷后，他們來到重慶，最后流落到四川江津河畔的五舉鄉石墻村定居。

起初，陳獨秀與潘蘭珍在江津的日子捉襟見肘，住所簡陋破敗、生活時常陷入困頓，許多朋友門生看不過去，就經常接濟他們，這讓陳獨秀無比感激涕零。

后來，鑒于陳獨秀博學多才，文筆了得，《時事新報》 給了他一個主筆的頭銜，每月會有160元稿費，與此同時，北大同學會，每月也有穩定的匯款300元。

除此之外，陳獨秀還為地方名流們寫匾額、寫對聯，賺點零花錢貼補家用。

而潘蘭珍則全心照料病弱的丈夫，每天為他熬湯煎藥，服侍床前。雖然陳獨秀心情不好時也發脾氣，但潘蘭珍始終和顏悅色，呵護備至，這給陳獨秀的灰暗日子帶來了一絲絲亮光。

陳獨秀疾病纏身，身體每況愈下， 有一天，他在寫作時突然昏倒，潘蘭珍隨即將他連夜送往醫院，經醫生全力搶救，病情才有所緩解。

然而，當他們返回家中時，卻看見盜賊破窗而入的跡象，家里藏匿的一些手稿、印章、衣服全都不翼而飛，這讓陳獨秀十分悲痛，心臟病復發臥床不起。

1942年5月27日，陳獨秀已病入膏肓，他自覺時日不多，便掙扎著虛弱的身體，將潘蘭珍叫到床前，緊緊拉著她的手，氣若游絲地說道:

“蘭珍，讓你受苦了，你跟我這么多年，除了擔驚受怕，就是忍饑挨餓，我死不足惜，只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我走了以后，如果有合適之人，可從速改嫁，記住，今后你要一切自主、生活務求自立……”

此時的潘蘭珍早已經泣不成聲，他緊緊抱著陳獨秀，哽咽道:“蘭珍孤苦伶仃，有幸遇到先生，這輩子知足了……“

晚上9點多鐘，64歲的陳獨秀悄然辭世，走完了他傳奇坎坷的一生。

潘蘭珍忍著巨大的悲痛料理完丈夫的喪事后，便謹記陳獨秀“今后一 切自立，生活務求自立”的臨終囑咐，毅然獨自謀生計，從不靠他人救濟，直到1949年10月，孤苦無依的潘蘭珍因患病不幸離世，終年41歲。

陳獨秀的晚年沒有輝煌的政治生涯，只有經濟上的窘迫和身體上的羸弱，而潘蘭珍為他的凄苦生活帶來了一束光，給予他精神上無盡的溫暖，確實是一個偉大的女性。

<<——【·結語·】——>>

陳獨秀是近代史上叱咤風云的人物，也是一位鐵骨錚錚、無私無畏的革命家。

他的一生曲折坎坷、大起大落，在復雜多變的歲月中，人們對他的歷史評價貶褒不一，無法定論。

如果從婚姻和愛情來看，他有超越道德范圍的一面，為世人鄙夷和不屑，但若從對中國革命的貢獻來看，也立下了汗馬功勞。

無論如何，斯人已逝，陳獨秀一生的傳奇故事依舊為世人所津津樂道，而這位“五四運動時期的總司令”也注定名垂青史。

參考資料

《陳獨秀的坎坷晚年二三事》

《風雨相伴十二年——陳獨秀與潘蘭珍》

《陳獨秀的四次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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