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明叔
來源公眾號：明叔雜談
微信ID：laomingdashu

（林毅夫與已故經濟學家楊小凱）

1）這兩天，網上流傳著一篇文章，題目叫做《時間站在了楊小凱這邊》。這篇文章“旁征博引”，核心就是想論證，同為經濟學家的楊小凱要比林毅夫“高明”，其背后的潛臺詞也非常清楚，那就是，“中國一定要像楊小要凱建議的那樣，學習西方的政治制度，否則后發優勢也會變成后發劣勢，是沒有希望的”。

2）必須說明的是，林毅夫和楊小凱私下并無任何個人恩怨，外界大肆炒作二人學術觀點上的分歧并無必要。

3）作為經濟學家，林毅夫和楊小凱最大的差別就在于，林毅夫基于中國式現代化經驗，提出了“新結構經濟學”的理論，核心概念包括“比較優勢”和“產業政策”等。他顛覆了西方經濟學家一談經濟發展就要先搞政治改革，尤其是要先引入西式“自由民主”政治制度的錯誤觀點，強調一個國家只要能找到自己的比較優勢，通過合適的產業政策引導，在不引進西方所謂的“自由民主”政治制度的情況下，也可以實現經濟發展。

4）林毅夫最難能可貴的地方在于，他敢于打破西方經濟學的思維定勢和意識形態偏見，基于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發展出了很多“非西方”經濟學思想和理論。林毅夫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他不迷信西方經濟學那一套東西，也因為他出于對自己國家的熱愛和對自己國家發展前景的信心，可以客觀地看待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就，而不是像一些西方經濟學家以及他們在中國的“門徒”那樣，天天盯著中國政治制度與西方的不同，從“西方中心主義”和“西方優越論”出發，整天想著要中國“全盤西化”。

5）從實踐來看，林毅夫的理論不僅可以有效解釋中國式現代化取得的巨大成就，也在實踐中為其他國家謀求符合本國國情的現代化之路提供了理論上的指引。

6）相對而言，楊小凱的觀點并沒有什么獨到之處，他基本上還是堅持了從亞當·斯密一直到哈耶克的那一套西方自由主義經濟學傳統。

7）西方自由主義經濟學家是典型的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他們雖然宣稱是為了提高全社會所有人的福祉而工作，但實際上，他們一直在為資產階級的利益代言。他們的核心概念包括“理性的經濟人”，也就是認為，“人都是理性的，你讓他自己決定他要干什么就行了，不要干涉他，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什么才是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選擇。”此外，他們呼吁建立一種“自由放任的市場經濟”，并在政治上鼓吹實施西式資產階級民主政治，從根本上不信任并反對政府的經濟調控，當然也反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

8）從實踐來看，西方自由主義經濟學家的理論存在至少三大嚴重的缺陷：

第一，他們過于夸大所謂的“理性的經濟人”概念，大大低估了大眾所具有的“烏合之眾”等非理性特點。在現實中，很多時候，每個人都做對自己最有利的理性選擇，反而會導致出現集體的不理性后果。比如，電影院失火，每個人都朝出口擠過去，反而會導致逃生通道被堵，出現更大的傷亡。如果不事先進行科學的規劃、設計，對大眾進行教育，并在現場進行引導，僅僅靠一句“每個人都知道怎么做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是會釀成災難的。個人主義必須與集體主義結合起來，才能防止出現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盛行，才能更好地平衡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短期利益和長遠利益。

第二，他們過于夸大了讓資產階級不受政府管制、自由放任能夠帶來的積極社會效果，大大低估了資本唯利是圖的本性對社會造成的巨大破壞力。2007年美國次貸危機和2008年國際金融和經濟危機爆發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華爾街利益集團不斷游說美國政府放松對金融業的管制，最后導致金融機構大量向信用能力很差的購房者發放貸款，這些貸款又被評級機構打上“投資級”標簽，作為證券化產品賣給了全世界的投資者。最后，美國房地產泡沫破裂，危機爆發，波及全球。

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如果政府不實施合理的產業政策，還會導致制造業外移、產業空心化、經濟“脫實入虛”等問題，這就是美英今天面臨的難題。一心想著賺快錢、賺容易錢的資本家，根本不管中下層勞工是否會失業，也不管在俄烏沖突中，美英能否生產足夠的炮彈。

第三，他們過于迷信西式“自由民主制度”，夸大了西方資產階級民主制度的優越性，尤其是它對經濟發展的積極作用，低估了資產階級民主制度會因為精英階層的集體腐敗和墮落，退化成只為少數人利益服務的“華寡頭政治”的潛在風險，他們更是低估了發展中國家在沒有獲得完整主權、沒有構建起強大的政府執政能力前，貿然引進西式資產階級民主制度，會給當地社會穩定和團結帶來的巨大破壞作用。

在美國，利益集團通過向政治人物捐款、進行游說活動、操控媒體等，已經把控了整個國家的行政、立法和司法系統，讓美國政治制度越來越只為各大利益集團服務，而不是為美國老百姓服務。美國政治制度已經從建國時的資產階級民主蛻變為“寡頭政治”，這是當前美國社會面臨各種亂像的根本原因，也是美國必將衰落的根本原因。

與此同時，在廣大亞非拉地區，引入西式“自由民主制度”的國家比比皆是，但是，很多國家的政治制度很快蛻變為“寡頭政治”“家族政治”“門閥政治”，黨爭不斷，整個社會在無休止的選舉中，被搞得四分五裂，政治人物只想著爭權奪利，根本無心國家發展。

9）說到底，兜售哈耶克那一套“新自由主義”理論的人，就是在實踐一種當代的“教條主義”和“本本主義”。他們與革命年代盲目照抄照搬蘇聯革命經驗的人并沒有本質的不同。他們的共同點都是，盲目迷信外國的理論，不重視對本國國情的調查、研究和分析，甚至總是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心理，對中國的事情指指點點。但是，他們比王明那些人更糟糕的是，王明等人鼓吹的蘇聯社會主義革命經驗，至少在蘇聯是成功了的，只是，那一套在中心城市發動暴動、攻打大城市的理論，并不符合中國的國情而已。今天，中國的哈耶克“門徒們”，不愿意承認的一個扎心事實是，即便是在美國，哈耶克倡導的“新自由主義”也造成了嚴重的后果，包括釀成金融和經濟危機、造成經濟空心化、加劇貧富分化、激化社會矛盾等。今天的美國，已經開始對“新自由主義”進行反思，斯蒂格利茨等經濟學家更加重視解決嚴重的貧富分化問題。這個時候，哈耶克的中國“徒子徒孫們”依然頑固地堅持，只有哈耶克才是對的、楊小凱比林毅夫高明，這是極不明智的做法。

10）中國式現代化的背后，有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指引。今天，那些迷信西方經濟學理論的中國經濟學家，真的應該放下“泊來”的書本、理論、模型、公式，好好研究一下什么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什么才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需要的理論。面對中國式現代化取得的舉世矚目的成就，如果中國的經濟學家不能提出能夠解釋和指引中國發展的理論，反而一再去到哈耶克的書中搞“拾人牙慧”的那一套東西，甚至反過來高高在上，對中國的事情指手畫腳，那實在是一件非常可悲又荒唐的事情。

哈耶克已死，有事請燒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