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圓方你怎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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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復雜的世界大變局,要明辨是非、恪守正道,不人云亦云、盲目跟風。面對外部誘惑,要保持定力、嚴守規矩,用勤勞的雙手和誠實的勞動創造美好生活,拒絕投機取巧、遠離自作聰明。
——2019年4月30日在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
昨天的文章《“稀缺”是如何被“創造”出來的》聊到了兩個概念“工作倫理”和“消費美學”為了維持生活并獲取快樂,每個人都必須做一些他人認同的有價值的事,并以之獲取回報。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所有人都知道“有付出才有收獲”,獲取之前需要先給予。同時安于現狀,不思進取是可恥的——道義上來說愚蠢又有害。誘惑,炫耀未曾經歷的奇景,承諾前所未有的體驗,貶低嘗試過的一切,才是最有效的。當然,前提是信息要有效傳達給接收者并將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令人激動的未知體驗上。而無論是“工作倫理”還是“消費美學”本質上都是建立在一個“稀缺”的社會當中的。因為不管是“工作倫理”還是“消費美學”,其前提就是“稀缺”,稀缺的資源需要去靠努力去爭取,稀缺的“消費品”所以值得炫耀。但是如果這個世界,不再稀缺,一切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呢?談到沒有稀缺,或許有個科幻片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示,那就是《星際迷航》。和星球大戰這種未來世界開著宇宙飛船拼砍刀的爆米花影片不太一樣,《星際迷航》描繪的是美好和溫和的未來世界。在《星際迷航》的世界中,由于復制器的存在并且完全公用及免費,使得人們可以隨時隨地獲得想要的幾乎任何物品,物質世界達到極度豐裕和富足的狀態。人們無需擔心溫飽,也不再需要金錢,財富變得無關緊要,人們無需在“雙11”搶購物品,更不會彼此炫耀各自的房子、車子和其他奢侈品。在觀看《星際迷航》時,人們很容易忘記真正的貧困是什么,以及它會帶來哪些困擾。因為貧困造成的不僅僅是經濟上的艱難,也不僅僅是金錢問題。金錢困窘給人帶來的心理衰弱遠遠超過了購買能力有限本身。而一個沒有稀缺的世界,自然是一個沒有“窮人”的世界,事實上,每一個已知的社會都對窮人持一種特有的矛盾態度,一方面是恐懼和反感,另一方面是憐憫和同情。每個社會都根據自己特定的秩序和規范模式,塑造出不同的窮人形象,對窮人的存在作出不同的解釋,為他們找到不同的價值,并制定不同的解決貧困問題的戰略。比如中國的“脫貧攻堅”,再比如美國街道上靚麗的“風景線”。只不過,“窮人”的定義在過去和今天,隨著生產力的進一步提升,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齊格蒙特·鮑曼在這本《工作,消費主義和新窮人》中說:工業時代的窮人被重新定義為勞動力后備軍。就業,穩定的就業、毋庸置疑的就業成為一種規范,失業與貧困畫上等號——這是一種不符合規范的行為。把窮人培養成未來的勞動者,曾經在經濟和政治上都很有意義。其促進了以工業為基礎的經濟的發展,很好地完成了“社會整合”的任務——秩序維護和規范管理。但是,時代變了,現在的經濟不再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它已經學會了在減少勞動力及成本的同時增加利潤和產出。同時,對規范和“社會紀律”的服從,主要是通過商品市場的吸引力來保證,而非通過國家管理的強制力。后現代的消費者社會無需把大部分社會成員卷入工業勞動就能夠茁壯成長。實際上,窮人不再是后備勞動力,工作倫理的呼吁越來越虛無縹緲,與當今的現實脫節。齊格蒙特說,在現代這個“消費主義世界中”,“今天的窮人是“非消費者”,而非“失業者”。他們首先被定義為有缺陷的消費者,因為他們沒有履行最重要的社會責任——積極有效地購買市場提供的商品和服務。”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越來越多人,正在從“貧窮但有用”到“貧窮且沒用”。這個定義是如此的殘酷,又是如此的赤裸裸。回到,今天的主題。如何理解一個沒有“稀缺”的時代?或者說如何面對?齊格蒙特指出,關鍵要改變的,是現行社會體系,比如需要徹底變革現行的“福利救濟制度”。齊格蒙特·鮑曼在這本《工作,消費主義和新窮人》中說:現代社會的福利救濟制度一個影響是對福利領取者的污名化。簡單來說,它傳達了一種信息:需要援助是一種失敗的標志,意味著達不到大多數正常人能達到的生活標準。因此,申請福利等于承認失敗。鑒于這個事實,申請福利是一個可恥的決定,會自我邊緣化,把自己排斥在主流之外。申請福利變成了最差的選擇,所有其他的可能性,無論質量如何,都顯得更加合理,令人向往。
同時,現行的制度,貧窮變成了一種“道德”上的罪惡。相對來說,或許“全民基本收入”,(英文全稱是Unconditional Basic Income )簡稱為UBI是更適合這個時代。UBI的特征有三個,一是無條件,二是全民,三是基本收入。也就是不分身份,年齡,種族,身體狀況,能力水平,有無工作等等各種屬性,所有人一視同仁,獲得相同的能夠維持生存需要的最低要求收入。或許,很多人會認為。UBI弊大于利,一方面實施普遍基本收入的成本太高了、會顯著增加政府負擔,特別是對于如今養老基金都緊缺的國家;與此同時,會導致社會不平等的惡化;最后減少人們工作的欲望,大家都躺平了。不過,齊格蒙特認為,最大的“困難”還不是這些,而是人的觀念改變。“即從工作倫理決定的以雇傭勞動為中心,轉變為人的地位和尊嚴決定的以基本權利、基本保障為中心。”而在執行層面,只需要通過以稅收為社會保障提供資金且廢除經濟審查和工作意愿評估的原則,通過逐步以需求原則取代等價原則,通過個人作為權利基礎的原則,這種構想就能夠切實推進。
那這樣一個沒有稀缺的世界和社會未來回到達么?齊格蒙特在這本書的最后說:“在伯利克里希臘或凱撒的羅馬,沒有奴隸的世界是不可想象的,在波舒哀的時代,非君主制的世界也是不可想象的。因此,我們怎么能肯定,不被市場奴役的經濟是不現實的?不平等的加劇是無法阻止的?”我們不是第一次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需要選擇走向何方。首先,至關重要但并不那么顯而易見的是,需要認識到我們身處十字路口,認識到有多個選擇都可以通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