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運,為何到特朗普這就突然不行了?
作者:蔣校長
來源公眾號:蔣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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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很火的一個詞叫“國運”。
指的是中國命運在每一個緊要節點上的走向,似乎都有一點運氣相助的成分。
和中國恰恰相反的是美國。
這個大洋彼岸的老對手,這段時間似乎一直不走運。
不過,我今天不想聊中國的國運,而是想聊聊美國,聊聊美國的國運為什么這些年開始“不太行”了。
其實,所有的偶然其實指向的都是必然,冥冥之中,美國的國運接連下行且束手無策,其實就是不自知的沒弄清楚三個問題。
這三個問題到美國去問一下,99%的美國人會啞口無言語無倫次:
我們是怎么強大起來的?
我們的強大體現在哪里?
我們要靠什么繼續強大?
今天,我就試著幫美國回答一下。
1.美國是怎么強大起來的
在某論壇上發起過一個問卷調查:全世界地理條件最優越的國家是哪個?
投票結果一枝獨秀,90%的人選擇了美國。
隔離于全世界主要國家之外的全新大陸,加拿大、墨西哥、印第安人,三個完全沒有威脅的弱雞鄰居。
面積大、多平原、土地肥沃、緯度適中,除了颶風多一點,別的方面都比中國、俄羅斯、加拿大、澳大利亞這些領土大國好太多。
這是地利。
靠著地大物博和歐洲師兄的手把手相傳,歐洲人走了二百多年的工業化,美國不到一百年就干完了,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當時全世界最高的建筑帝國大廈以每周4層的速度,只花了400多天就完工
就在這個時候,歐洲來了兩場世界大戰,亞非拉美的殖民地也亂成了一鍋粥,但這趟渾水和美國還沒關系。
工業機器馬力全開,向全世界供應物資武器大發戰爭財。

1943年的費舍曼坦克工廠,每20分鐘就有一輛坦克制造完成
英法德日在前線拼的血流成河,美國在后方賺的盆滿缽滿。
全世界75%的黃金都被搬到了美國的金庫里,整個歐洲都被掏空了。
這是天時。
至于人和,抱歉,真的沒有人和,因為局面太順了。
起手就是兩個大王三個二,桌上最會打的兩個人還總不團結互相撕巴,贏牌還需要什么技巧么?
美國就這樣成為了全球上最強的國家。
2.美國的強大體現在哪里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美國的強大就兩點,一個是美軍,一個是美元。
前者好理解,我們主要說后者。
半個世紀之前,美國就是憑借著美元霸權才把自己從坑里撈出來。
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也經歷過一次非常困難的時期。
深陷越南泥潭十年之久,第一波黑人運動聲勢浩大,又逢蘇聯軍力最為強大的時候壓的美國喘不過氣。

全美聲勢浩大的反越戰游行
國內政局也是一團糟。
尼克松引咎辭職,繼任的福特和卡特兩位總統都只干了一屆,到卡特后期,13位內閣成員被憤怒的總統一夜之間全部清洗。

1979年,時任總統吉米卡特向全美發表了《一蹶不振》的電視演講,他沉痛的說道:我們日子難熬,我們只想談血汗和淚水
這是什么概念?
等于特朗普同時把蓬佩奧、姆努欽、麥康奈爾全踹了的程度吧。
最要命的是經濟。
在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之后,美國陷入十年的滯漲危機之中,經濟低增長高通脹高失業。
美元在國際上也灰頭土臉,紐約游客到了巴黎,發現出租車司機壓根不收美元,連街頭的乞丐都拿個牌子寫上:拒收美元。
這就是美國當時的情況。
但為什么今日精美們對美國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危機三緘其口,甚至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美國半個世紀之前還如此艱辛窘迫過呢?
因為美國走出來了,而且是稀里糊涂的就走出來了。
天降最偉大的美聯儲主席沃爾克,以高度負責而務實的態度帶領美元一掃頹勢,美聯儲重新找到了以美元駕馭全球貨幣體系的辦法。(這部分的歷史相對復雜,詳細內容請看我舊文:《美元霸權,何去何從》)

1979年7月25日,保羅沃爾克接任美聯儲主席一職
最終結果就是,美元霸權得以延續,美國經濟重新煥發活力。然后就被索羅斯極盡溢美之詞的創造出一個詞“里根大循環”。
其實里根大循環的經濟模式到底是什么,索羅斯自己也沒有解釋明白。

索羅斯在《金融煉金術》書中提到的里根經濟學
實際上,1971年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瓦解真正給美元霸權續了命,美國只需要開動印鈔機就能源源不斷的從別國攫取(搶奪)財富。
別國的GDP靠生產線,美國的GDP靠印鈔機。
所以,美國的霸權其實就是兩個,一個是軍事霸權威懾,一個是貨幣霸權薅羊毛。
這是美國作為世界第一強國的根本原因,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但是美國人心里沒數,美國人死活不愿意承認自己這個不太光彩的形象。
在全球化時代中,總共有三任霸主陸續登場。
第一任霸主是荷蘭,他為全世界帶來的是大航海地理擴張以及自由貿易(包括黑奴都屬于全球貿易的一部分)。

第二任霸主是英國,他為全世界帶來的是工業化革命及跨國資本的流通。

第三任霸主是美國,他為全世界帶來的是唯拳頭最硬和吸血世界的貨幣霸權。
不行不行,這也太low了!
和前兩任全球化霸主留下的資本主義制度中實打實的財富相比,美國的這一套東西實在是上不了臺面,實在是不能讓大家心悅誠服。
所以,美國必須要包裝自己,給自己的強國之路加入一些唬人的干貨,以顯得自己不是那么草根爆發屌絲逆襲。
這就很像是今天的品牌包裝,把一個小作坊的發家,花里胡哨的講出一個有情懷有溫度的故事。

美國選擇的這個包裝名片就是民主自由。
所以我們能看到,華盛頓、杰斐遜,這些每一個毛孔里都流淌著剝削的農場主與資本家被包裝為至高無上的國家偉人,成為自由民主的奠基人。
美國的這套政治制度更被上升到人類民主制度的典范,上升到福山口中的“歷史終結論”,成為全世界所有人為之心馳神往的理想國度。
中歐中亞民眾發起接二連三的顏色革命,就是被“美國故事”徹底洗腦了,全世界的燈塔,人類社會治理模式的典范,中國的很多精美也被美國這套模式洗腦。
“一下飛機美國的空氣都是香甜的”、“美國總統下令軍機炸毀高壓線救起被困的麻雀”,這樣的言論在十年二十年之前,甚至五年前都很有市場。

一個洗腦的頂層設計:人權高于主權,所以每個人都需要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政府;(以美國為模板)
幾大的觸手板塊:軍力威懾、美元霸權、石油糧食等物資壟斷、美式文化輸出、盎撒人在國際上聯合造勢;
以國力做背書的邏輯偷換做底層:美國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所以美國的制度是最完美的政治制度;

這就是“讓美國強大下去”這個戰略目標的結構性分解。
3.美國要靠什么繼續強大
這個結構圖的精妙和流氓之處就在于,他的底層邏輯非常堅固:
只要美國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美國故事怎么講都有理。
有點類似于《西紅柿首富》里的王多魚,你要是首富的話,放個P都有人當真理

實際上,野蠻生長和長期順風局的發家史導致美國在處理國際局勢和政治理論上通常并不高明。
換言之,是因為他強,所以大家默認為他對,而不是他對,所以才一直很強。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由丘吉爾鐵幕演說挑起的冷戰。

美蘇雙方的關系其實開始沒那么差。
整個二戰期間,美國援助了蘇聯14018架飛機,22800輛坦克,501660輛運輸車。
對英法和日本,美國主要是低價賣,但是對蘇聯,美國基本就是半賣半送。
一是因為蘇德戰場確實慘烈,蘇聯要是被德國推下來了,那戰爭基本就交代了;另外則是因為,蘇聯確實沒啥錢。只能以送為主。
甚至從雅爾塔會議到蘇聯出兵東北的時候,美蘇還研究著利用我黨和國民黨來一手均分中國劃江而治呢。
結果不到一年的時間,冷戰就開始了。

蘇聯和美國關系的突然惡化,很大程度上來自于歐洲的挑唆。
戰后一片廢墟感受到蘇聯鋒芒西進壓力的歐洲,強行和美國穿起一條褲子,講述著一個西方地緣勢力聯合守衛全球格局的故事,借用美國的力量驅虎吞狼完成力量格局的劃分和對蘇聯的包圍。
美國直接被忽悠瘸了,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發家就是源自獨立于歐洲爛事之外的野蠻生長,而不是深度介入到新世界的整合重建中。
典型的表現就是,中斷了對拉美一帶的滲透和控制,反而跑到朝鮮和越南惹了一身騷。

老羅斯福時代大費周章建成并拿下實際控制權的黃金水道巴拿馬運河,最后也被巴拿馬政府拿回
回到我們要論證的中心論點:是因為美國強,所以他做什么我們默認為他是對的,而不是他一直在做對的事情從而讓自己變強。
當美國自身內部的結構性問題不能用財富的不間斷增長掩蓋時,就如同多米諾骨牌倒下一般帶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特朗普其實就是美國的一面鏡子。
當他有能力把經濟搞得熱火朝天,讓股市創下最高點的時候,沒有人會懷疑他的連任,老百姓都認定他會帶領美國繼續強大。
但當疫情刺破這個泡沫的時候,人們才發現,種族問題帶來的階層撕裂,產業空心化帶來的中產階層萎縮,高福利寅吃卯糧帶來的債臺高筑,這些問題全都是無解的死局。

鐵銹斑斑的五大湖畔工廠
經濟基本盤向好的時候,誰都裝傻充愣對這些問題視而不見,經濟徹底垮掉的時候,哪個問題都會成為隨時炸響的超級炸彈。
當這些問題全都暴露出來,影響美國的綜合國力和在世界上的“光輝形象”時,美國這一套話術包裝就全垮了。
那么擺在美國面前的問題就很棘手,他是憑借自己的絕對國力建立起那一套稱霸方式,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板塊的實施都需要以“美國的強大”作為底層基礎,但現在,當底層不穩的時候,在上層結構上的修修補補是沒有辦法彌合底層松動的。

美國不夠強大了——要想辦法恢復美國強大——所有的辦法都需要建立在美國強大的基礎上實現——可美國不夠強大了......
喔嚯,完蛋!
這也能解釋清特朗普的行動邏輯:
美國必須要用最簡單粗暴,最直接快速的方式把自己的實力提起來,然后他這套稱霸方式才能運轉下去。
保護本國貿易、到處敲詐勒索、所有事多還花錢的群全退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目標:最短的時間讓美國恢復元氣。

然后這就會陷入一個“克里米亞陷阱”:普京在克里米亞問題上越強硬,俄羅斯和西方關系越惡化,普京就必須表現的越強硬以爭取民意支持,然后和西方的關系就更惡化。
美國也是這個問題:特朗普越美國至上下狠手,盟友和全世界對美國的印象就越差,美國的國際環境就越差,然后特朗普就得更沒底線。
無解的死循環。
歸根到底,是因為他們制定這套稱霸戰略時,所依賴的底層基礎就是:美國會一直強大下去。
他們把自己幸運偶得的東西當成了理所應當,卻根本沒有想清楚自己是怎么強大起來的,沒想清楚自己該如何強大下去,
美國總統、白宮官員,乃至所有的美國人,或許都需要想一想我黨提出的這幾個問題:
從哪里來,到哪里去,為了誰,依靠誰,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