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龍牙
來源:龍牙的一座山(ID:Longyadeyizuoshan)
B站上有一個叫《看偉人如何化解西方核訛詐》的熱門視頻,提到“八億軍民北上換家”,很多人邀請我分析一下真實性。很多B站小將們熱衷的話題都有一個特征:只看立場,不看事實。只要立場對了,隨便怎么胡言亂語都可以,都會有人跑來替你喝彩,說實話我特別討厭這種人,因為感覺他們是在用屁股思考。而利用這種屁股代替腦子的所謂“流量”給自己賺名聲、賺錢的人,我只能說是居心叵測,因為這種人大概率是壞人,小概率只是單純的蠢。對于“愛國”,或者說搞明白我們這個國家從而理性上對她產生感情,有著數不勝數的真實證據和扎實的現實,明明白白擺在你面前,只需要去發掘整理呈現就完了,這本來就是所謂的“學者”們應該去干的事情。不管你最終結果是什么,中國好或者中國不好,中國哪兒好哪兒不好,你有一個真正去發掘、認真去整理、嚴肅的呈現的過程,那么你就是一個負責任的學者;而你特么的待在象牙塔里拿著別人的論據瞎胡編造自己的理論,甚至道聽途說、開腦洞胡說八道,屬于是最卑劣的行徑。換個說法你這是拒絕投入一丁點成本,拿糖精兌水當飲料賣給人喝。艾躍進這種說法就是實打實的拿糖精兌水給人喝,拿酒精兌水
賣假酒。這種行為就是典型的“扛著紅旗反紅旗”,用虛構的一眼假,去代替真實的犧牲和智慧,付出與堅守。用假酒去沖擊佳釀的市場,用謊言去替換真實,用胡編亂造讓人忘記真實發生的歷史。出賣了別人不惜生命和鮮血捍衛的東西,論行徑論初心,比破口大罵的人更為可惡。真實的情況是,對付冷戰期間美蘇兩國的核訛詐,不是什么“極限換家”之類不動腦子的意淫,靠的是艱苦卓絕的三線建設。把思維器官從屁股那兒稍微往上挪一挪,稍微動動腦子,都不至于相信這種胡話,很簡單一個道理,既然你都準備“極限換家”了,那你費勁巴拉的搞什么三線建設干什么?吃飽了撐的嗎?還“八億軍民北上換家”,你當中國是蜂巢還是螞蟻窩?蜂王一聲令下就傾巢而出?事實是1969年左右的中國根本就不具備“億”這個數量級的人口遷徙能力,具有這個能力起碼是20年后的事情了,數量也達不到8億這么多。
僅僅三年前的“紅衛兵大串聯”中,總共也就千萬規模的人口遷徙,就已經動用了當時中國幾乎全部的遠程運力,包括火車、汽車、輪船乃至于徒步。跟一般印象不一樣,徒步行軍是成本最高的一種行軍方式。這也是為什么你去遠方都是選擇坐車而不是自己走路的原因,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越先進的交通方式越省錢。汽油/柴油/電力比人能吃下去的飯菜便宜,這是個常識,“百公里油/飯耗”這東西還是要算的,以目前的物價水平看,一輛五菱宏光一百公里油耗8升92號汽油,能夠合法裝載7人,極端條件下拉15個人都行,合人民幣64元/車,合法7人則是9.1元/人,超載極限情況下15人則是4.3元/人。徒步行軍,100公里需要兩天時間,每人每天需要至少2800大卡熱量,哪怕是吃最差最差的東西——豬飼料,提供這么多熱量也奔著8元/人.天去了。這里就不考慮步行導致的消耗時間劇增帶來的戰術上的劣勢了。艾躍進教授大概對于豬飼料價格和四則混合運算不大熟悉,因此搞不大懂這些問題,但是有一個問題恐怕還是“能夠搞清楚故意不搞清楚的”,就是中蘇之間當時的地理阻隔。剛才已經說了,中國當時缺乏足夠的現代化運力,更無法提供那么多人徒步行軍需要消耗的糧食,那么“沿途吃草”可行不可行呢?當然了,中國人不是什么“食草民族”,那個屬于日本軍國主義甲級戰犯牟田口廉也。我們這里只是假設,假設艾躍進大教授嘴里的中國人能夠吃掉路途上的一切有機物來充饑,能不能行呢?簡單看一下衛星地圖就知道中蘇之間缺乏通道,在沒有足夠現代化交通工具的前提下,能夠供人類步行通行的通道就只有經山海關——東北——蘇聯遠東地區這么一條路。
可以看到這條路十分的狹窄,從山海關到錦州,184公里的路途,至少需要4天才能徒步通過,每人每天2800大卡熱量,8億人就是8.96*10^12大卡。該通道寬度平均10公里左右,總面積約在1800平方公里,單位面積生物質熱量總額至少需要在4.98*10^9大卡/平方公里,也就是3300000大卡/畝。一畝水稻田產量按照現在的雜交水稻往高了算也才1000公斤,能夠生產大約700公斤大米,一公斤大米熱量僅有3300大卡,也就是說一畝水稻田的熱量也才2310000大卡。即使是1969年這條通道里就塞滿了1980年以后才普及的高產雜交水稻,8億中國人也不可能在沒有糧食儲備的情況下通過,而糧食儲備100%會在8億人聚集到山海關之前消耗殆盡。除非中國人都是蝗蟲,否則不可能通過這條唯一的通道,把8億人送到蘇聯去。真正讓中國人扛過美蘇核訛詐的,是艱苦卓絕的三線建設,而不是什么子虛烏有的“你炸我我就炸美軍基地”,以及異想天開的“極限換家”。在四川樂山市金口河區的崇山峻嶺里面有一個很小的博物館,叫“鐵道兵博物館”,作為“鐵道兵”這個解放軍的兵種消失之后的紀念館,它的門口總是聚集著一群老鐵道兵戰士,不管博物館是不是在開門,這群老兵總是會有的。我有一次去的時候博物館剛好閉館,一群老鐵道兵在前面小廣場上徘徊,我也是當過兵的,當過兵的人就是有一股愣勁兒,我們互相攛掇著跑去博物館辦公室直接揪住了值班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一臉無奈的給我們開了后門,于是我蹭著老兵的好處參觀了這個博物館。這個博物館雖然地處成昆線上,但是里面不只有成昆線的內容,還有寶成、武襄渝、成渝等等其它鐵路線的內容,布展還是比較全面的。當然鐵道兵老兵也不止有干過成昆線的,也有干過其它鐵路線的人,他們互相之間交流著自己在鐵路線上揮灑過得汗水和青春,講起自己犧牲的戰友,講述著每一個天險、每一個關隘,都是怎么突破的。說實話,我一個駐藏邊防軍官,聽了他們講述自己的故事,還是一身都是雞皮疙瘩,那是當過兵的人對于艱難險阻天然的反應:既敬佩,又害怕,還激動。敬佩他們的經歷,害怕那種困難,以及由害怕激起的征服欲和大無畏精神。遭過罪吃過苦的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準備好了挑戰一切。激動意味著無所畏懼,你心里升起了一股不服氣的想法,別人能行我也能行,甚至更好。鐵路線、地下設施、大批重要工業搬遷,共同組成了“三線建設”這個足夠彪炳史冊的壯舉,這是那一代人的豐碑。在這座豐碑面前,“核訛詐”是個顯得弱不禁風的小把戲。弄明白“三線建設”的偉大與長遠戰略價值,你就明白這種造謠行徑的惡心之處,它掩蓋了真正的功勛,用謊言替換了真實的血汗。
以寶成、成昆線共同組成的“橫斷山大通道”為例,1956年寶成線通車,1970年成昆線通車,中國有了第一條足以承受核打擊的鐵路線,同時依靠這條鐵路線,擁有了一條炸不爛的“大動脈”,足以串起一系列分散配置的工業基地,使中國具有了世界第一的抗核打擊能力,能夠在美蘇聯合核打擊下保持核工業和其它工業能力。這是中國在核戰爭中居于不敗之地的法寶,而不是異想天開的“極限換家”,不是現代人悶頭開腦洞琢磨出來的子虛烏有的“妙招”。大國對抗從來就沒有靠過什么拍腦袋式的奇思妙想,而是靠的正確的審時度勢、精妙的戰略選擇和全體人民的艱苦卓絕。這條鐵路線和之后不斷地升級迭代,將在漫長的歷史中為中國保留一個最基礎的“戰略備份”,即使打爛了整個中國,敵人也不可能完全消滅我們,我們都能有一口氣在,只要這口氣還在,就一定能夠翻盤!年輕人總是喜歡幻想“投機取巧”,幻想著有什么“玄妙法門”能夠快速達到自己的目標,于是特別熱衷于相信真的有什么“騷操作”能夠一秒鐘就讓自己榮華富貴。要經過一點歲月沉淀和真實體驗,才會知道世界上并沒有這種“捷徑”,即使有,也因為擠滿了人而變得不再那么容易。艾躍進這種人無非是利用了一部分人這種想法,編造一些“玄妙法門”去迎合這種普遍的幼稚思維方式,賺自己的名聲和金錢而已,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有人把我跟這種人混為一談,我不大愿意辯駁,這里只是指出最大的不同:我從不贊同任何“騷操作”,我描寫的、歌頌的、贊美的、堅持的,以前一直以后也總會是“艱苦卓絕”。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教授們不是一碼事,我是個扛槍扛鋤頭的糙大漢,黑皮膚和大膀子一直是我的標簽,拿起筆來也絕不走什么捷徑之類的邪路,只有一筆一劃、一槍一彈、一鋤一鏟,才是唯一的正路。坦率的說我看不起任何不參與實際勞動的“學者”,我們的人民也早晚都會意識到,只有日復一日的艱苦奮斗,才能迎來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