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故事:心胸狹窄的二嬸,一輩子愛生氣,后來罹患肝病匆匆走了
文/西山樵夫
全文共2350字

二嬸有個極不好聽的綽號,二蛤蟆。
這倒不是說她整日喜歡聒噪個不停,而是長得闊嘴腫眼,腮幫子氣鼓鼓的,越看還真的越像只癩蛤蟆。
這樣的面相,絕不是因為身上害著什么隱疾,而是她長年生悶氣使然也。
在我極小的印象里,二嬸就老是赤紅著臉膛,不是跟二叔橫眉冷眼地拌嘴,就是獨自掐腰數落著外人的不是。她的氣量,用老家的話說,比針鼻兒還要小。
有這么一件事,二叔每每提及仍覺得好笑。有次,他硌蹴在街口與一眾爺們兒聊天,恰巧有一面生的女人蹬著三輪車從旁經過,那女人初來乍到,到街口就不知道該怎么走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湊到二叔跟前,客客氣氣地喊了句:“大哥,葛莊該往哪條路走?”
葛莊在村子的南邊,二叔伸長胳膊,往南邊指了指,女人又問:“大哥,還有幾里路?”
二叔想了想,笑著說:“不遠,再走二里地,看到一片梧桐樹林也就到葛莊了。”
女人連聲道謝,還忙不迭地從三輪車里摸出一個蘋果,遞到二叔的手里,二叔不要,那女人執意要給,拉來扯去,蘋果滾落在地。
二叔正要俯身去撿,“咔嚓”,蘋果被一只大腳踩得四分五裂。抬頭,只見二嬸怒氣沖沖地盯著他看:“那么幾個爺們兒,咋就給你蘋果吃,你長得俊?”
二叔無故遭到一番搶白,想解釋可又無從說起,再看那問路的女人,早就羞得面紅耳赤,蹬著三輪車走開了。
二叔尷尬地朝二嬸笑笑,“孩兒他媽,別氣著,身體是自個兒的!”二嬸不領情,又踩了一腳蘋果,扭頭走了。周圍看熱鬧的爺們兒哄堂大笑,二叔待不住,也灰溜溜地跟著回家去了。

這則好笑的故事,我們姑且理解為二嬸愛吃醋吧。那么下面這則故事,則切切實實地表明,她氣量狹小,愛把人往壞處想了。
有年夏季,我在奶奶家玩,二嬸正好帶著兒子小皓也過去了。奶奶很高興,從里屋捧出兩個桃酥,一人給了一個。我是女生,吃得慢,小皓是男孩子,吃東西狼吞虎咽的,三兩口就將桃酥吃光了。可能是沒吃夠,他便來搶奪我手里的桃酥,我不給,他就抱著我的胳膊亂咬。
我那時性子也野,跟他扭打在了一起。奶奶和二嬸一齊趕來,不問青紅皂白,二嬸就說這事怪我。
我委屈得大哭,說明明是小皓搶我的桃酥吃,咋就怪我。二嬸扭頭就將責任推到了奶奶身上:“要不是你分桃酥不均,也不會有這檔子事!”
奶奶當時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又去里屋拿了兩個桃酥,疊在一起,大小模樣一樣,然后張開雙臂,準備再一人分一個。
小皓二話不說,一把奪過兩個桃酥,得意洋洋地扭動了一陣身子,然后一溜煙兒跑離了院子,二嬸沒給任何解釋,也氣呼呼地走了,臨走前還撂下一句:“又不是啥稀罕玩意,老太婆還當成寶貝了!”
我氣得小手捏成了皮錘,若不是奶奶攔著,早就跑出去跟她理論了——現在想想,其實理論也沒啥用,純屬對牛彈琴。
可能還有一些別的原因,總之二嬸跟奶奶的關系有點僵,有時候兩個人在街上打了照面,二嬸對奶奶都是愛搭不理的,很是讓人無語。
其實,那些年,二嬸不光跟奶奶的關系不好,她在村里的人緣兒也不咋的。
聽村里的馮四爺說,他至今都忘不了有次他被二嬸給“治”得下不了臺。
那年初夏傍晚,一眾人圍在打麥場上聊天,馮四爺也端著飯碗過去看熱鬧了。那天很悶熱,池塘里的青蛙咕咕呱呱叫個不停。
馮四爺無意間扯了一句:“這蛤蟆叫得厲害,想必是要下暴雨了!”
話音剛落,二嬸就沖到他的跟前,揮起手臂將他手里的飯碗打落在地,黏糊糊的面疙瘩湯潑灑了一地。
馮四爺倍感吃驚,問道:“你這女人犯啥神經,平白無故打我飯碗干啥!”二嬸氣得鼻孔里冒粗氣:“你自己心里清楚,哼!”
人堆里有人悄悄對馮四爺說,你這是自找的,誰讓你提池塘里的那東西!四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二嬸誤以為他在拿她的綽號開玩笑了。
無心的一句話,竟招來這樣的“飛來橫禍”,從此只要二嬸在場,四爺那是三緘其口,絕口不提蛤蟆一詞了。

諸如此類的事,想必是還有的,經年下來,二嬸跟村子里的人處得都不怎么融洽;幸好二叔為人處世方面做得還不錯,他們家才不致被村里人孤立。
因為都知道二叔這人熱心,所以村里有了紅白事,總會喊二叔過去幫忙。二叔這人也從不拿架子,每次都是隨叫隨到,從不拖延耽擱。
農村這種事情,都是自發幫忙,沒有酬勞的,頂多就是事后主家給包香煙或是給瓶白酒犒勞一下。
有一回,二叔幫完忙回家,二嬸一掏二叔的腰包,發現沒有香煙,臉霎時拉了下來:“沒給東西?”
二叔笑笑,說人家日子過得棘,準備的香煙不夠,我就沒要。
二嬸當時就跳起來了,指著那戶人家的方向就罵:“日子過得棘,那就別喊俺家去幫忙,讓人白出力啊!”
二叔捂著她的嘴,勸她別聲張,不然就丟人現眼了。二嬸轉身將矛頭對準二叔:“你就當老好人吧,我可吃不了這個啞巴虧!”
這事后來傳到那戶人家耳朵里,那戶人家趕緊賣糧食買了兩包煙,給二叔送了過去。當時二叔不在家,是二嬸收下的,據說她推辭都沒推辭,直接揣進了衣兜里——這件事,讓名聲本就不怎么好的二嬸,更招人鄙夷了。
作為妯娌,二嬸也處處看我媽不順眼。我媽對奶奶好點兒,她就到處傳閑話,說我媽是在惦記奶奶壓箱底的寶貝;我媽給奶奶買了件新衣裳,她就說這是我媽淘汰下來的舊衣服,丟了也可惜,才做了順水人情。
我媽也不解釋,該咋的咋的,照常對奶奶好。她說,人心自有一桿秤,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
晚年,二嬸得了肝病,二叔拉她到中醫院里看病,大夫給號了脈,勸道:“以后心胸放開些,別太計較,別動怒,不然傷肝傷肺!”
二嬸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說大夫這是在拐著彎罵她小心眼兒。大夫給搞得很無語,匆匆開了藥方,把她給打發走了。
二嬸臥病期間,村里人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來家里看望她。有次,村東頭一位跟二叔年齡相當的寡婦也來了,看過二嬸后,沒走,跟二叔在屋檐下聊了會天。
寡婦前腳剛走,二嬸就罵開了,說我還沒走呢,你就在物色下家了,看來我是擋住你的道兒了!
二叔也懶得解釋,背著手郁悶地躲開了。
二嬸走的那年,不到六十歲。走時,面部浮腫,肚皮鼓成了小山,里頭似乎裝滿了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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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西山樵夫,女,80后,山區養殖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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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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