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特朗普時代的美國,將成為一些人的地上天國!
來源:新潮沉思錄(ID:xinchaochensi)
作者:劉夢龍
全世界都在問,特朗普在哪。特朗普正關在小黑屋里等著和拜登討價還價呢。美國大選發展到大戲,算是特朗普任內扯掉的美國最后一塊遮羞布。
事到如今,雖然特朗普的支持者絕不會承認如此匪夷所思的逆轉,可推特被夾,直播也被掐了,僵持還能持續幾天,但拜登都說有把握從白宮趕出“闖入者”,特朗普還能上洛基山不成?即使小特朗普希望老爹戰斗到死,商人出身的老特朗普恐怕更希望交易。然而,剝開特普朗這朵烏云,把闖入者從白宮趕出來,就能見到美利堅的大太陽了嗎?并不會這樣,特朗普的幽靈必將長久的徘徊下去,這僅僅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無論大選結果如何,誰都要承認,特朗普有一批鐵桿選民。之前我們就談到,這次大選最大的價值是宣告了兩個美國的徹底分裂。這種分裂是基于當代美國的現實狀況,它也不可能因為拜登之流的三言兩語就消失,即使拜登入主白宮,四年后也不會消失。

特朗普的支持者是什么人?他們代表著被全球化,多元化所摒棄的傳統美國社會。特朗普的支持者很多來自中下層,需要注意他們是中下層而不是底層。美國的中下層典型,本質還是有產者,比如一個紅脖子農場主。從物質到精神,他們的世界面臨看得見的衰退,但他們目前為止生活的并不太差,這實際上也是美國的現狀。真正的底層,靠食物卷,社會救濟的底層反而是搖擺,容易被廉價社會救濟收買的階層,他們實際上并不是特朗普的堅定支持者。
這些人追求的是什么?是美國回到原來那種如日中天的狀態,美國社會回歸原來那種保守的狀態。后者和拜登等人的追求是南轅北轍的,那么前者呢?假設拜登執政,那么未來四年,按照他能實現美國經濟的再起嗎?恐怕是很難的。
疫情前的特朗普景氣,眾所周知的是特朗普無視長遠利益,不擇手段來實現的。這種景氣本來就帶有特朗普強烈的個人色彩,具有不可持續性,拜登也不可能延續特朗普的那套做法。就像特朗普為了提振出口,可以無視碳排放,隨意撕毀協定,不改進技術而一味提產,多出來的產能半賣甚至半搶,這就是拜登很難做到的。
當然,拜登宣布要靠環保和高科技突圍,靠技術壁壘收割也是一種辦法。但和特朗普時代的強搶相比,受益人群截然不同,自然不能讓特朗普的支持者滿意。說到底,還是美國內部已經沒有那么大的潛力能挖掘,無論誰上臺,利益分配上必然要搞朝三暮四,厚此薄彼的把戲。
對外,很多人期待拜登搞緩和。但拜登一搞緩和,在實際利益上就不可能像特朗普過去四年不計代價收刮的那么多。更不用說,他到時候搞回來的盟友進貢會有多少直接落到如今同盟的各路大佬口袋里。在拜登對華上還是不要抱幻想,但他要再去重復奧巴馬時代的全球戰略,這個大前提也是美國先要提供一定程度的讓利,才能團結起來封堵中國。不提美國和它的盟友有沒有這個工業潛能來實現對華進出口替代,這樣也和特朗普時代只進不出,讓盟友自帶狗糧去沖鋒形成了鮮明對比。


最重要的還是拜登代表的傳統建制派,必然還要繼續執行多元化政策,實際上就是以社會福利政策,分化社會來彼此制衡,通過收買更多的邊緣人群來維護他們的選票優勢。但這種分化和收買的基礎其實就是在美國制造越來越多的邊緣人群,使他們可以無視國家的衰敗,經濟越差,他們反而越有辦法。這種手段再加上輿論機器上的優勢,能讓他們保持選民上的優勢,但也注定了他們和特朗普支持者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特朗普確實是一個白宮闖入者,他不屬于傳統的建制派,這導致了他最后被兩黨共同孤立乃至失敗。但拜登政權恐怕也沒有人認為他會帶來一個鐵血新政,甚至很多人認為他的身體狀況會導致被架空,而他的那位花瓶副手就更不用說了。這個組合更像一個為打敗特朗普團結起來的臨時同盟,勝利之日,就是他面臨分裂之時。

只要美國兩黨的建制派政客沒有辦法逆轉美國已經掏空的實體經濟,就沒有辦法改變美國社會中下層日益走向破產的狀況。哪怕他們能通過普惠救濟,改變國家種族結構,控制輿論機器等手法維持住選票人數上的優勢,也不能阻止美國的衰退與分裂。
傳統美國社會的中下層,他們是和這個國家一起發展起來的。如今他們的利益受損,正在變得虛弱,但他們就像大樹的樹根,仍然可以堅持住,甚至還有不弱的活動力。他們感受到美國的變差并把問題歸結于全球化和多元化,拒絕變化,渴望回歸昨日,盼望著有人帶領他們恢復過去的榮光。這樣,他們就成為一個相當穩定,能持續產生特朗普這樣越發極端人物的群體。
這個群體,美國越衰退,就越壯大,越燥進。但他們缺少輿論工具,缺少強有力的組織,他們沉默的怒火,只能通過特朗普迎來第一次爆發。實際上這是近代典型的社會從衰退走向激進的道路,上一次似曾相識的場景發生在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
實際上,恐怕特朗普和拜登都沒法救美國。他們無論誰上,美國選民中都注定有一半人失敗。更廣泛的看,就是兩黨建制派都越來越無法代表整個美國社會的訴求,一旦政府變成維持會,那么局勢只會變得更糟。在一個遍地失望民眾,大量人群依靠救濟,中下層走向破產的國家,必然要給新生的政治力量創造溫床。
那么,怎么樣讓特朗普的幽靈不能再起呢?拜登等建制派現在的形勢,其實是外要防中,在內要防川,防川甚至還勝過防中。中勝美,不失為富家翁,川普黨人反撲只怕就要流亡了。
我們不如暢想一下,最好的辦法恐怕還是持續削弱這個國家的中下層。美國畢竟是資本主義世界最強大的一環,很難想象在這里進步的力量能夠順利生長。所以社會主義的幽靈這種選項是不現實的,但桑德斯真的能組織其第三種力量窮人黨嗎?我看也未必。

美國社會的這種破滅是不徹底的,它還有很大的余量能維持住,但它的底層由于長期以來的輿論扭曲和刻意放縱,又充滿了反動,反智的土壤,足以剿殺任何進步的努力。
實際上,它更容易出現兩種情形。一種是像南美一樣,淪為政客不顧實際的撒面包,一個比一個激進,一個比一個善于鼓動,一個比一個善于分家產,最后全體變成躺在資源上的寄生蟲。一種是各路牛鬼蛇神趁機崛起,鄉賢,宗教發揮他們傳統的地方影響力,形成事實上的割據,然后再向中央臣服來分享權力,以地方民團的形式,共同維持穩定。隨著局勢的發展,全世界有野心的各路教主半仙,紳士豪強們都應該做好準備,奔向美利堅,這里很可能成為他們建立地上天國的樂土。
這兩種情形,都不會直接威脅到中央,而更多是地方上的糜爛,所以是有可能被掌控中央的建制派大佬們所容忍的。與其讓特朗普的支持者們團結起來出一個希特勒,不如讓他們陸續選出若干小丑,自行分化瓦解,彼此斗爭。在這個過程中,拜登們要像打破拿破侖復辟一樣打退特朗普們的反撲。
但時間在拜登們的手上,隨著國家繼續衰敗,腐朽,一面是頂層的吸血鬼們藉由技術進步和對其他社會階層的剝削,越發牢不可破,一面是中下層持續萎縮,直到最后變成真正的無產者,徹底失去討價還價的能力。這樣的話,或許拜登老爺們的美利堅就安全了,當然,或許也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