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刀劍笑

菅義偉今天早上終于跟拜登通上了電話。

日媒說，首相“如愿以償”。早在8日推特祝賀拜登勝選后，日本政府就把工作重點轉向盡早跟美國“后任總統”建立緊密聯系，開始緊急安排兩人的首次電話會談。

通話中，雙方都認為必須進一步強化日美同盟。

話聽起來挺正常的。拜登早說上任后會修復盟友關系，日本也一直說，日美同盟是日本外交和安保基軸。

但偏偏，短短10來分鐘電話，兩人談的不少關鍵內容直接涉華。有些話還讓我們聽著很不舒服。

對于這次通話，日本政府顯得格外重視。掛斷電話后，菅義偉專門在首相官邸會見媒體通報情況。

通話雖然只有10多分鐘，但談了不少話題。

除了再次祝賀拜登大選獲勝，共同抗疫、合作應對氣候變化、加強日美同盟.....兩人就一些國際熱點和雙邊問題達成一致。菅義偉還期待美方協助解決所謂日本人遭朝鮮綁架的問題，強調“這是菅義偉政府最重要的課題，希望得到理解和合作。”

但不少日媒說，這些不是真正的重點。

一大清早，共同社就開始密切跟蹤首相動態。菅義偉的通報一結束，詳訊來不及整理，共同社記者就先挑出“最重點的內容”拋出快訊：拜登稱釣魚島（日稱“尖閣諸島”）是日美安保條約第五條的適用對象。

共同社網站上，這條消息被特意放在“日中關系”欄目置頂。

日本安保條約第五條說了什么？主要是規定日美在任何一方受到武力攻擊時，都要采取共同行動一起應對。

2010年10月，美時任國務卿希拉里在與日本外相會談時，首次公開稱這個條款適用于釣魚島。之后，這個表態貫穿奧巴馬政府任期。2014年，這個內容還被寫入日美首腦聯合聲明。

有媒體透露說，當時將釣魚島問題寫進聯合聲明主要是日方比較急迫，東京想利用這個牽制中國。美方總體上比較謹慎，那時候的華盛頓還擔心因此影響對華關系。

但現在，拜登還在“候任”，就拾起這個話題。

有人說，這只是“例行表態”，不必過度解讀。

但也有人說，還是需要保持一定警惕。

畢竟，拜登做了奧巴馬政府8年副總統，很多人都在猜他如果上任將在多大程度上繼承當時的政策。而奧巴馬時期曾“有所顧慮”的中美關系，經過過去四年也已今非昔比。

除釣魚島，菅義偉和拜登通話時還強調，日美將就打造“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開展合作。

日本周邊環境日益嚴峻、為了實現“自由開放印太”......菅義偉給出日美同盟不可或缺甚至必須加強的理由。

共同社的報道再次畫出重點，說日本首相這一發言是考慮到朝鮮核島開發，以及“中國海洋活動”。

為了盡快與拜登“構筑信賴關系”，光打電話不夠，還得盡快見面。

過去幾天，日方已在緊鑼密鼓地協調菅義偉“第一時間”訪美，“率先”會晤拜登。能否盡早與美“新總統”會面，還被一些日媒提升為“顯示日本重要性的標志。”

有人甚至期待著，菅義偉能像安倍那樣，與美國總統建立密切和高水平的“首腦個人關系”。

據說，菅義偉政府也正在為此絞盡腦汁。

日經中文網昨天的一篇報道披露，日本政府正在努力建立“拜登人脈”。抓手之一，就是美國前駐日大使卡羅琳?肯尼迪。

菅義偉與出身名門的卡羅琳?肯尼迪關系不錯。在菅義偉擔任官房長官期間，肯尼迪正在日本任職，兩人每月都會聚餐一次。肯尼迪離任后，他們依然保持著聯系。今年美國大選投票前，卡羅琳?肯尼迪還曾告訴菅義偉：“我會將拜登介紹給您。”

報道說，卡羅琳?肯尼迪等在美國民主黨內影響力不凡，他們被日本政府寄予了厚望。

但也有一些分析給菅義偉政府潑來冷水。

有人梳理日美關系歷史，發現日本自民黨與美國民主黨的關系，比與美共和黨的關系要差：

過去，在與民主黨政府建立關系方面“曾經非常辛苦。”

1992年克林頓當選。日本首相宮澤喜一在克林頓就任前就派日方高官訪美，但克林頓政府仍在次年就任后，立即對日挑起激烈貿易摩擦，要求日本削減對美順差；

2009年奧巴馬一就職，日本首相麻生就跑去美國訪問。結果美方的接待被認為相當“簡陋”，既沒按照慣例舉行典禮，雙方也沒達成實質共識；

2013年奧巴馬連任。日本首相安倍也急著訪美，但在事前交涉上遇到不少阻礙，美方給的時間很短。

歷史車輪轉個不停。現在，輪到日本“自民黨人”菅義偉，面對拜登這個美國“民主黨人”了......

還有觀點認為，對于跟美國總統建立“個人友誼”，菅義偉的能力根本無法跟安倍比。

而且就算能跟拜登搭上線，能有多少好處也不好說。

安倍政府的“教訓”還沒走遠。雖然鉚足力勁，又是打破常規直飛美國拜會候任總統，又是各種打高爾夫球，結果呢？

強壓日本進行貿易談判，要求日本分擔更多駐日美軍軍費......美方可是一點都沒手軟。

十多分鐘電話交談，都是日美關系的“好事”？有人懷疑，菅首相可能“報喜沒報憂”。

比如，兩國已經扯了很長時間的軍費分擔談判。

之前有報道說，日美已于10月15日啟動2021年起5年間駐日美軍經費分擔的工作談判。正式談判將在11月美國總統大選后展開。

日本政府美其名曰“溫馨預算”談判，但被強迫大掏腰包究竟是啥感覺，誰都知道。日媒猜測說，東京滿心指望著如果拜登勝選，美方會改變在這個問題上的方針。

但在今早通話后，對這個備受輿論關注的問題，菅義偉只字未提。

倒是共同社援引“日本政府相關人士”的話說，兩人沒就軍費談判的事進行“深入討論”。

一位日本問題學者說，日方在類似問題上的謹小慎微，說明它對未來日美關系的具體走向仍然沒底。即便拜登上臺，日本充其量也只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拜登被認為更追求與同盟國家的協調，這會讓日本在日美關系中獲得更大的發言權。

憂的是，要想“滿足”民主黨政府，日本不會輕松。

軍費分擔談判會停嗎？從菅義偉和日本政府支支吾吾的態度來看，就算拜登上臺也有不確定性。

兩人今天說了，合作應對氣候變化。這是拜登要優先踐行的競選承諾。菅義偉也做出類似表態，但在日本搞“脫碳”太難了，產業現狀和利益集團等各方面阻礙重重。

再說經貿，難道民主黨上臺日本壓力就沒了？

別忘了，早在1990年代克林頓時期，民主黨就要求政府更大程度開放市場，把日本打得夠嗆。

這也證明了美國民主黨政府歷來就有的保護主義傾向。

在現任美國政府“威逼”下達成的新版“日美貿易協定”已于今年1月生效。但這個協定擱置了金融、服務業等日本脆弱領域的談判。

有分析說，這些都可能成為未來民主黨政府對日的主攻點。

菅義偉和拜登今天首次通話，被認為釋放出東京可能“跟緊美國共同對華”的些許跡象。

這當然值得關注。日美同盟的任何變化都將影響亞太地區局勢，尤其其中還直接涉及釣魚島等問題，更是直接關乎中國利益。

但安倍政府的處境和做法表明，面對華盛頓毫無情面的擠壓，東京為了保全自身利益，除了嘗試在中美間保持某種平衡，沒有多少別的選擇。

菅義偉一上臺就聲稱，他會“繼承”安倍內外政策。

現在拜登對美和對日仍有各種“不確定性”，菅義偉會如此明確地倒向美方，把矛頭早早指向中國嗎？

如果真那樣，安倍處理與中美兩大國關系時的那些“教訓”和務實，他可真是沒能繼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