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狗之道!
作者:盛唐如松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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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都這么窮了嗎?”岸田文雄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助手遞過來的最新民調數據--16%。這是一個低得嚇人的數值。一般情況下,在日本政府的民意調查中,如果支持率低于20%,也就意味著這個政府內閣該下臺了。而此時岸田內閣的支持率是16%。
“這個和我們窮不窮有什么關系嗎?”助手有些不解地看著岸田首相,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喃喃發問。
“一直以來,我的支持率雖然都不高,但也可以盡量維系在30%左右,正是因為宴會券事件,才使得反對者們有了可趁之機,大肆宣傳,導致民眾對我們的不信任,但這可笑的宴會券事件,一共也不過才弄了不到一點三億日元,折合美元也不到一百萬美元。這區區一百萬美元,竟然能夠讓我們這個世界第三大經濟體的執政黨成為過街老鼠,真實不可思議啊。”岸田似乎是在對助手解釋,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十三天前,東京地方檢察廳特別搜查部從全國各地召集了約50名檢察官組成工作組,對風聞已久的安倍系資金丑聞展開調查,獲知該政治派系利用向支持者發售每張面值兩萬日元的宴會券來獲得政治獻金。該宴會券的銷售總額為一點五億日元,其中用于宴會開支的成本不過一千九百萬日元,安倍系成員的純利獲得是一點三億日元。這件事爆出后,岸田宣布自己辭去安倍系的領袖職務,以圖洗白自己,岸田的內閣成員中也有因此引咎辭職的。但這件事似乎并不像岸田所想的那樣就此熄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這是岸田政府民意支持率大跌的直接導火索。
“首相先生,上個月的世界銀行數據表明,我們的經濟總量已經被德國超過,目前日本屬于世界第四大經濟體,位于美國,中國和德國之后。不過。。。當然,您知道的,政治捐款應該是有專門通道的,利用這種小錢也要搜刮的手段來斂財,的確有些上不了臺面,這大概就是日本民眾對我們有所失望的原因吧。”助手的話看上去似乎是在檢討自民黨的做法,但實際上還是在為岸田遭到連累感到有些不值,也有著為岸田開脫責任,安慰岸田的意思。
“是啊,這就是我所說的,咱們真的這么窮了嗎,我的內閣成員們都需要去搜刮這些小錢才能滿足他們的開銷所需嗎?為了這種小錢而喪失了我們的政治聲譽,這種做法真的合適嗎?”岸田不滿地低吼。
“我想這個您應該是知道的,我們目前的消費品產業的確在快速萎縮,昔日大名鼎鼎的東芝都被逼得不得不退市。目前日本各大財團都遇到了傳統產品滯銷,新研發產品又跟不上的難題。特別是中國消費品產業極大地影響到了我們的產品出口。僅靠那些高精尖產業獲得的利潤,是無法滿足我們整個日本政壇龐大開銷的。大財團們自身處于困境,自然在對各個政治人物的貢獻方面就有些慳吝了。不是他們不想給,而是實在給不了,特別是這些大財團的背后都有著舉足輕重的政治門閥世家在站臺,或者這些財團本身就是門閥世家的私產,您讓那些背景較底的閣員們從哪里去找到自己的開支所需呢?所以也就只能搜刮一些小錢來聚少成多了。您知道的,您能夠從菅義偉手里拿到首相的職位,他的能力不及您自然是主要原因,可他的身世背景遠低于您,也是大家愿意支持您的一個主要原因吧。”助手自己本就是沒有什么門閥背景的人,所以他對于這種搜刮小錢的做法倒也是非常理解。
“產業萎縮,東芝退市。。。。嗯,這些的確是個問題。”岸田倒也并不計較助手對他本人身世的看法,這本就是日本政客們引以為傲的一個資本,出身門閥世家,如果家族手里還有幾個大財團,那自然就應該占據高位,成為領導日本前行的最佳人選。這一點,即便放到整個日本社會,也不會有人覺得有什么問題。岸田沉吟片刻,說到
“現在的問題是,我這么低的支持率,不但反對黨會趁機想要拿走執政權,就是在我們自民黨內,也是有大把的人想要取我而代之啊。這個困境,如何解決?短期內想要打敗中國的消費品產業,讓日本工業重現輝煌,這是我們做不到的。而國內經濟如此凋敝,也是我沒有辦法在短期內恢復的。手底下的這幫家伙,這次被斷了財路,將來會不會認真做事也是難說。看樣子,我這個首相真的就此做到頭了?”
“那也未必,福田康夫和鳩山由紀夫那樣的親華派在當前的日本根本就沒有市場。中國也因為自己的外交原則而無法對我們日本政壇施加主動影響。所以我覺得您的危機還是在自民黨內。但在日本,除了極少數的幾個對中國友好的家伙,其他的基本都是親美派,您自然也是。所以,您能不能干下去,并不在于黨內某些人對您的威脅有多大,而是在于美國那邊對您的看法是怎樣的。你難道沒有看見,韓國的尹錫悅,狗一樣的東西,卻知道只要抱緊美國的大腿,韓國那幫人就是切手指頭,也沒有辦法把他弄下去。所以,我們該如何做,其實并不難選擇。”助手似乎要比岸田文雄更加有把握。
“這個道理難道我不明白?但是,如今美國也是強弩之末。你難道沒有看見它們在紅海被一個胡塞武裝就弄得灰頭土臉,面對伊朗的強勢也只能忍氣吞聲?而你說的尹錫悅政府,我實在是看不上,如今韓國的日子比我們更加不好過,它和中國的貿易已經呈現出一邊倒的逆差,中國對韓國的物資控制也已經顯露出威力,尹錫悅能不能干滿一屆我不知道,但韓國經濟遲早玩完我是十分明確的。我實在不知道,如果按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的話,美國還能撐多少年,而我們這些跟在美國后面找食吃的國家又會在什么時候被美國當做救濟糧吃下肚子。我在想,我們日本是不是要考慮換一種活法了。”
“首相閣下,您如果這樣考慮的話,日本經濟能不能恢復我不知道,但您會不會步安倍君后塵我卻是非常明確的。這條路,走不通!”助手的話斬釘截鐵。這讓岸田文雄意識到自己的這位助手恐怕不那么簡單,在和美國人交朋友方面,這位助手只怕已經走在了自己的前面。這倒也并不奇怪,如今的日本,真心想謀大事的人并不多。即便如小泉純一郎和安倍晉三之流,也只是在依附美國方面做得稍微巧妙一點罷了。自己也正是看到這條捷徑,才成為當前的日本首相。而不想真心謀大事的政客,自然都是投機成分更多了。那么誰不想抱緊美國這條大腿呢?即便自己換了這位助手,其他的助手難道就不是更加親美甚至本身就是美國間諜的人呢?這樣也好,自己反正也是要抱美國大腿的,而且自己作為首相,更有資格去抱美國的大腿。既然大家一條心都是抱美國大腿,那么接下來很多話就好說多了。
“所以,我們才答應美國人幫他們生產愛國者防空導彈啊。如今,美國人的彈藥匱乏得很厲害,烏克蘭和以色列都需要這些東西,韓國人已經敞開了幫助北約生產炮彈和其他武器消耗品,我們這樣做,不但可以讓美國人高興,還能借機解開綁在我們身上的武器出口限制。只是,僅憑這些彈藥的出口,對于我們當前的國家經濟危局卻并沒有什么大的幫助。”
日前,日本政府正式宣布將對美國出口愛國者防空導彈,這些導彈由日本的三菱重工生產,將會在出口美國后,再由美國人援助到那些需要的盟友國家。這也算是幫助日本打開了軍國主義的潘多拉之門。屬于日美雙贏的合作。但日本做出這樣的選擇,也就表明了它必然將走上軍國主義之路。也必然選擇了和美國為伍的最終不歸路。
“從目前的世界大勢來看,經濟問題已經退到了第二重點,第一重點是世界主導權的爭奪。如果美國和西方不能在這場爭奪賽中獲勝,我們也就無法獲得西方主導世界而產生的紅利。我們都知道,是絕不可能選擇跟隨中國的,那么,我們就要積極準備這場爭奪賽中必要發生的戰爭了。所以,接下來,我們日本所擁有的那些工業財團,既然無法在消費品產業上和中國爭鋒,那就換一條賽道,在軍事裝備上做出積極的響應,從而為日本再次成為亞洲龍頭而努力。”此時的助手已經不是助手,儼然成為了岸田文雄的政治導師。
美國,內華達州的一處山間別墅。
一個老人凝目看向遠方的山脈,落基山脈的遠峰上白雪皚皚,霧氣蒸騰。
“冬天終于來了。”老人微微嘆道。前不久,他的老友基辛格博士離世了。他沒有去參加葬禮,而是來到內華達的這座別墅里靜思數日,作為美國的老牌政客之一,他需要在基辛格去世后,好好考慮一下美國的未來,雖然他知道在自己余生的這幾年,美國還能保持其表面呈現出的強大,但未來,可就真的不好說了,他必須要為自己的子孫謀劃。
“我們終于放開了日本這條狗的鏈子了。”旁邊一位七十多歲的白人并沒有接老人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出了一句似乎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冬天來了,這漫山大雪中,食物難尋,羅伯特,你是用你的狗去尋找雪下潛藏的兔子?還是殺了狗來做一鍋馬上就可以果腹的狗肉湯?”老人的目光還是注視在遠方的雪山之頂,那是東方,如果站到落基山脈之巔,太平洋就可以一覽無余。
“可是這條狗不像韓國那么聽話和柔順,也不像歐洲那樣怯懦和愚蠢。這條狗,一旦反噬起來,只怕我們也無法承受。您是知道的,當年的太平洋戰爭,我們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馴服這條野狼而成為我們的家犬的。”二人的話在外人聽來似乎有些不著邊稍,但他們兩人自己卻是心意相通,理解起來毫不困難。
“越是危險的狗,越有能力為我們在寒冬中尋找到食物。所以,我們決定解開綁在它們身上的鏈子,就是要給它更多尋找食物的自由。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度過這個艱難的寒冬。”老人依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承平日久,我們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又消耗太多。如今不但無法應付俄羅斯的威脅,就是對伊朗這樣的地區性勢力也難有可靠的應對之策。這是我們的寒冬。但是我們難道不能擴大自己的生產能力,或者增加歐洲各國的軍火制造能力?用日本這頭野性難馴的惡狗,我還是不放心。”
“羅伯特,看看我們的國內吧。這幫政客們都在忙于內斗,根本無暇制定或實施真正有利于美國的產業政策,想要改變這個局面,沒有一場暴風雨般的清洗是無法成功的。這不但需要時間,還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如果我們此時在國內大動干戈,那么必然會被這個世界上的新勢力趁機崛起。而歐洲,那幫蠅營狗茍的庸才之國,也是不能讓他們太過強大的。否則他們就可能會反水而和俄羅斯媾和,它們一直都想這么干,只是畏懼于我們的強大罷了。而只有日本這個家伙。中國的產業強大對它構成了直接的打擊。再加上它一直想要取代中國成為亞洲的領導者。所以,選擇它成為我們的助力,對于日本來說,既有自身的需求,也有跟隨我們的習慣。真到了它敢反噬的一天,我們還具備讓日本四島再現小男孩的力量。而用小男孩再度光臨日本來獲得中國人的友誼,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最起碼中國的民眾對此是報以笑容的。”
“您竟然想得那么深遠?”羅伯特雖然已經七十一歲了,但在這個年逾九旬的老人面前,似乎還是一副學生的姿態。
“倒不是我想得深遠。而是我們人類對狗的一貫做法。真要到了不得不吃狗肉的境地,誰還會猶豫這條狗曾經和自己的友誼呢?對于我們西方的傳統來說,尤其如此。但在目前這種情況,該讓狗發揮的作用還是一定要發揮的,絕不能心急之下,先宰了這條狗,從而讓自己處于被動的位置。”
“在真正的寒冬來臨之前,絕對不要殺狗,否則就不會有其他的狗成為我們冬季的食物儲備。”羅伯特終于理解了老人的深意所在。
“目前,只是冬天來了,卻遠沒有到嚴寒之季。我們還有機會,我們還要努力。什么胡塞武裝,什么伊朗,什么哈馬斯,都不過是癬疥之疾,就是俄羅斯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麻煩而已,真正威脅到我們的嚴寒在東方。在征服他之前,我們必須要合理而妥善地使用這些狗。不能心中一慌就要屠狗。”
“您的意思是必有一戰?”羅伯特問到。
“實在不行,屠狗過冬也不失為一種選擇。我想,這鍋狗肉湯也可以讓東方新勢力喜歡的。畢竟,他們有一句俗語:聞到狗肉香,神仙也跳墻。到時候還擔心他們不來跳墻?”老人陰測測地嘿嘿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