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功敗垂成者:基辛格!
作者:龍牙 基辛格咨詢公司于紐約時間11月29日晚發布聲明稱,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去世,享年100歲。
來源:龍牙的一座山(ID:Longyadeyizuoshan)
人類歷史上有這么一個檔次的人,他們的的確確影響了當時的世界,但是歷史并沒有按照他們的努力而改變,我稱這種人為“歷史的功敗垂成者”。
基辛格就是個這種人。
他的書我看了不少,理論上講一丁點問題都沒有,邏輯通暢、論證嚴密并且確實具有前瞻性,然而對于他來說,歷史是不講道理的。在他們看來歷史是個頑皮的小孩子,意氣用事而且想一出是一出,窮盡一切智慧都無法去理解它。然而脫離開他們的視角,其實歷史非常講道理,也有著非常嚴整的邏輯和條理,它一定會那樣發展——可惜參破這一層的人太少太少了。
幸運的是我們中國出了這么一個。

總有人把中國的崛起當成某種具有很強偶然性的事情,這是一種很搞笑的一廂情愿。偶然性有沒有?那當然有,偶然性本身就是歷史的常態,然而有沒有必然性?徹底否定中國崛起的必然性,毫無疑問是一種極端情緒而已。
基辛格很顯然不至于才這點兒水平,否則也不可能名垂青史,但是他對于中國崛起必然性的認知是嚴重不足的,局限性也非常強。
現在人死了,看了人家那么多書也確實獲益匪淺,說得太難聽了畢竟不好。基辛格是一個頗有建樹的人,然而他最嚴重的缺陷在于階級立場的局限性,是個事務性的官員與執行層面的外交官,而遠算不上什么“戰略家”。
他扛不起這個名頭。
中國人講究“死者為大”,基辛格死了一定有人說“人都死了”,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都大?這是扯淡的。大就是大,小就是小,要客觀。
基辛格并沒有形成任何具有哲學指導性的理論,他的書里大部分內容僅僅是事務性的策略方法,遠遠達不到“方法論”的層次,他距離“戰略家”的差距,大概跟一本設備操作指南跟《物理學》的差距差不多。

要稱為“戰略家”,你最起碼得有一套指導性的理論,就像一個工程師把力學原理背得滾瓜爛熟也不能叫他“物理學家”一樣,基辛格本身是個在戰略理論上毫無建樹的、局限在操作層面的外交家,隨意拔高別人其實是一種不尊重。
當然,這不是說基辛格在戰略上沒有自己的看法,有的,在他的書里明里暗里字里行間說了不少,但是并不成體系,也沒有建立邏輯關系,是一些零散的見解,而且這些見解在今天的我看來多少是有點兒搞笑的。
特別是他的《論中國》,這本書謬誤百出、慘不忍睹,視角是典型的“西方中心論”視角,對中國的文化以及中國發展的未來只能說是“not even wrong”。可以說西方人按照這本書里描述的中國以及中國的國際影響來制訂對華戰略,是導致中國崛起的一個莫名其妙的因素。
至今的西方學界對于中國研究也是這種調調,并沒有真正嚴肅的對待中國崛起這件顯而易見正在發生的事情,甚至中國國內不少學者受到西方學界的影響,都對此不甚了了,坐在象牙塔里空談,不肯屈尊降貴去大地上走一走。
你要說基辛格很厲害,這個我同意,但是你要說基辛格是“睜眼看中國”第一人,我覺得你在胡說八道,他甚至沒有林則徐“睜眼看世界”的程度深刻。當然這個不怪他,林則徐睜眼看世界是因為被打了,挨了揍以后不得已而為之;基辛格睜眼看中國則沒有這種緊迫性。
這其實就是西方認識中國,與中國認識西方,最大的分野。
現在是2023年,中國會說英語的人的比例,絕對遠遠高過美國會說中文的人的比例,甚至會高出去好幾個數量級。自1840年之后中國對待西方的態度是十分認真的,不管是匍匐崇拜還是不以為然,至少都能做到實事求是,最少最少也能有理有據。而西方在對待中國的態度中一直是一種很輕佻的樣子,連基辛格本人也是如此。
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訪華,當時我就說了這是徒勞無功,可惜文章被噶了,拖著百歲人瑞的身軀干個徒勞無功的事情,這是用繩命在玩兒輕佻。
蓋棺論定,基辛格不過是個“外交網紅”,出鏡率高、曝光多,真實水平也就那樣。大名鼎鼎人盡皆知,但是你要讓大家說一說他到底有個什么不得了的理論,大家也都不知道。他倒是做了不少事情,名震江湖,但是要從冷戰至今那么多外交場上的高手里脫穎而出,卻還差得遠。
我在中國的大地上一直在行走,去過繁華的大都市也去過最犄角旮旯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方,見識過最為奢靡的場景,也體驗過最為窘迫的生活,中國的發展當然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而是從文化開始發端、政治作為引領、軍事作為保障、經濟作為表象的一個繁雜又精妙的體系。
冷戰格局最終以蘇聯解體東歐劇變結束,但是這就是“歷史的終結”嗎?遠不是的,美國正式登上“山巔之國”的王座至今不過區區40年,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說明歷史還有很長很長。在這幾十年間中國在發生著急劇的變化,但是核心的東西是沒有變的。

這塊地方,今天跟基辛格第一次到訪中國,差別也并不大,這是甘肅黃土高原上的梯田。在長達數千年的農耕文明中,中國人祖祖輩輩就在此耕種,逐漸完全改變了這里的地貌。你如果坐飛機飛越這片土地,你會不由自主的被這種厚重歷史的表觀展現所震撼,人類的渺小與偉大,同時呈現在你面前。
這片土地承載起14億人口,于是有廣闊的市場、復雜的文化、強悍的軍事實力以及悠久的歷史,改變世界就只需要一個東西:
解放。
基辛格并沒有理解中國的解放,對于1949年那場革命勝利,他是懵懂的。這是他一輩子做了那么多事情卻始終沒能突破的東西,階級局限性。
一個資產階級的外交家,終其一生也不可能真的理解“解放”的含義。是什么改變了中國,又是什么改變了世界,他不是能力達不到,而是情感做不到。我們總說“潛力”這個東西,潛力在變成實力的過程中需要發生什么?
需要打碎枷鎖。
基辛格代表的一切,其實正是這個枷鎖本身,因此他無論如何努力,無論如何自稱“中國通”,他都無法擺脫一個枷鎖注定的命運:破碎。枷鎖就是用來打破的,天底下并沒有能夠一直穩穩地運行下去的枷鎖,不管是鐵打的還是合金鑄造的。
他其實就是個試圖挑戰風車的堂吉訶德,或者說是個揚湯止沸的人,是個抱薪救火的人,是個注定失敗的人。他的《論中國》什么都論了,也論了那場革命,唯獨沒有論到一個核心的問題:中國到底解放了什么?通過打碎了什么枷鎖得到的解放,而打破了枷鎖之后解放出來了什么,解放出來的這些東西最終又會怎么去改變世界?
據我所知,很少有人敢去坦誠的面對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中國在發展,這是個客觀事實;中國的發展很快,這也是個客觀事實;中國的發展改變了世界,這更是沒法否定的現實。
我們理科生有個原則,觀測到的客觀現實跟你的理論相悖,那么錯的肯定是你的理論,你要么修改你的理論,要么不要吃這碗飯。但是好像社會科學里面不是這么干的,無論中西都是,觀測現象不符合理論,顧左右而言他、扯些有的沒的,就是不承認理論有問題。
基辛格就這水平。
勇氣可嘉,效果么,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