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與獵槍之間!
作者:盛唐如松
來源微信公眾號:大掌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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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場年輕人的狂歡。”吉姆斷言。
隨著哥倫比亞大學師生抗議以色列種族滅絕行為事件的發酵,美國幾乎所有知名大學都開始參與到這場行動中。美國政府對于哥倫比亞大學抗議現場的清理與控制,反而進一步刺激了其他大學師生,特別是年輕人反抗的熱情。一時間,哥倫比亞大學燃起的星星之火,似乎真的有了燎原之勢。
吉姆對于這樣的抗議活動并沒有太大的熱情,他認為這些年輕人不過是厭倦了枯燥的學習生活,百無聊賴之際,利用發生在遙遠中東的慘劇,來讓他們年輕的生命綻放出一絲異樣的光彩。而且這件事的終極意義在于符合西方社會一直傳播的價值觀。當那些上位者一再批評年輕人的懵懂與叛逆時。現在,年輕人們終于找到了一個批判上位者的理由,那就是上位者們的雙標。憑什么,這些上位者,這些社會資源的掌控者們就能夠隨便定義一件事的對錯,哪怕以色列目前正在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定義為正義的,但上位者們掌控的資源卻還是在源源不斷地支持以色列。而這些資源,足夠將這些年輕人的大學貸款輕松抹平。
對于吉姆來說,這樣的星星之火沒有太大的意義。吉姆一直以來還是致力于發動美國的產業工人和無產業者們實現精神上的覺醒。對此,吉姆做過很深入的研究。此前較為成功的各國革命,包括巴黎大革命和蘇聯以及中國的革命前期,都是以產業工人為主導的,至于學生,雖然他們的力量不可小覷,但美國的情形似乎和以前的那些國家不太一樣。按照吉姆的說法,美國有其特殊性所在。所謂具體事情具體分析,而美國的現狀就需要很具體的來分析。
比如法國大革命中,高昂的稅收和頻繁的戰爭【且還是戰敗】,以及不合時宜的天災,使得整個法國社會民不聊生,這是誕生革命的基礎所在。同樣,俄羅斯爆發蘇聯革命的大背景幾乎和法國差不多。第一次世界大戰直接促使了參戰方之一窮兵黷武導致民不聊生的俄羅斯沙皇政府崩塌,那個時候的俄羅斯,就連新興的資產階級們都容忍不了沙皇的存在,更不要說生活在更底層的產業工人和農民們了。至于中國,就更加不用說,革命的烈火完全是建立在一個涅槃的火堆上。象征著中華民族精神的鳳凰,亟需涅槃。革命的到來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以上這些些,其決定性因素的都不是學生,而是工人,農民和一部分思想先進的軍人們。
而如今的美國,事實上還是世界第一強國,它的軍事力量依然橫行全球,他的政治力量即便所有削弱,但在其龐大的盟友圈子里,卻還是說一不二;至于它的貨幣霸權,金融霸權以及話語霸權,都還是處于強勢的階段。在這種情況下,產業工人和這個社會的中產階級們缺乏行動的動力,而沒有這個基礎力量的支持,學生們的行動哪怕再激昂,再熱烈,也只能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長久不了的,更何況,年輕人的熱情都如潮水,一浪過后,或者就已經退潮了。
“你的想法過于偏頗了。”大漠不同意吉姆的想法。他接著說
“這次針對以色列的抗議,本來就不是什么革命的先兆,而是一種對人類良知的喚醒。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不會對發生在加沙的慘劇視而不見。這些美國的年輕人們自然也不會。所以,親愛的吉姆老弟,不要整天都鉆進你的理論研究中,你得動起來。”
“動起來?怎么動?這幫學生如今可是受到聯邦調查局嚴密監視的。美國的信息監控,你懂的。我寧可在我熟悉的圈子里循序發展,也不要去湊這個熱鬧。而且,正如你所說,這里面并沒有什么革命的火花。”吉姆在上次‘我無法呼吸’運動中,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運動,結果最終還是不了了之。這讓吉姆覺得美國的革命時機遠未到來,倒不如潛心研究理論,讓下一次機會來臨的時候做起事情來更有理論的加持。而在吉姆內心的深處,其實還隱隱有著一種對于猶太人的恐懼,他不想在自己羽翼未滿時就得罪那個如龐然大物般的神秘野獸,以至于自己可能會尸骨無存。而自己何時能夠敢于直面那個怪物,其實吉姆心中也是很迷茫。
“今年可是一個特殊的年份,拜登和特朗普的大選之年。這么好的機會,你也不想從中獲得自己的一份成績單?聯邦調查局再厲害,也不過是政治工具罷了。但現在兩大政治集團激戰正酣,這時候的政治工具就一定會很忙,也一定會很迷茫。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還是不能從中漁利,那只能說這幾年你的理論知識白學了。”大漠倒也不是激將吉姆,而是認為,吉姆手里的資源應該是時常拿出來用用,否則的話,再好的資源也會生銹的。
現在的狀況是美國的國內狀況已經是千瘡百孔,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千圍之樹,朽木尤綠。別說美國的普通人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就是諸如特朗普和布林肯之流,恐怕也還是沒有覺得美國目前的狀況有多嚴重。當然,哥倫比亞大學以及美國其他高等學府的學生們也沒有意識到他們目前的行為其實就是這種內里腐爛的外表體現。這就像你的嘴角生了瘡,瘡只是身體狀態的一種表達,而實際上卻是身體內部出現了問題。當前美國的種種怪像,應該都是內部問題的種種表現。“
對于這一點,大漠意識到了,吉姆其實也意識到了,只是二人對于這種表現所傳達內部情況的輕重看法不一致而已。大漠覺得無論時機如何,都應該積極進取。而吉姆認為,通過‘我無法呼吸’運動,美國人民的革命自覺性還需要時間來孵化,目前的美國,需要一個殘酷的環境來催化這些自覺性,而不是有人出來高舉旗幟引導這些活動,這樣做可能會適得其反。
“大漠兄,你還是對美國的現狀缺少深刻的理解,我是當年的‘占領華爾街’開始領悟到美國需要一場革命來洗滌腐朽。經過十年的努力,我的努力終于在‘我無法呼吸’活動中得到體現。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十年時間,美國依然還是那個美國。所以,這一次,我缺少信心。”
“你缺少信心,是因為你對資本的力量太過了解,也非常懼怕。你知道它們的強大,更嘗過他們的鐵拳。但你不知道,不明白的是,看待問題我們不能只局限于一點。你只看到美國內部的死而不僵,卻沒有注意到外部環境的摧枯拉朽。如果我們能夠更加全面的結合內外部因素來分析美國未來的走勢,你會發現,達到美國革命茁壯成長的環境,或者已經并不遙遠了。這時候的你,如果不努力,那么未來的革命大潮中,也將會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外部的因素催化內部的變異?大漠兄,你的這個思路似乎十分有道理。你是說俄烏戰爭?還是說全球各國人民對加沙戰爭的觀感變化?抑或是伊朗敢于對以色列境內目標的打擊?這些都顯示出了美國的孱弱?”吉姆被大漠的一番分析引得有些心潮澎湃,接話問道。
“你難道沒有覺得這次你們的國務卿先生去中國有所不同?”
“沒覺得他有什么不同呢,這些天他因為加沙的事情的確老了很多。但這個和中國的關系應該不大吧。美國在走下坡路這個人盡皆知,美國政府的全球控制力在下滑也是人所盡知。造成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中國的崛起,這也是人所盡知。但這些都是早就發生且一直按照趨勢在走的,這些似乎并不能說明我到了大有作為的時候。”吉姆思維的角度已經有些固化,想要改變,其實并不容易。
“他下飛機的時候,沒有紅地毯,上飛機的時候,沒有送客的人。你不覺得這個很奇怪嗎?你要知道,中國可是禮儀之邦,最講究這些的。但這一次,中國方面似乎毫不在意布林肯的到訪。”
“你的意思是說中國方面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吉姆又有些激動了。
“事實上,不是中國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而是美國方面根本就沒準備和中國好好談下去。布林肯說絕不拉幫結派對付中國,可是就在他來中國之前,美國人話糾集法國,澳大利亞和菲律賓在南海舉行軍事演習。而且美國對中國又弄了一個新的制裁理由,叫做什么產能過剩。所以,布林肯去中國可以說是毫無誠意。那么中國為什么還要和他虛與委蛇呢。到了目前這個狀況,拜登政府還想以勢壓人,其實是有點不自量力了。”大漠解釋。
“其實我也注意到,這次中國也創造了一個新名詞,叫做禮節性會見。對于這個名詞我不是很明白,接見他國來訪人物,不都是出于禮節嗎?為什么中國這次要強調這個名詞?”
“這個很容易理解,之所以你不理解,那是因為你對于中美之間的文化差異還不是十分了解。招待來客,固然都是出于禮節。但在中國的文化氛圍中,如果我說明白了只是出于禮節性的招待你,那其實是相當不客氣的了,這說明,中國這次對布林肯的招待,只是看在美國這個世界大國的面子上,只是看在這是一位來訪的客人,而不是真心想要招待。中國有句歌詞說得好,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這次對布林肯的招待,就相當介于好酒與獵槍之間。做朋友還是做敵人,選擇權在美國人手里。這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善意的提醒。”
“這種態度最多體現了中國的態度已經變得較為強勢,和美國的內部變異又有什么關系呢?我知道,中美的關系一直是在向持續緊張的方向發展的。如今不過是又向著緊張的方向邁進一步罷了。”吉姆雖然贊同大漠對中美關系的分析,但卻還是認為,目前的中美關系對于他所進行的革命計劃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幫助。
“不不不,吉姆,外部因素的變化是可以促進內部因素變異的。要么美國會因為外部的壓力變得更團結,要么就會因為承受不住外部因素壓力而裂成碎塊。如今的世界,對美國已經形成了足夠的壓力,吉姆,你認為美國會因為這種壓力變得更團結還是更分裂?”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吉姆因為弄懂了大漠的提示而有些興奮。他接著說到
“中國的這次態度實際上表明了中美之間力量的消長,這樣的招待之道,不僅僅是對布林肯本人的冷淡,更是向世界表明如今的中美關系的實力現狀。這對于那些不滿美國霸權的國家來說,其實也是一種實力的展示。雖然中國在態度方面看上去還是很溫和,但這種溫和背后卻是強硬。看得懂的自然都懂,比如俄羅斯,伊朗甚至美國的歐洲盟友們。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美國內部的因素再被放大引爆。美國看似堅固的霸主地位就真的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崩塌。而且這種崩塌也有可能會像前蘇聯那樣,并不是由一場殘酷的大戰形成的,而僅僅只是因為外部壓力的過大使得內部因素的放大而形成的。所以,這時候的我,的確應該早做準備,誰也不知道,這種崩塌會在什么時候發生。或者就在明天,或者暫時不會發生。但如果我不做準備的話,那最起碼我是永遠沒有機會的。”吉姆的語速因為興奮,猶如一挺吐著火舌的機關槍。
“是時候行動了,吉姆,你要相信,中國所構建的世界是平等的,是相互扶持的。即便美國真的就此沒落,依然會是全球最重要的一員。對于中國的善意,世界上已經有很多國家相信認可,美國人,應該也要相信,而且遲早也會相信。所以,不要在意動蕩下的美國是個怎樣的未來,但如今腐朽糜爛且和橫行世界的美國,的確會沒有未來。所以,不要去管什么革命的概念,而是要讓革命的手段行動起來。別去管拜登和特朗普的爭斗,而是要讓美國人民明白,想要贏得世界的尊重,那美國就必須尊重這個世界,而這兩位顯然對這個世界都缺乏必要的尊重。繼續這種局面,美國就不會有美好的未來。只有美好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