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開始壓西風!
作者:盛唐如松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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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在英國發生了一件足以讓英國紳士們蒙羞的事情。小時候喜歡看《呼嘯山莊》、《簡愛》以及《福爾摩斯探案集》等英國小說。留下了英國人在待人接物上彬彬有禮的感覺。后來《讀者》雜志上又對這種彬彬有禮給予了充分的解釋和傳播。并賦名為英國紳士,并解釋之所以英國人都有紳士派頭,是因為其具有歷史悠久的‘貴族’血脈傳承,而英國人的紳士派頭又影響了整個西方世界,從而‘帶動整個人類向文明的方向前進。’別說,那時候的我真信,非常地信。
這件讓英國紳士們蒙羞的事情就是英國首相蘇納克在最后一刻取消了與希臘總理米左塔基斯的會面,并指派自己的副首相代為會見。不過吃了閉門羹的米左塔基斯自然不能忍受這樣的羞辱,也拒絕了和英國副首相的會見。這件事在英國和希臘都掀起了軒然大波,因為這對于希臘人民來說固然是一種羞辱,而對于英國人來說,自己家的首相干出如此丟臉的事情來,無疑是代表了英國政府的怯懦和虛偽。這可是嚴重不符合紳士精神的。這一風波目前還在發酵中,雖然希臘總理說這件事不會影響兩國之間的關系,但很顯然,希臘人對于這份羞辱是一定難以釋懷的。
蘇納克為什么會臨時拒絕與米左塔基斯會面?表面原因很簡單,那就是米左塔基斯準備在本次會面時,向蘇納克提出倫敦大英博物館需要歸還希臘帕特農神廟里的一件雕塑。那是英國人在奧斯曼帝國時期從希臘偷走的文物。而希臘早在幾十年前就一直在堅持要求英國歸還這些文物,希臘的政府官員也把從英國要回文物這件事作為自己的政績之一。而蘇納克顯然不愿意做這件事的替罪羊,所以他才不敢和米左塔基斯見面,這也是為什么英國媒體說蘇納克是懦夫的原因之一。在這些媒體看來,如果你不想歸還,那就當面告訴米左塔基斯,躲著不見算什么呢?這也太讓英國人丟臉了。
前面我說了,這件事看上去的原因是這樣的,但事實上,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是因為這件事,畢竟,希臘人向英國索要文物這件事又不是第一回了,幾乎所有的兩國外交活動中,都會或多或少地出現這種話題,即便官員們不說,外面也一定有游行的隊伍舉著牌子要求英國政府歸還文物,而英國政府也的確歸還過希臘的一部分文物。所以這件事蘇納克即便和米左塔基斯談不攏,結果也要比現在的局面好得多。那么,蘇納克之所以選擇不見,就一定是因為見了之后,還會引發比當前后果更為嚴重的后果。
11月16日,非洲聯盟和加勒比共同體在非洲的加納首都阿克拉舉行了奴隸制賠償問題峰會。在這個峰會上,加納總統阿多·阿庫福·阿多表示:“奴隸賠償問題是世界,是英國等殖民國家必須面對且不能再忽視的問題,非洲兒女的自由被控制并被賣為奴隸,現在是非洲也能獲得賠償的時候了。”
【峰會上,非盟和加共體聯手向歐洲國家施壓,敦促其為所犯“歷史性大規模罪行”付出代價。據報道,與會代表稱,正視并愿意賠償的群體正在增加,如格拉斯哥大學、英國圣公會分別承諾支付 2000 萬英鎊和 1 億英鎊,英國一些奴隸主后代也發聲支持賠償。但派出官員參加峰會的英國外交部表示,與會只是“標準外交接觸”,不代表承認賠償的概念。
據西印度群島大學估算,英國對加勒比各國的殖民剝削總計應賠償18.8萬億英鎊。報道稱,加共體提出了包括全面正式道歉、取消債務等十點要求。雖未提出具體賠償形式,但在峰會聲明中各國宣布,將在非洲設立一個全球賠償基金,加速訴訟、宣傳等努力。】---以上引用環球網的報道。
作為世界上曾經是最大的殖民國家,英國政府受邀派人參加了這場峰會,但英國政府表示自己派員參會主要是為了見證這一峰會而不是對峰會所提出的賠償表示支持。
說實話,這個賠償款項就目前的英國來說,它也支持不了。單單加勒比各國所提出的賠償就已經高達18.8萬億英鎊就已經是英國絕對接不住的數額,去年英國的國民生產總值也不過三萬億美元,如果接招,英國人就得六七年不吃不喝還債了。而這還不包括非洲受害國家的賠償要求。按道理說非洲人如果要求就奴隸販賣賠償的話,金額要比這個還要高。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德國媒體《德國之聲》說,阿克拉賠償問題峰會的召開,是世界上不斷壯大的索賠活動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如果這一勢頭持續下去的話,那么針對西方世界此前在這個世界所犯下的罪行,所造的孽,清算將會愈演愈烈。從奴隸販賣到殖民掠奪,從后殖民時代的資源控制到如今的氣候問題補償等等,曾經作為受害者的第三世界國家的膽子如今是越來越大了,索賠的數額也是越來越高了。
索賠的金額是可以談的,但索賠的浪潮絕對不能任由其放大。所以,蘇納克才會選擇不與米左塔基斯會面,因為如果真的讓希臘人在這一關鍵的時間節點上索要文物成功,或者把這件事炒作成熱點,那就意味著英國人必須要為其在歷史上犯下的其他罪孽負責,這勢必會提振那些曾經被殖民國家或者被掠奪國家索要賠償和索回文化遺產的士氣。英國人在歷史上所掠奪回去的財富將會被這些索賠者追償得干干凈凈,甚至還得為此負債。
當然,英國人是絕對不會任由這種事情發生的。只是架不住越來越多的索賠國家出現,越來越強的索賠浪潮出現。而為什么會造成這一現象的出現,更是英國人以及其他歐洲殖民者們所需要思考和警惕的。
是誰給了這些非洲國家和加勒比國家的膽子?要說索賠這件事,其實應該早就應該就要去做了,但是在西方話語權強勢,西方對世界控制力很強的時代,誰要是敢提出這件事,恐怕他就很難在政治位置上坐得穩,要么被肉體消滅,要么被政變推翻,要么就得被西方集團所孤立。
而如今,這種索賠和追責卻呈現出浪潮模式。很顯然,這個世界變了,以前不敢索賠的亞非拉國家,以前對西方世界唯命是從的國家,都聞到了這種變化的味道。這種變化的發軔肯定不僅僅來自于俄羅斯在烏克蘭對北約的傲視,因為當年的蘇聯要比今天的俄羅斯更強大。也不僅僅來自于以色列本次在加沙的殘暴,因為西方的殖民史比這個更血腥,歐美二戰后對世界的控制更猖獗。所以這種索賠的浪潮一定是基于西方的弱勢,一定是基于另一支力量的崛起。用我們中國人一句常用的話來說: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沒有東風的吹拂,又怎么能有第三世界國家對西風的蔑視呢?
而蘇納克即便不明白這個道理,也會有人教他明白。事實上,米左塔基斯和蘇納克的會面話題一定是早就設置好的,而且還可能已經達成歸還意向。這是外交常理。所以蘇納克臨時避客,就一定是因為有人提醒他,得罪希臘事小,要是讓被殖民被掠奪國家看到更多的希望,那就將會迎來綿綿不絕的麻煩。心中一凜的蘇納克趕緊放下自己的紳士派頭,哪怕做個小人也不能得罪上面的人啊。
但是,東風既然已經化雨,又豈是蘇納克的螳臂能夠擋住的?就是西方世界的巨腿,也一定會被歷史的車輪軋成粉碎性骨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