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調中沉浮的懂王!
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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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瓜
美國大選即將揭曉,特朗普與拜登的主要殺手锏都已經用盡。
特朗普甚至在賓夕法尼亞集會時揚言,自己輸掉選舉的唯一可能就是民主黨大范圍作弊。

這話給地球村的吃瓜群眾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間。不妨假設一下,如果特朗普以微弱的劣勢敗選,而他又認為民主黨作弊,那必然打官司到最高法院。
10月26日晚,由特朗普提名的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選人巴雷特女士,在白宮宣誓就職。她是第115位大法官,也是第5位女性大法官。
目前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中,保守派獲得6:3的優勢。
即使共和黨在稍后的總統選舉中失利,他們也能確保在司法界占據優勢。如果特朗普敗選且劣勢不大,那么根據他不服輸的性格,極大概率要去最高法院找大法官們評理。對吃瓜群眾而言,那也是一個超級大瓜。
所以特朗普斗志昂揚,每天都要舉辦3-5個大型造勢大會,讓支持者前去投票。
現階段的全國民調,拜登遙遙領先;在搖擺州民調中,拜登也是非常舒適地領先4-5個百分點。如果以此為依據,判斷拜登將要躺贏,也可能馬失前蹄。
4年之前,所有的民調都顯示希拉里勝,結果還是特朗普勝出。
如今特朗普依然相信,所謂民調,是民主黨玩的障眼法,最終還是自己勝利。
其實美國民調,和總統大選一樣跌宕起伏,懸疑重生。比如說歷史悠久且影響力巨大的蓋洛普民調,1996 年曾經在 4 天內讓克林頓的支持率從領先 9 個百分點暴漲到 25個。
2000 年,蓋洛普民調中,小布什 8 月份還領先 16 點,到 9 月下旬變成落后戈爾10 個點,最后在大選前半個月,小布什的領先數飆升 14 點,最終獲勝。整個過程驚險又刺激。
02 民調那些事
民調的邏輯很簡單,就是抽樣調查、然后算概率。
所謂民調,其實就是大選的一個縮影。
美國的民調機構歷史悠久,也比較專業成熟,大多數正常年景都很準確。克林頓、小布什、奧巴馬獲勝之前,民調預測都很準。
為什么到特朗普那里就不準了?民調的邏輯沒問題,但操作過程有問題。
首先,民調需要選擇采樣群體。
由于采樣者不可能覆蓋所有階層,通常只能在人群比較集中的地方搞調查。
美國本身是移民社會,人群集中之地會聚集很多外國人。他們沒有選舉權,但他們的觀點大部分傾向于世界主義,而不認同保守主義。這就無形之中抬高了民主黨的民調支持率。

其次,有些機構為精確預測,會把采樣群體選擇為美國選民。
但是選民群體差別也很大。因為他們來自不同的階層,天然帶有階層差異。
如果通過互聯網手段,那么采集到的數據,大多數是年輕人與精英階層。這些人通常不喜歡保守策略,所以民主黨占優勢。
民調的傳統方式,是電話采樣。理論上來說,這個方式能深入到大部分階層。但隨著時代發展,手機逐步取代座機。玩手機的大多還是年輕人,基層沉默的大多數,即便接到調研電話,但由于拙于表達,也很難順利完成調研。
——調研很難深入到最基層。對底層大多數來說,他們往往拙于表達。這就好比給鄉下農民打電話,他們很難把問題搞清楚。
現階段民調,對強調全球化的民主黨有利。所以通過民調,很容易得出希拉里或拜登要勝利的推斷。
如果采用郵寄選票,特朗普必輸無疑。那些基層大多數,平時說幾句話都困難,怎么可能去郵寄選票?所以過去美國大選郵寄的選票,總是民主黨占優勢。迄今為止郵寄的選票,拜登得票遠多于特朗普。
——但由于美國選舉制度成熟且完善,基層沉默的大多數會出來給特朗普投票。
因為特朗普的保守主義,至少從理論上可以讓他們嘗到甜頭。
舉個簡單的例子,現在輿論媒體上,看到的都是房價如何高漲、中國人多么有錢,但實際上大部分人的收入并不高。這些被輿論忽視的群體,就是沉默的大多數。
這就是特朗普為什么一定要淡化美國疫情(確診新冠,三天出院,每天都辦集會),鼓勵大家去投票的根源所在——激活底層。

這也是美國特色。
特朗普在2016年逆襲希拉里的一幕,其實早在1936年就出現過。調研機構向上千萬擁有電話的人郵寄明信片,調查他們在大選中會支持現任總統羅斯福、還是挑戰者蘭登。
當時有 230 萬人電話回應,大部分人支持蘭登。于是機構判斷,蘭登會贏得大選。最后的結果,卻是羅斯福以絕對優勢當選。
為什么會出現這個情況?因為當年羅斯福在搞新政,偏向于中下層。1936年能擁有電話的人,家庭條件都不錯,自然不支持羅斯福。
當年羅斯福的支持者,是大量低收入的工人,甚至連這個問卷都見不到。即便見到,也不會主動回答這種問題,他們只會給羅斯福投票。
當年的基層給羅斯福投票,大家都能理解。畢竟當時全球性經濟危機,很多人失業。羅斯福新政幫助很多人就業,有了飯碗。2016年,特朗普與希拉里的選舉,就和1936年那次類似。那么這次2020年選舉會不會像1936年與2016年?
要回答這個問題,頗費周折,因為必須弄明白美國的社會結構,也就是拜登與特朗普的支持群體。之前文章也做過類似剖析。
03 美國社會結構
拜登的競選搭檔是哈里斯,她身上有三大特色。
特色一,她是加州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總檢察長,可以贏得女權主義者的好感。
特色二,她現年56歲,標準的少壯派,彌補了拜登年老的弊端。
特色三,最關鍵的特色在于其有色人種的身份——
她父親是牙買加人,1961年移民美國,后在斯坦福大學擔任經濟學教授。美國黑人,大部分是非洲裔,父系背景讓她更能得到非洲族裔的認可。今年夏天因“弗洛伊德之死”把特朗普鬧得焦頭爛額的三部曲(抗議示威、下跪運動、推倒雕像),白左與黑人就是主力軍。
她母親是印度人,1960年移民美國,后來成為一名癌癥研究員。母系背景讓她有了亞裔背景,這是拉攏亞裔選票的利器。而美國又在和印度搞關系。

拜登為什么一定要拉左派和少數族裔?這是美國的人口結構決定的。
美國人口3.27億(截至2018年)。歐洲裔占62.1%;拉丁裔占17.4%,非洲裔占13.2%,亞裔占5.4%,其余是混血、印第安人與夏威夷人等原住民。
拉丁裔、非裔和亞裔加起來大約占美國總人口的35%。
這些人如今是拜登的票倉。這些人集中在城市里,在媒體上活躍度比較高。
如果按宗教劃分,大約54%的美國人信仰新教(1.76億),主要是歐洲裔;23.9%的人信仰天主教(0.77億),主要是拉丁裔;1.6%的人信東正教(約518萬),主要是東歐裔;1.7%的人信猶太教(556萬人),其余還有5千多萬人不信教。
——信仰新教的歐洲裔白人占據美國的大多數。
具體來說,現階段美國新教又可以分成三大派別,分別是福音派、靈恩派、基要派。
最為極端保守的福音派人口最多,大約占美國總人口的35%。
他們都是中下階層保守派白人,通常不在民調的名單上,但被特朗普成功激活。
他們也許科學素養很低,但是宗教信仰度很高,認為特朗是天選之子。特朗普說什么(比如新冠不可怕之類),他們都認為是真理。

特朗普的這群支持者,和哈梅內伊的支持者類似。大家或許覺得不可思議,認為美國是發達的現代國家,為什么特朗普的支持者會有如此狂熱的宗教信仰?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理解。目前世界文明版圖主要有三大塊。
華夏文明圈是真正意義上的世俗文明。
伊斯蘭文明圈是宗教文明,伊斯蘭教主導一切。
基督文明圈是二元并行,世俗和宗教兩個平行線。現實生活歸世俗,精神世界歸宗教。社會底層宗教信仰濃厚,和伊斯蘭世界并無本質區別。
特朗普成功激活底層,也就激活了美國傳統信仰最為濃烈的群體。
所以雖然郵寄選票方面,拜登占優勢。但到了大選當日,到現場給特朗普投票的人要多于拜登。所以現在特朗普與拜登鹿死誰手,亦未可知。
為什么特朗普能成功激活底層白人群體?這涉及到美國的戰略布局。
04 戰略布局
大家或許很納悶,同樣是民調,在克林頓、小布什、奧巴馬時代很準,為什么到特朗普時代就不準了?要知道民調也是一筆大生意,搞錯一次,相當于砸自己一次招牌。
其實從歷史大格局看,這些并不難理解。克林頓、小布什、奧巴馬時代,美國吃到蘇聯解體的紅利,國力如日中天。精英吃肉的同時,底層可以喝湯,也就沒必要跑出來刷存在感。
但是隨著美國全球化布局,產業鏈逐漸轉移到海外,美國本土產業開始空心化。精英依舊吃肉,底層喝湯卻越來越難。以五大湖地區的汽車工人為例,之前他們的工資時薪30多美元(參見NBA底特律軍團興盛的歲月)。產業遷出之后,底特律財政破產,犯罪率飆升。現在福耀玻璃去那一帶建廠,時薪只有當年汽車工人的一半,這還為增加就業做了貢獻。
隨著收入降低,底層開始渴望改變。特朗普的橫空出世,讓他們看到改變的希望,所以他們就不顧一切地支持特朗普。這就像1936年,底層工人選擇支持羅斯福一樣。
而現在特朗普和拜登的國際戰略,也呈現出這種態勢——
特朗普一直表示,最大的“威脅”是中國,揚言要中美“經濟脫鉤”,以此拉攏沉默的底層群體在投票日給自己投票。
拜登表示最大的威脅是俄羅斯,中國是最主要的競爭者。這個套路還是要進行全球化,進而外部安撫日本和歐盟,內部安撫精英階層。
綜合而言,特朗普究竟會不會如4年前逆襲希拉里一樣逆襲拜登,猜測是沒有意義的,答案幾天后揭曉。但特朗普會為自己搏殺到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