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訴莫言，玩過頭了！
作者：肖仲華
來源：肖仲華開講（ID：xiaozhweixin）
從崇拜莫言到讀懂莫言，再到并不那么喜歡莫言，這是我從大學時代至今經歷過的三個階段。這其中固然有個人成長的緣由，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在于社會的變化與時代的變遷。
改開以來，中國文學大致經歷了“傷痕-反思-戲虐-先鋒-沉淪”幾個階段。應該說，最繁榮的時期是從“傷痕”到“先鋒”的時期，前后不到30年時間。目前的中國文學應該正處于“沉淪”階段，已經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文學作品，只有什么“梨花體”或“羊羔體”之類的東西了。
莫言或者莫言的作品，應該屬于“傷痕-反思-戲虐”期間的時代產物。如果不是處在那樣的時代，就不太可能有莫言的作品出現，自然就不會有莫言現象。莫言能夠獲諾獎，最底層的理由恐怕正是其作品所體現的“傷痕”、“反思”和“戲虐”的味道。這是西方能夠接受或者欣賞的。客觀地說，假如莫言的作品是對改開以來中國社會飛速發展與變化的現實主義描寫，或者有更進一步的高歌頌德，應該是斷不可能獲得諾獎的。
如果用今天中國人的心態看待莫言的作品，當然是不太能夠被接受的，因為今天的中國年輕一代已經不知道什么是“傷痕”、“反思”與“戲虐”了。老一代人的歷史記憶也已經開始模糊不清，多少已經被今天中國社會發展與進步所帶來的自豪感沖淡了。
我總是說，歷史就是歷史，現實就是現實，二者之間固然有聯系，但終究是二者，不是一者。歷史問題要歷史地看，不能用今天的眼光去看，這就是所謂的歷史態度，叫“不能厚今薄古”或“不能厚古薄今”都行。
不能用前三十年否定后三十年，也不能反之，這是官方的態度。這其實也是歷史的態度，就是講不同歷史階段有不同的歷史使命和現實，時過境遷之后，其存在的環境與生態已經大不一樣了，我們不能因為今天做得更好就簡單地斷言昨天一定不對，反之亦然。實際上，如果當年真是用今天的做法和看法去對待當時的事情，情況恐怕會更糟糕而非更好。
莫言是一個時代的偉大作家，事實上也是那個時代紅得發紫的大作家，這是歷史事實。之所以紅，當然是迎合了那個時代的思想主旋律。今天開始出現對莫言不認同的聲音，這很正常，時代變了嘛。莫言作品的味道已經不合今天讀者的口味了，或者與今天的思想主旋律不匹配了，這不很正常么？
不能因為今天你不喜歡就罵人家，甚至起訴人家，這就玩得有點過了。今天的莫言也并沒有繼續寫作出曾經那樣的作品不是么？你起訴的莫言是歷史的莫言，并非今天的莫言。除非今天的莫言做了什么錯誤甚至犯罪的事情，否則這就是在歷史的故紙堆里找糞吃，吃不好還要罵人，甚至起訴人家。
歷史是否在前進，社會是否在進步，這個不好斷言，但歷史已成過往，社會總在變化，這是一定的。
人類社會其實是螺旋前進的，有循環往復，也有進步。昨天的一定錯，今天的一定對，這種認知也是很膚淺的。比如人類自工業革命以來，開始大規模的城市化發展，這就是正確和前進的方向么？
你發現沒有，當非洲人開始也大踏步進入城市化進程時，昔日城市化的先鋒歐美人已經開始了逆城市化道路，他們在反向回歸鄉村與自然對不對？
上面兩張圖就是一個鮮明的對比。左圖是今天的非洲城市化現狀，右圖是今天歐美國家回歸鄉村與自然的現狀。城市化就是現代化，這是許多人的認知，但最先城市化的西方國家如今卻開始轉向了。到底哪一種是真正的現代化，以及現代化所代表的先進、進步與文明呢？
同樣的道理，最先搞碳排放和新能源的是西方國家，可如今的歐美國家又開始改變態度了。他們不僅相繼在恢復煤炭能源，取消對燃油車的限制，放棄碳達峰和碳中和的既定目標，甚至還在排斥中國的新能源汽車。
蘋果說，不玩新能源車了。
奔馳說，不玩新能源車了。
寶馬說，不玩新能源車了。
為啥都不玩了？玩不過中國固然是事實，但他們的理由卻很有道理：不玩新能源是因為要玩更高級的，要玩生成式人工智能。
如果說人工智能就是讓機器人幫助人類做洗碗、掃地以及加工制造等各種勞動，給人類貢獻勞動生產力，以便人類有閑暇去過“詩和遠方”的生活，那么生成式人工智能恐怕是要反過來，機器人開始要寫詩和遠方了。
這本質上是一種科學技術的范式革命。當西方國家在人類勞動和機器勞動領域都干不過你的時候，他們想到的是讓機器人取代人的思想以及思想產出，以圖從根本上顛覆世界。
讓生成式AI能夠取代莫言，甚至比莫方更莫言，這是西方正在努力要做的事情。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所以，別罵莫言，更別玩起訴的游戲。有這功夫，多關注一下生成式莫言到來的時代。到那時，整個網絡世界和輿論世界，都是千萬個生成式莫言在講話，在創作。這種狀況下，你還罵莫言，甚至起訴莫言，有用么？
關于曾經的過往，當然是有好有壞，有成就也有失誤。計劃時代固然也弄出了兩彈一星等巨大成就，但也的確存在大量吃不飽飯的情況，俄死人也是有的。我曾經就講過，在上大學之前，我就沒有過吃飽飯的時候，青少年時代就一直是在饑餓中度過的，活下來并不容易。這是我個人的親身體會，你跟我講任何大道理都改變不了這種切身體會的痛苦記憶。
永遠不要神化任何人。把一個人說得一無是處，或者反過來說成一點錯誤沒有，偉大如上帝，這都不是正常人的正確態度。莫言當然也不例外，神華和丑化他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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