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大白話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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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國內某個知名大媒體居然在正文里使用《“超級比索”:阿根廷比索今年升值幅度全球第一》這樣的分段標題。但在這個分段標題下方,沒有任何數據在闡述該標題的觀點。因為阿根廷比索今年匯率是從1美元兌換812比索,貶值到現在1美元兌換1017比索,貶值了20%;一個媒體居然在傳播這樣的不實消息,我就比較好奇這個新聞傳播路徑是怎么來的。我好奇搜了下,媒體以及一些自媒體基本是轉載阿根廷媒體infobae的一篇報道,標題是《比索是2024年全球漲幅最大的貨幣》。該報道稱,比索是 2024 年全球升值幅度最大的貨幣。自 2023 年 12 月以來,比索按實際價值計算升值了40%,遠遠超過其他貨幣。這里首先就出現第一個新聞報道貓膩,重點在于“比索按實際價值計算升值了40%”,這里是說“按實際價值”。那么這里就存在很大的“定義”空間,什么才算按“實際價值”。GMA Capital的一份報告指出了這一點,該報告采用了國際清算銀行 (BIS) 的估計。 2023年12月至2024年10月期間,比索是全球升值幅度最大的貨幣之一。然后該報道稱,阿根廷比索之所以成為升值幅度最大的貨幣,主要是由于基于股票的匯率計劃以及每月貶值率2%釘住了匯率。這里就露出這個報道的狐貍尾巴了,這里的阿根廷匯率實際價值,恐怕是“基于股票的匯率計劃”。此外,阿根廷官方匯率過去一年有一個非常勻速的每月貶值約2%的速度。一看到這種匯率走勢,大概也知道阿根廷現在仍然處于匯率管制狀態。米萊上任前,還一直說要取消阿根廷比索,直接使用美元,還說要取消央行,但米萊上任一年了,還沒有真正實現自由匯率,仍然還是匯率管制。去年12月,米萊上任后,首先是有過一次主動把匯率貶值50%的動作,這是為了讓阿根廷官方匯率跟黑市匯率看齊。由于阿根廷匯率已經崩潰好幾年了,所以黑市匯率的貶值幅度一直遠大于官方匯率。所以,米萊上任后,首先把官方匯率從1美元兌換360比索,直接貶值到1美元兌換800比索。每次一說米萊上任后匯率大幅貶值,總有人給米萊開脫稱,這都是前任留下來的,米萊只是施行自由匯率,讓官方匯率跟黑市匯率對齊。但即使把米萊上任后那次主動貶值50%扣掉,今年以來,阿根廷的官方匯率也從812,貶值到現在1017,貶值了20%;米萊的思路是,先把官方匯率一口氣貶值50%,再每個月固定貶值2%,直到官方匯率和黑市匯率齊平后,再去解除匯率管制。米萊在今年10月也說:“如果比索沒有過剩供應,我可以放開管制,即使我沒有美元,因為我將走向浮動匯率。”這時候可能有人會說,那個報道是不是說阿根廷的黑市匯率升值了?一個是藍籌掉期匯率,這個藍籌掉期匯率,可以簡單理解為官方允許的合法黑市。可以看到,即使我們按照藍籌掉期匯率,以及黑市匯率算,也沒有任何支撐阿根廷匯率今年升值40%的說法。我專門去搜了下阿根廷的黑市匯率價格,是1美元兌換1060比索。而年初,阿根廷黑市匯率價格是1美元兌換1005比索。所以,即使按照黑市匯率算,阿根廷今年貨幣也仍然是貶值5.2%;因此,阿根廷媒體那篇報道,無非就是阿根廷的官方宣傳,通過找一家金融機構自己去定義一個“匯率的實際價值”,然后就得出阿根廷匯率今年升值40%,成了世界表現最好的貨幣,這實際只是阿根廷在自娛自樂,為輿論宣傳服務而已。當然,我們客觀來說,今年阿根廷的黑市匯率相對來說還算保持穩定。雖然今年7月,阿根廷黑市匯率也一度貶值到1美元兌換1500比索,遠高于官方匯率,今年的黑市匯率最大貶值幅度也達到33%;不過最近4個月,阿根廷的黑市匯率是一路升值到1美元兌換1060比索,都快跟年初匯率持平,這個表現以當前阿根廷糟糕的經濟環境來說,是還算不錯了。但一碼事歸一碼事,我們得實事求是的指出,阿根廷媒體那篇報道,完全就是為政治服務的不實報道,目的只是為了美化米萊的政績,背后實際也是在鼓吹新自由主義經濟。國內一些媒體,完全就是鸚鵡學舌,在未經求證的情況下,在阿根廷官方匯率和黑市匯率今年都貶值的情況下,就隨意復制黏貼式的轉發這些明顯不實的報道。其實上半年4月,也有過一波說阿根廷匯率大幅升值的。這張圖來源于彭博社某篇報道,但彭博社報道用的這張圖,并不是說匯率,而是說藍籌掉期匯率,以及阿根廷黑市匯率。不過,至少像彭博社根據阿根廷黑市匯率,說阿根廷貨幣“過去三個月表現最好”,倒也勉強說得過去。至少是比阿根廷媒體那樣完全靠自定義匯率,來說阿根廷今年升值40%,要靠譜一些。畢竟國內總有一批“新自由主義”鼓吹者,喜歡通過鼓吹米萊,來鼓吹新自由主義經濟。這種鼓吹新自由主義經濟的人,跟我們平常調侃米萊讓我們吃的牛肉便宜,甚至尊稱“米圣”的吃瓜樂子人是不同的。因為上世紀90年代,包括埃及、阿根廷、巴西、土耳其,都是因為搞新自由主義經濟,才落得當前國內經濟凋零的困境。甚至像敘利亞,也是搞在本世紀初搞新自由主義經濟,大量賣國企,搞私有化經濟,讓外資完全掌控國家經濟命脈后,才缺乏自身抵御危機的能力,一旦被美國搞點事情,很容易爆發經濟危機,進而全面引爆社會矛盾。所以,對于這類帶有政治目的去鼓吹新自由主義經濟的人和觀點,我們需要警惕。米萊還開創式的把阿根廷的通脹率,宣傳口徑全部改成月度通脹率。正常來說,國際上說通脹率,都是CPI同比數據,因為正常國家的年通脹率是2%左右。月度CPI環比數據,也就是月通脹率通常在0.3%以內。用月度通脹率來說,因為數值太小,不夠直觀,所以一般說通脹率,都是默認說年通脹率。但米萊上來后,阿根廷在發布數據時,都是只說月通脹率,不說年通脹率。今年以來,阿根廷的月通脹率是從年初最高25%左右,降至現在2.4%;不過,阿根廷最新的11月年度通脹率是166%,仍然還是很高的。而且米萊是去年11月上任,這個166%的年度通脹率就是實打實在米萊任期內出現的。但也需要注意,當前阿根廷年度通脹率高,主要是年初的月通脹率太高。如果阿根廷能繼續維持當前2.5%左右的月通脹率,那么一年后阿根廷的年通脹率將降至40%左右。這個通脹率其實仍然很嚇人,只不過相比阿根廷之前292%的年通脹率來說,已經算好多了。不過,這也需要考慮,米萊是在搞休克療法,如果休克療法都不能把通脹率降下來,那也談不上什么休克了。而且,通脹率下降,只是通脹上升速率減緩,而不是物價開始下降。阿根廷的物價指數,仍然是呈現一個飛升狀態,只是上升速率減緩而已。另外,由于米萊搞休克療法,大幅削減社會福利,大幅砍掉政府部門,所以阿根廷今年的貧困率也是大幅上升。據阿根廷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今年上半年阿根廷的貧困率為52.9%,赤貧率為18.1%,為2003年以來最高水平。與米萊上任前相比,貧困率上升了11個百分點。根據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經濟學院政治經濟跨學科研究所編寫的報告,阿根廷10月最低工資下降了1.3%,去年11月至今最低工資降幅累計達到28%。一邊是通脹高企,一邊是工資下降,民眾生活當然是很糟糕的,而這是國內鼓吹新自由主義經濟的人總是習慣性無視的。其中提到,根據政治經濟研究所(IIEP)發布的一份報告,2023年12月,一個阿根廷中產階級家庭每月在電力、天然氣、水和公共交通上的支出約為30105比索(約215元)。在2024年9月,此項支出已飆升至141543比索(約1010元)。還有民眾稱:“去年12月,我早餐在餐廳吃一個全麥夾心烤吐司和一杯拿鐵,需要花1400比索(約10元),現在單買一個一樣的吐司就要5900(約42元),不包括拿鐵。”另外,阿根廷作為牛肉出口大國,通過大量進口阿根廷牛肉,也讓我們國內牛肉價格下降。據報道,阿根廷當地民眾說:“漲得最多的是牛肉,去年12月一千克2000比索(約14元)的部位,現在要8000比索了。以前1萬比索(約71元)能買兩個披薩,現在近乎2萬一個。”據阿根廷牛肉行業組織Ciccra的報告,今年上半年,阿根廷牛肉消費量降至13年來的最低水平。所以,雖然宏觀的月度通脹率降了,但民眾體感的物價仍然還是處于飛漲狀態。至于被米萊認為是最大政績的財政盈余,也是建立在“休克”基礎上。比如,國家部委從18個減至9個,裁撤了10%的國家公務員,共計近3萬個職位;停止各省的所有可自由支配撥款;終止公共工程項目;取消經濟補貼,等等。基于此,阿根廷實現了12年來首次財政盈余,今年前9個月公共財政盈余占GDP的1.7%,而2023年底的赤字率為4.6%;但這樣的財政盈余,是依靠自砍數刀,依靠休克才實現的。今天剛出來的消息,米萊發表電視講話,宣布了一攬子經濟政策,其中包括取消90%的現行國家稅收。米萊稱,除了取消“90%的國家稅”外,他還承諾允許地方自主管理稅收。對此米萊表示,“明年,我們將看到各省之間真正的稅收競爭,看誰能帶來更多的投資。”米萊還稱,將在2025年取消貨幣管制,美元交易將被允許用于以前只允許阿根廷比索交易的所有業務,并強調了從2025年開始,貨幣管制“將永遠結束”。因為阿根廷的問題,是從上世紀90年代以來,數次搞新自由主義經濟,已經把阿根廷的家當都賣給外資了,這使得阿根廷國家已經缺乏對自身經濟的掌控,任由外資收割,所以碰上這種國際局勢動蕩,金融資本很容易興奮作浪,收割國家財富。米萊的行為,本質就是在進一步出賣阿根廷給美國資本,甚至都要開始搞無政府主義了。這種社會模式下,完全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貧富差距只會變得更嚴重。所以,不管米萊再怎么美化粉飾經濟數據,52.9%的貧困率都已經說明一切。不過,米萊越瘋越好,剛好提供一個案例,作為一個典型的社會實驗,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可以給后來者提供經驗和教訓。只不過,還得苦一苦阿根廷人民,但這也是阿根廷人民自己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