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大航海才剛剛開始!
來源微信公眾號:九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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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也看出來了,就在這些年,國際上的兩種思潮正在成為主流。
一種是“本土化”,以印度為代表,你不去他們那里建廠,他們就不讓你在印度賣產品。這一點之前給大家講過,莫迪還在普吉拉特邦當首席部長的時候,來中國仔細考察過,學走了最重要的經驗。
以印度巨大的消費潛力為籌碼,讓跨國企業去印度建廠,要不你就別賣你的產品,你要是想賣,就得建廠,還得解決一定的就業。這和咱們一直以來的策略是一樣的,并且他們走的也是南方沿海制造業拉動經濟的模式。
你說咱們不應該去幫助印度實現工業化,堅決不能去。
問題是如今的印度就跟上世紀的中國一樣,購買力越來越強,咱們不去別人也會去。現在全世界能拿得出手的有購買力的地區就那么幾個,歐美,日韓,印度,俄羅斯,別的加起來也沒多少,而且那些地區經商成本高的離譜。
可能大家不知道,中國企業已經在印度扎下了根。
比如印度這些年的顯示需求就是個超大市場,畢竟老百姓生活好了,就要看電視,用手機,用電腦。有錢了,就會買更大屏的電視、手機等各種電子產品。已成為全球半導體顯示產業龍頭的TCL華星,就選擇印度作為其海外布局第一步,已經建廠投產并完成了量產出貨,成功的為客戶提供全球供應保障,并實現了從產品出海到工業能力出海的轉變。
以印度手機市場為例,現在印度排名靠前的幾個手機廠商分別是,三星,vivo,OPPO等。里面的中國公司也給咱們國家創造了大量外匯,更關鍵的是,他們的收入可以反哺國內研發,國內能多一些高薪崗位。這幾個品牌都需要面板模組的供應配套,所以TCL華星也就過去了。
另一種外貿趨勢叫“友岸外包”,也就是美國認為應該將產業鏈部署在跟他關系不錯的國家,避免出現俄烏戰爭之后歐洲陷入天然氣危機那種情況。
大家也都知道,這兩年中美貿易迅速下降,并不是他們不買了,而是轉到越南、馬來西亞、墨西哥去了。
那面對這種情況,我們的策略是啥呢?
國家在這個問題上的態度也是確定的,就是“走出去”和“雙循環”。
因為市場就在那里,你不占領別人也會占領,還不如我們自己去,所以國家是鼓勵中國企業去海外建廠的,因為企業只能是想辦法跟著購買力走,賣出去才能活下去。
所以“出海”這事對于想繼續干下去的企業來說并不是一個選擇題,只能是硬著頭皮出海。
有點像上世紀日企大規模來中國建廠,無數日本普通工人都到這邊當工頭,這些日企的上游企業依舊是日企,現在越南東南亞那邊又出現了這種情況,組裝廠搬過去了,剩下的還在中國國內生產,通過海運拉過去組裝貼標。
此外企業去海外建廠并不是徹底跟本土切斷了聯系,恰好相反,一家中國企業到了越南或者墨西哥,如果要選擇上游供應商,它是優先選擇國內的企業還是其他國家的?
顯然是自己的母國,因為商業活動不僅僅是買賣商品,更涉及大量的商務往來,同種同文自然容易溝通的多,兩個跨國企業總部都在中國,總比一個在中國一個在美國容易溝通吧。
咱們再以TCL為例,TCL是典型的科技制造業企業,電視、空調、TV面板、電競屏面板、光伏硅片等一直在全球有巨大的市場份額,他們的制造基地遍布全世界,但是核心部件主要都是從國內拉過去。
比如TCL在墨西哥和美國的邊界城市蒂華納、華雷斯搞了2家工廠MOKA、MASA,可生產65英寸以上大屏電視,然后賣給美國。美國人看劇看比賽,都喜歡大屏。
這2家工廠生產一部分零件,剩下的組裝。核心部件,也就是面板是由TCL華星在中國研發生產供應,走海運送到墨西哥組裝,然后再走陸路跨過邊境賣到美國。這個操作模式看起來有點繞,但卻是最優產業選擇。它支撐著TCL在美國的業務快速發展,根據2023年1-11月統計,TCL電視在美國零售量已經排名第二,僅次于三星。
多說幾句,這幾天CES展正在美國拉斯維加斯舉辦,不少人應該聽說過,這是全球規模最大的消費電子展會。TCL在現場展出了不少黑科技,包括一款全球最大的115英寸超大屏QD-Mini LED巨幕電視。除此之外,TCL還邀請來了NFL名人堂球員來到現場互動——TCL去年開始成為NFL官方合作伙伴。要想占領美國這種成熟的大市場,營銷必須是立體式的,不僅僅是賣貨這么簡單,要用品牌占領心智、打動人心。
目前TCL在全球布局了30多個體育IP,根據各國人民群眾不同喜好精準布局,囊括足球、籃球、電競、板球、橄欖球等項目,比如CBA、中國女籃、FIBA國際籃聯、美洲杯足球賽、巴西隊、西班牙隊、意大利隊、德國隊、阿森納、美國NFL等等。
相比電視,目前大家也許更多關注中國新能源汽車的全球化拓展,但客觀來看,從全球化這個角度來分析,中國電視產業是走在最前列的。TCL每年出貨超過2000萬臺電視,位居世界第二。巨大的市場份額帶來規模效應,推動TCL華星上游面板產線建設與研發投入,形成正向循環,所以才催生出最大的115英寸超大屏QD-Mini LED巨幕電視這種六邊形頂級產品,繼續引領中國電視產業在全球的遙遙領先;而TCL下游終端產品豐富的場景應用,也為上游研發提供了研發需求導向與落地支持。這樣一來,上下游就形成了雙向賦能。這也是這些年中國制造擺脫性價比標簽,往中高端走的重要原因。
除了印度和墨西哥,TCL全球制造基地體系還包括越南、印尼、巴西、波蘭等國家。以波蘭工廠為例,它的員工和廠房都是波蘭本地的,但管理層和核心的生產技術與零部件卻來自中國。TCL的海外工廠都是這個模式,國內的員工,到海外就成了管理人員,管著那邊的本地工人開展生產,收入也就大幅上去了,類似臺企的模式。
如果采用傳統的中國生產組裝,直接出口歐洲的模式,那么在歐盟的法律規定下,電視類產品出口的關稅就高達14%,價格完全沒有優勢。而在當地建廠,招募當地工人,為當地提供稅收,不僅可以讓產品受歐洲本土的歡迎,也享受到了關稅的減免,同時擴大了國內核心部件的出口。
這也是為啥這些年,中國對東盟、越南、墨西哥等國的出口暴增,背后就是那些出海的中國企業需要繼續從國內把核心部件、生產設備和耗材運過去。
在2017年,中國對東盟經濟體的出口僅占對美國出口的60%。到了今年,中國對東南亞的出口大約已達其對美國出口的120%。
不是說東南亞已經有了美國那樣的購買力,他們差得遠。而是傳統的襪子廠和電子廠搬遷了出去,我們這邊完全可以通過出口上游更加有附加值、更加有競爭力的產品彌補這種產業遷出的差價。
而且類似TCL這些科技制造企業,很大一部分出口為核心器件和材料,相比出口成品,可有效規避貿易壁壘,使得海外生產具備成本優勢,促使海外營收蛋糕做大。
海外做大反過來會向國內訂更多的部件,繼續拉動出口增長,并促進國內上游產業的發展,以及對形成“雙循環”經濟的貢獻。TCL之前測算過,其海外營收每100美元,可帶動60美元的國內出口,而且這部分出口都屬于有很高技術門檻的高端產業。另外40美元則在當地產生,這部分主要用來服務當地、為當地做貢獻,比如培育發展當地制造業供應鏈體系。當然,這一點也是考慮到自身供應鏈穩定必須做的。
此外由于生產基地的擴散,東南亞和越南等地這些年的經濟水平明顯上升,他們有錢之后就要消費,又會增加對我國的產品需求。
大家注意下就能發現,這兩年中國汽車出口大爆發,混的最好的就有那個吉利,他生產的比較便宜的車在東南亞賣的很好,比亞迪現在出口主要也是針對東南亞。很明顯東南亞人收入上來后,也要買車了。
而且大家也知道,東南亞最大電商就是抖音海外版和阿里的海外版,東南亞這幾年有錢后需求明顯增加。
此外大家也要意識到一個問題,需求是生產之母,沒有購買力,再牛逼的企業也得倒閉。
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保住購買力。一方面是海外的購買力,另一方面是國內老百姓自己的購買力,只要有人掏錢買我們的東西,現在的這套模式就能一直運轉下去。
我之前就一直在說一件事,商業是這個世界上最堅韌的東西,就跟生命一樣,自有出路。
當初拿破侖意識到了英國最大的優勢就是商業太強,整個歐陸到處都是英國和英屬殖民地的產品,于是準備封鎖歐陸,困死英國。
沒想到政策開始執行后,緊接著發現自己各方面都開始短缺。那些盟友們明面上沒法反抗拿皇的政策,但是私下里都變成了走私犯。而且商業受阻導致通脹飛起,大家都怨聲載道,拿皇只好頒發特殊許可,也就是某些領域可以跟英國做生意,大家看著是不是眼熟?
后來大家都沒法忍受這種封鎖的折磨,紛紛偷摸跟英國做買賣,大陸封鎖政策也就名存實亡。
可見如果說武力是火,代表著毀滅和征服。那么貿易就是水,滋養萬物而且不懼封鎖,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只要我們保持開放,沒有一塊石頭能攔得住水。
兩千年前我們的絲綢就跨越河西走廊、蔥嶺高原、中亞沙漠然后到達羅馬,盡管那時候我們幾乎對羅馬一無所知。
可見貿易觸角會非常非常大,甚至比人的想象力更大。
此外人類文明中最大的財富就是人,每個個體的想象力、創造力和努力,是社會幸福和文明前進的最大來源。
我們這個社會已經基本上保障了基本生活,接下來就是最大化地發掘每個人的潛力。只有這種情況下,我們巨大的人口規模才能煥發出第二春。
所以說也沒必要糾結那種把人當螺絲的產業遷出,遲早的事,我們只能是接受和面對,并且想辦法從中獲益。
后續我們要繼續聚焦那些高科技、重資產、長周期的產業,這些行業才能長期持續地有高額產出。比如這些年TCL已由傳統的消費電子產品制造商,發展成為擁有智能終端、半導體顯示、新能源光伏三大核心產業群的大型科技產業集團,本土專注研發和高端零部件生產。在Mini LED、印刷OLED、大尺寸硅片等領域持續投入,如今也有了重大進展,在全球都屬于領先水平。
而且大家也注意到了,日本文化在全世界都比較受歡迎,日本每年賣他們的文化產品也能賺不少錢,甚至那個美國人開發的《對馬島之魂》比日本人做的都“和風”濃重。日本人三十年經濟沒發展,依舊維持著發達國家生活水平,跟他們賣文化產品很有大關系,低成本高收益。
那日本文化是日本政府推廣出去的?
當然不是了,主要靠那些商業公司給帶出去的。如今我們也走到了這一步。隨著中國公司的大量出海,自覺不自覺地會把文化也當成一種產品賣出去,隨著買的人越來越多,文化本身就是一種穿透力極強的商品。
尾聲:
最近看到一句話,說“降低內耗的辦法,就是允許一切發生”。
現在其實就是這么一個狀態,不管愿不愿意,很多事都在潛移默化發生,只能是在接納的前提下玩好接下來的游戲。
現在中國制造占全球制造產出大概是30%,而中國自己能夠消納大概只有15%多一點,也就是中國生產的東西,一半得賣到海外才行,不然那些企業也活不下去。
這一點TCL做的特別好,作為科技制造業巨頭,響應國家號召布局全球產業,通過海外擴張提升國內研發水平,助力國內產業升級。面對困難,反而找到了通往未來的路。
斯塔夫里阿諾斯把現代社會的起點定為1453年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從那以后,西歐人跨過大西洋尋找中國,通過不斷在海外布局貿易點和殖民地反而找到了爆發的引擎,商業革命最終引發了工業革命,人類也踢開了現代的大門。如今歐美能享受持續的高福利,本質也是他們的跨國公司在海外高收益反哺國內。
如今我們也處在這么個黎明,大航海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