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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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法國,正在經歷民主的動蕩。按照美英的標準,那叫靚麗的風景線。而在東方輿論界則反應相對平淡,因為大家已經習慣了來自法國類似的戲碼,基本上每年夏天都會伴著仲夏夜的風上演。只有部分吃瓜者抬起驚詫的眼睛詢問,高盧雄雞難道完犢子?事情源自于6月27日,一名叫納赫爾的17歲北非穆斯林少年,因違反交通規(guī)則被警察攔下,之后不遵守警察的指示繼續(xù)開車,被警察開槍干掉。納赫爾的葬禮上,數百人排隊進入南特雷的大清真寺,由身穿黃色背心的志愿者守衛(wèi),哀悼者交叉雙臂,祈禱時用阿拉伯語說:“真主最偉大。”一名北非穆斯林少年被打死了,一群穆斯林少年起來鬧暴亂。少年們燒毀了2000輛汽車,對700多家商店、超市、餐館和銀行分行實施“零元購”;并且通過社交平臺彼此炫耀“暴亂果實”,把鬧事和社交有機結合起來。法國警察當然也沒閑著,用強硬的手段維護秩序。法國內政部長杰拉爾德·達爾馬寧表示,大約4.5萬名警察將再次在街上巡邏,增援部隊將前往里昂和馬賽。馬克龍也推遲了訪問德國之旅。法國大部分地區(qū)陷入癱瘓,馬克龍陷入執(zhí)政以來最嚴重的危機之中。法國警方抓了很多少年,他們平均年齡只有17歲(巧的是納赫爾也是17歲)。這個年齡,如果是中國的少年,正在讀高中。馬克龍政府為啥要采取強硬措施?那是2020年的經驗。話說2020年那會兒,全世界飽受新冠疫情折磨。馬克龍的支持率每況愈下。10月16日,巴黎歷史教師塞繆爾·帕蒂在回家路上遭遇伊斯蘭極端分子殺害。馬克龍展示強硬手腕、迅速將此案定義為“恐襲”,為帕蒂舉行國葬,對極端主義者展開大規(guī)模突襲、搜捕、拘押與驅離。帕蒂葬禮上,馬克龍總統飽含激情地宣稱:“我們將繼續(xù)您未竟的事業(yè),老師先生。哪怕他人后退,我們將捍衛(wèi)您傳授學生的自由……”

這起襲擊固然惡劣,但和歐洲歷史上那些恐怖襲擊(比如2015年,倫敦地鐵恐襲案;2015年巴黎‘查理周刊’空襲案)相比,并無特殊之處。雖然馬克龍此舉遭到埃爾多安為首的伊斯蘭國家領導人的反擊,但他在法國內部的支持率肉眼可見地上升了。這個事情充分說明,歐洲中下層日趨保守,已經具備出現“歐版特朗普”的土壤。嘗到甜頭的馬克龍趁熱打鐵,于11月19號在愛麗舍宮會見八名穆斯林信仰委員會(CFCM)領導,強硬地對他們說:“我信任你們,你們也要對得起我的信任。如果有些人不簽署這個章程,我們將會需要為此承擔一些后果。”馬克龍對CFCM發(fā)出最后通牒,要求穆斯林領袖、成員組織以及
附屬機構在15天內接受一份“共和國價值憲章”。該文件宣示,伊斯蘭教是一種宗教而非政治運動,同時也禁止“外國干涉”法國穆斯林團體。——目的是斬斷域外極端勢力和法國宗教人士之間的聯系。如果是別的國家搞類似舉動,法國與歐洲的“左派圣母”肯定是大加指責,橫飛的口水能把地球村淹沒一大片。
但法國這么干,他們卻假裝看不見,這就是所謂的雙標。其一,馬克龍目前還是歐洲左派旗幟,雖然干了很多右派的事兒,但還沒有徹底黑化。其二,歐洲苦難民與移民久矣。大家看下2018年法國世界杯奪冠陣容,和非洲國家隊沒有區(qū)別。說明歐洲人口結構正經歷空前的考驗。如此馬克龍的支持率便能提升。正是基于這波操作,馬克龍在2022年的大選中,再次戰(zhàn)勝勒龐。鑒于2020年的成功經驗,馬克龍在此次的暴亂中,也采取了強勢的態(tài)度。但是這次是否能達到預期的效果,確實堪憂。現在騷亂的這批少年平均年齡是17歲,未來十年都處于騷動不安的年齡段。如果他們被社會毒打之后甘愿成為螺絲釘或直接躺平下來,倒也還好;如果一直這么騷動不安分,那也夠法國喝一壺的。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穆斯林一直這么鬧,會把高盧雄雞鬧完蛋么?個人看法,短時間不會。什么情況下法國會完蛋呢?給大家復習一段歷史,讓大家有個參考。18世紀英法全球爭霸,因為法王路易十五風流倜儻不務正業(yè),導致法國落敗。路易十六上臺之后為了挽回局勢,就拼命支持美國獨立戰(zhàn)爭。經過一番無底線的投入,美國終于獨立了,路易十六發(fā)揮了不輸于華盛頓的重要性。但悲催的是,法國財政也被搞崩潰了。于是法國爆發(fā)了大革命。1793年1月21日,巴黎革命廣場(今天的協和廣場),路易十六走上了斷頭臺。;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那個斷頭臺是路易十六親手改良的。這里說一下,路易十六設計斷頭臺并不完全是因為殘暴,他本身就喜歡機械制造,尤其是喜歡制造鎖(因此有鎖匠皇帝之稱謂),斷頭臺是機械制造的一部分。據說經過路易十六改良過的斷頭臺效果非常好。走上斷頭臺的路易十六也維持了自身的王者尊嚴,他留下了自己的遺言,“我清白死去,我原諒我的敵人,但愿我的血能平息上帝的怒火。”單憑這點來說,他就比他爺爺路易十五強很多。實際上路易十六掉了腦袋,很大原因是替路易十五還債。砍路易十六腦袋的派別叫吉倫特派,隨后不久便被更為激進的雅各賓派發(fā)動政變起義(1793年5月),取而代之。雅各賓派的精英,如羅伯斯庇爾、馬拉、丹東,都有著濃烈的理想主義色彩。他們做了很多創(chuàng)造性改革:但是當時的時局太過動蕩,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好好施展政策。而且由于他們的政策太過激進,導致了很多的殺戮。吉倫特派領袖之一的羅蘭夫人就被處死了。羅蘭夫人信仰革命,最終卻死于更激進的革命者之手(年僅39歲)。她向往自由,臨死時卻留下一句名言,“自由啊,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她的遭遇正好印證了當時的亂局。當時亂到什么程度?比方說號稱美國革命之父的托馬斯·潘恩,跑到法國支持大革命,結果也被革命者扔進了監(jiān)獄,還差點丟了命。然而暴力并沒有穩(wěn)住時局,雅各賓派領袖之一的馬拉,被一個名叫夏洛蒂·科黛的女性革命者刺死在浴缸里(年僅50歲)。羅伯斯庇爾為了穩(wěn)定局勢而選擇獨裁,于1794年4月5日處死了和他政見不合的丹東(年僅33歲)等人。他希望能如同當年的克倫威爾那樣,通過獨裁手段穩(wěn)住局面。但他遠沒有克倫威爾幸運。因為法國大革命的烈度遠勝英國資產階級革命。處死丹東,讓其他革命者對羅伯斯庇爾又恨又怕。僅僅三個多月之后的7月27日,被羅伯斯庇爾鎮(zhèn)壓的右派,以巴拉斯為首的熱月黨人發(fā)動“熱月政變”,逮捕了羅伯斯庇爾,并在第二天(7月28日)就趕緊將羅伯斯庇爾處死(年僅36歲)。隨后熱月黨人組建了熱月黨,并且以此為基礎建立了督政府。所謂的督政府有濃烈的軍政府色彩,打贏了不少對外戰(zhàn)爭,也建立了不少功勛。尤其是一位青年軍官,在遠征意大利時建立了赫赫功勛。他的崛起,直接把督政府變成了軍政府。他的名字叫拿破侖·波拿巴,法蘭西歷史上名列前茅的政治家與軍事家,是查理曼之后有資格被稱為大帝的法國人,對法國和歐洲歷史走勢影響極大。歐洲近現代史上,有三位國王丟了腦袋,但都改變了歷史走勢。第二位就是路易十六,死后沒多久,拿破侖就帶著法國大殺四方。大家看到了吧,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那是需要斷頭流血的。現在法國的暴亂者,只是看起來很暴很亂,只是熱衷于“零元購”的快感,并沒有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的勇氣。但從更長期的歷史維度看,法國人口結構在改變,也許未來不用多久,包括巴黎在內的沿海城市都會非洲化。這點我就不論述了,大家看我之前寫的那篇《穆斯林會淹沒歐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