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戎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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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最近這段時間的“瓜”，有點多。

先是解放軍戰機巡航臺灣省，島內黃緞紅布看漲；

再是哈士奇點燃亞洲火藥桶，世界矛盾泄洪口暴現；

然后建國同志也以身許國，國慶當天推文確診新冠，讓拜登顫抖、蓬肥驚訝，眼看美利堅就要“一鍋端”；

...

2020年以前，我們也曾一次次的吼出了“見證歷史”這樣的豪言，但是在今天，曾經的“豪言”似乎已經不足以描述當前的發展。

在我看來，“魔幻”一詞，正在成為了當前時代的最好解讀

——曾經任何一個足以引起世界輿論“爆炸”的新聞，在今日的世界都是顯的如此的習以為常，在不斷的“驚奇”轟炸下，曾經一切的“不可思議”，都可以在今天變得“合理”。

毫不諱言，這樣看似波瀾不驚的“一幕”，讓我在驚喜之余感到了絲絲的驚恐，我想到大戰將至時，兵士枕戈待旦的沉默；我想到了暴風驟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毋庸置疑，有關國家與民族未來命運的判詞，正在“注定”中飛速到來。

我們還能夠再做些什么？

我想，前方等待我們的將是什么，已經毋須贅言。

在這個“歷史性”的瞬間，相較于對未知的翹首，一些我們曾經走過的“路”，其實更加具有價值與意義。

不論是“成功”，還是“失敗”。

1

從一張老照片說起

香港富豪圈的門票是什么？

我想，近四十年以來，一套來自太平山頂的豪宅，莫過于是這個問題的最優解。

然而，答案本不該如此的。

1950年，憑借對淘汰塑膠設備的收購，在香港筲箕灣成立了長江塑膠廠的李嘉誠，正在一點一滴中，朝著后來名貫歐美，貨銷東亞的“塑料花大王”前進。

那一年，香港四大船王趙從衍之子趙世曾，還在周遭人的阿臾奉承中，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等待著“船王”稱號的繼承。

那一年，卑利船廠學徒出身的馮景禧還在以跳海相要挾，哀求船老板把臺灣的香蕉運回香港。

那一年，愛國商人霍英東老先生，還在倒手二戰侵華日軍遺留的機器、而后來創辦了地產巨頭華懋置業的王德輝，還在做著藥品進出口生意。

勤奮拼搏、創新進取、自強不息、樂觀向上。

那個年代的香港，有著靠做塑料花起家嶄露頭角的潮汕人李嘉誠、有著靠碼頭扛大包成為亞洲船王的浙江人包玉剛、有著“灣仔碼頭”創辦人、有“水餃皇后”之稱的山東姑娘臧健和...

憑借對日歐落后工業產能的承接與居港人數的爆漲，曾在近百年時間內都以“轉口貿易”為主的香港，在短短的20年內，實現了從漁村轉口港到現代化工業都市的建設

——到1970年時，香港的工業出口已經占據了當年出口金額的81%，在“獅子山精神”的激勵下，后來者昂首闊步，先行者意氣風發。

然而，時代終究是會變的。

到70年代后期時，隨著香港人力、用地等制造業成本的節節攀升，曾傲嘯一時的“香港制造”，在與東南亞與周邊區域的市場競爭下節節敗退。

而為了順應市場發展，同樣也是為了深化資本利益，自70年代末期開始，一場以金融、地產為核心的香港商業版圖變革，在歷史大潮及各方商界大鱷的合力推動下，洶涌而來...

我相信，對于以上這張老照片中的人，大多數的內地讀者一定是感到陌生且殘缺的。

不過，對于任何一個香港人而言，他們是如此的熟悉，無他，只因這些照片中的每個人，都分別手握著一個扎根香港面向全球的超級商業帝國！

從左至右，他們分別是趙世曾、馮景禧、李嘉誠、霍英東、王德輝、郭炳湘。

名字是否很熟悉？

沒錯，這里的趙世曾，就是我前面提到的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等待著“船王”稱號繼承的趙世曾，這里的馮景禧、李嘉誠、霍英東、王德輝，就是那個跳海哀求船老板運香蕉、低價收購歐美淘汰機器造塑料花、內地香港兩頭倒騰日軍遺留機器以及錙銖必較做西藥進出口生意的趙世曾、馮景禧、李嘉誠、霍英東、王德輝。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無論趙世曾也好、馮景禧也罷，抑或是李嘉誠、霍英東、還是王德輝，以及更為年輕的郭炳湘，他們的商業帝國及商業版圖的崛起與成熟，靠的既不是船、也不是香蕉、更不是塑料花....

一切的一切，歸根為了一個字。

不得不說，世界就是這么奇妙。

當年齊聚太平山頂的六大豪商，在歷史的大潮下，用實際行動一手作答了近四十年來的“太平山頂”最優解。

2

順勢與順義

太平山頂六大豪商中，真正意義上的“草根”只有兩個半，霍英東與馮景禧各占一個，李嘉誠，算是剩下的半個。

無疑，相較于其他豪商的“身世顯赫”，不論是對于疍民出身的霍英東，還是學徒出身的馮景禧，抑或是稍微好上那么一點，有舅父幫襯的李嘉誠而言，“豪商”成就的背后，所傾注心血遠遠不僅只是“勤勞苦干”那么簡單....

對于“勢”的把握，尤為重要。

時至今日，談及此三人時，有這樣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兩個半”的草根之所以能夠不輸分毫的同樣締造出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其根本全在于此三人對于“大勢”的敏銳前瞻。

——60年代中期，受內地運動影響，香港地產行情一落千丈。許多富豪紛紛拋售在港產業，準備逃離。

然而，就是在這種“人心惶惶”的特殊關頭，憑借金銀買賣已經小有家資的馮景禧、憑借塑膠花制造已經走向事業騰飛的李嘉誠、憑借航運、建材、石油、百貨、旅館已經在香港商界嶄露頭角的霍英東，此三人非但沒有如其他富商一般選擇逃離，反而逆其道而行，大舉低價購入土地、房產，其中，霍英東更是聯合廣大房地產商召開香港地產建設商會第一屆會董會議，并接任會長，連任20年之久！

他們把握住了“大勢”，他們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到1972年時，由馮景禧參與創建的新鴻基，公司售出的房產總價值達到5億多港元，馮景禧資產暴增20倍！

同年，由李嘉誠主導，致力于地產開發的“長江實業”宣布上市，其股票被超額認購65倍，李超人之稱聲名遠播！

不過，相較于馮景禧抑或是李嘉誠單純對“勢”的把握，霍英東則走的更遠

——早在1964年時，霍英東便輾轉20多個小時北上赴京，在國慶招待會上，后來的總設計師特意穿過人群緊緊握住他手，熱情而又溫暖....

這是對“順義”的最大犒勞。

霍英東當得起那一聲四川口音的“歡迎”。

然而，與香港商業版圖構建中耗盡心力的“順勢”所能帶來的高額報酬所不同，彼時的霍英東即使在可以預期的未來，也無法從那聲“歡迎”中，得到任何的實質性利益。

毫不諱言，對于當年的香港商界而言，霍英東這種千里赴會的行為是相當“不智”的。

一如50年代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在美國操縱的封鎖禁運令下全香港的商人都拒絕為內地運輸油桶時，是霍英東冒著“掉頭”的危險，將抗美援朝戰場所急需的油桶，走私到內地的那次一樣！

然而，“不智”又能怎么樣？

彼時，就在所有人都準備嘲笑霍英東干了一筆虧本買賣的時候，這個同行眼中的“傻子”，竟然更進一步的成為了當時中國內地向世界采買禁運物資的橋梁。

——從1950年到1953年，霍英東幾乎夜夜開工，從橡膠、輪胎、西藥，再到機械、化學藥劑和電子產品....

抗美援朝前線除軍火以外一切需要而緊缺的戰略物資，大量的從霍英東手中被送到祖國內地！

對于這段傳奇經歷，霍英東在晚年時雖相當坦蕩的表示，“3年的‘海上運輸’，確實為自己帶來了一定的金錢回報”，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相較于所謂的“回報”，霍英東所承擔的風險，可謂是致命的

——盤踞在萬山群島，裝備艦炮機槍的國民黨殘余部隊的主要任務，便是截殺外部赴大陸的物資船！

——港英政府隨時的搜查暫且不論，僅僅是出于“懷疑”而蓄意針對的政治孤立和商業打壓，就使得此后的霍英東被長期的排斥在香港的官方活動以外，而由此遭遇的商業損失，更是無計！

然而對于這一切，霍英東從無半點怨言。

2000年10月25日，在北京盛大紀念的抗美援朝50周年大會上，霍英東是唯一被邀請出席的港人。

在專門為其留座的主席臺上，霍英東老淚縱橫道：

當年我或許還不是很清楚，但今天我可以清楚的知道，我是做對了。對這一切，我無怨無悔。

顯然，對于這份“順義”才可獲得的無上榮耀，并不是每個人都能談笑淡然。當然，也并非每個人，都能分清楚，什么叫“勢”，什么叫“義”。

即使他是有著“超人”之稱的李嘉誠。

1978年，當著名愛國人士，有著中國共產黨親密朋友之稱的霍英東再次受邀參加國慶觀禮時，已經敏銳嗅到了改革氣息的李嘉誠，主動請纓赴京觀禮...

一切的準備都是如此的精心。

為了留下一個“好印象”，永遠都是以西裝出境的李嘉誠破天荒的定制了一套中山裝穿到了北京，而隨后登上長城之后近乎口號式的“我能為國家做些什么”的呼喊，更是奠定了其日后商業版圖擴張的主動地位....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激動萬分的李嘉誠，在隨后長達15年的時間里，其商業版圖的突飛猛進僅限于北美和歐洲，對于內地的投資，近乎為零。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霍英東始終如一對祖國內地基建及體育事業的巨額投資和竭力奔走！

作為一名商人，李嘉誠很克制，也很精明。

霍英東不及他。

3

我能為國家做些什么？

2020年9月23日，和記黃埔（成都）被財政金融局處罰的消息，刷屏國內輿論。

該個處罰函的下達原因很簡單：

和記黃埔地產（成都）有限公司存在捂地、捂盤不良行為，嚴重影響區域房地產市場平穩發展。

和記黃埔（成都）何方神圣？

根據天眼查數據顯示，和記黃埔（成都）的兩大股東分別是卡爾頓國際有限公司（Carton International Limited）及和記投資有限公司。

而繼續追根溯源我們可以輕易的發現，這兩家公司又都有一個共同的間接全資附屬母公司——長江集團。

長江集團是誰家的產業，在此大家想必并不陌生。

當然，就是這么巧合，和記黃埔（成都）與李嘉誠于1979年從匯豐集團購入的老牌英資商行“和記黃埔”，連名字都這么雷同。

不過，似乎是恐懼引起“誤會”，就在成都高新區財政金融局的處罰函刷屏網絡的時候，長江集團重要構成的長實集團卻公開緊急回應稱：

和記黃埔（成都）不是長實的附屬公司，長實集團也沒有囤地的行為。

在此，對于和記黃埔（成都）究竟屬于誰我們暫且不論，就說長實集團，是否究竟真的如其所言，沒有囤地？

說來也巧，就在今年7月23日，長實集團才剛剛對外公開發表了其對成都南城都匯項目50%股權出售的公告。

僅此一項，長實集團便可套現78.47億人民幣，收益至少在38億人民幣以上！

然而，獲得如此天價收益的長實集團又付出了什么？

根據公開渠道的資料顯示，成都南城都匯項目的地塊系長實集團于2004年購入，當年購入價大概在21.35億元左右，當年相同地段的樓面價，大致在1030元/平方米左右。

然而，就是這樣一塊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開始動工開發的地塊，卻在緩慢開發與出售下，至今還剩下了高達6000多套房源！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曾經相同地段一千多元的房價，也已經升值到了超兩萬元。

當然，十幾年前的購地資金也不會閑置。

早在2006年時，長實集團便將南城都匯項目886畝的土地進行了抵押，以高出拿地價4.86億元的貸款，進行了資金回籠.....

當然，諸如成都南城都匯項目這樣的操作盈利，對于長實集團而言并不是孤例。

例如1993年便開始的北京“譽天下項目”，一直開發到了2018年，房屋單價從2千一路拖到了4萬；例如從2006年便拿地的上?！罢嫒绯鞘懈敝行捻椖俊?，一直到2018年才宣告完工，短短12年，僅僅是地價便上升了6倍....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暴利，也沒能留住“我能為國家做些什么？”

自2013年開始，通過對內地和香港項目的不斷拋售，李嘉誠套現金額總數超1700億元，截至2018年底，李嘉誠所有的長江集團在內地的總資產占比僅剩其總資產的11%，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其利用套取的現金，大舉

港口、碼頭、能源、醫療、電氣，涉及各行各業，總額超5400億港元的龐大海外投資中，英國占了4000億，其他國家占了1400億....

全世界的主要市場都在坐享李超人的資金紅利，唯獨缺了中國。

1969年11月，正當香港房地產業局面大好時，新鴻基創始人之一的馮景禧，卻出人意料地賣掉了他的大部分股份，轉而套現轉行證券交易。

由此，后來得以與歐洲百利達、美洲梅林兩大財團并稱為“金融界鐵三角”的亞洲新鴻基證券，橫空出世！

同年，李嘉誠還在不斷以低價進行土地儲備，大舉進軍地產行業

——在對未來“勢”的預測上，馮景禧與李嘉誠之間，已經出現了裂痕...

兩者究竟孰對孰錯，如今已經再無提起的必要。

畢竟，相較于太平山頂的另外“一個半”草根，早在1985年便走完了一生的馮景禧，已經是上個世紀的故事了...

2006年，10月28日，與馮景禧同年的霍英東，在五星紅旗覆身，堪比國葬的莊嚴肅穆中，于北京駕鶴西去。

猶記得，在人生最后的時刻，霍英東曾為世人留下如此感慨：

回首往事，我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我敢說，我從來沒有負任何人。

這是霍英東對自己一生的總結。

同樣也是他對吾輩國人的一種希冀。

馮景禧走了、霍英東走了，然而，“草根”的故事，還遠未結束。

2020年1月10日晚，在長江集團的周年晚會上，不僅有著集團資深顧問李嘉誠時隔四年首次公開露面的“驚訝”，在宴前面對有關“是否重回內地”的追問時，李嘉誠長子李澤鉅，更是公開宣稱“從來沒離開過怎么會有重返呢？”

李澤鉅何出此言？

事實上，與此前長江集團在中國內地一貫的“順風順水”有所不同，僅僅是在過去的2019年，其海外投資損失便已經達到了百億之巨！

當然，隨著其后新冠疫情以英美為重災區的全球蔓延，這種損失還在不斷地擴張

——據摩根斯坦利的報告指出，受疫情影響，僅僅是在今年上半年，長江集團的凈利潤便下降了27%，相較于去年，盈利至少降低六成，且滑落還在繼續。

值得一提的是，當李嘉誠在英國、歐美投資持續虧損時，其集團的唯一營收亮點，來自內地迅速恢復的房地產市場...

最后的“半個草根”想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