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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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計劃過年回老家看看,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雨雪打亂了一切,被迫放棄了,挺遺憾的。人生其實很有趣,只要尚且能活動,終究會不經意地回憶過往,想去來時路上走一走。對我來說,來時路的起點,便是皖北農村那片經常出現在夢中的天地。之所以說是經常出現在夢中,是因為現在的家鄉早已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我記憶中的那些愛喧笑的人、那些熱鬧的事兒、那些充滿鄉土氣息的炊煙都已經不在了,尤其是我記憶深處的老房子和學校,早已徹底消失。所以來時路的源頭,已經不復存在。然而每當春節來臨,它們又會在夢中浮現,一旦到了老家,反而會悵然若失。回到這次大雪,一夜之間,安徽、湖北、湖南、河南等地突然被覆蓋了起來。眾多的班車延誤或停運,原本就因春運而擁擠的各大車站更是人聲鼎沸,尤其是上海、杭州、合肥、武漢等春運樞紐站,更是擁擠到極限。我想起了2008年那場雪災,恍然之間那已是16年前的事情了,彈指一揮間。16年前,我還算青春年少,如今人生已經進入下半場。那時的朋友或玩伴,聯系還頗為緊密,如今已是天各一方,很多人早已多年不見。我在這16年的時間里,也就是又讀了很多書、去了很多地方、新結交了很多朋友,經歷自我意識覺醒和頓悟之后寫了幾百萬的文字,就把人生的上半場交代了。這星空之下的人生路,是不是太匆匆了,我已經說不清。災難,總是能額外地刺激神經、勾起過往。這種級別的雨雪,困在車站擁擠還好說,起碼不會缺物資和熱水。基本上進不得、退不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在天寒地凍中期盼道路通暢;只能靠車上有限的食物補充能量,如果儲備不足,那只能餓著;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如果再看一看大A的走勢和自己不停縮水的賬戶,那絕對是多重暴擊。過年的心情估計也沒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成年男性尚且如此,那些困在車里的孩子和孕婦的處境可想而知。尤其是困在兩湖的車主,脫困難度頗大。大家可能很納悶,前幾天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來這么一場可惡的雨雪?原因無非就兩個:所有的災難,都有突然性。區別在于,有的災難真的沒法預測,如地震;但有些災難可以預測,比如暴雪,天氣預報早就給了預警,但大家心理上重視不夠,覺得就是一場雪而已。但誰也沒想到,這場雪會搞得大家手忙腳亂。如果僅僅是一場雪,其實真的沒啥大不了。中國這么大,廣大東北地區的人們有著豐富的應付大雪的經驗。即便是這次大雪,安徽和河南其實反應也挺快,各種除雪手段一上,很快就讓道路暢通了。然而同樣的方式在湖北就不太好使。因為湖北首先下凍雨,然后再下大雪。網絡上有很多聲音,說湖北路政不作為,具體情況不太好說(畢竟得開會、研究、出方案、走流程等等,當然這些也可能沒做),但凍雨真的很難搞。凍雨,就是那種在空中尚未成為雪花,但落地就成了冰。凍雨會把路面、房屋、樹枝、花草等所有裸露在天空之下的東西覆蓋上一層堅固的冰,非常難以清理。一般除雪手段,對凍雨來說效果有限。如果錯過最初的干預時機,后面的情況就會變得很棘手。這次被困在兩湖公路上的車主,就被凍雨搞得很慘,很多人正上演現實版的“人在囧途”,也引發了一系列輿論風暴。我在網絡上也看到一個較為尖銳的聲音:一場雪把大家折騰得手忙腳亂,如果發生戰爭會怎么樣?對于這樣的聲音,有人認為是杞人憂天,不要把什么事都往戰爭上聯想;也有人覺得這是居安思危,世界并不太平,叢林法則盛行。大雪很無情,戰爭無疑更無情。對這個問題,我只能說,古今中外所有的災難,不論是自然災難還是戰爭災難,最終都是普通人買單。這是一個很無情很冰冷的現實,如果換一個有溫度的說辭,那就是普通人是歷史的創造者與承受者。所以面對災難的時候,只有團結互助,才能降低災難的破壞力。而這個時代的中國人,平時看起來一盤散沙,其實面對災難時并不缺乏團結互助的精神。現在的中國處于一個和平年代,沒有戰爭災難;但自然災難(水災、火災、雪災、地震等),基本上每年都有。每一場災難,中國人都能傳遞出令人難忘的溫暖。就拿這次雪災來說,很多被困在高速公路上的車主其實處境很難。大雪天,長時間被困在戶外,非常難熬。但讓人溫暖的是,附近的老百姓會自發地送去熱水和泡面,起到了雪中送炭的作用。泡面有的是免費,有的收10塊錢一碗(雖然比平時超市貴,但我認為完全可以接受)。中國人對災難的認知和應對方式,充分反應了中國人的智慧和生存之道。這種智慧如果在戰爭年代,大致相當于兩淮人民用獨輪車幫助解放軍。也正因如此,華夏文明才能從古至今,延綿不絕吧。底層當然也有底層的不足,但面對災難的時候,底層往往可以展現出宏大的力量。只要中國人保持團結,基本上沒有干不成的事兒。這里之所以用基本上,而不是完全肯定,是因為有大A和國足這兩個奇葩的存在。我實在不是很確定中國人啥時候能搞好大A和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