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龍：關于中歐關系，歐洲應從四方面糾錯
Club提要：中國公共外交協會會長、中國前駐歐盟大使吳海龍撰文指出，中歐合作本來有廣闊前景，但近年遭遇一系列挑戰，主要包括歐洲對中國的認知偏差、對華經貿合作中的政策失誤、將中歐關系與俄烏沖突強行掛鉤和肆意干涉中國內政。吳海龍呼吁歐洲以伙伴視角看待中國，秉持求同存異的原則，推動合作關系重塑。
【文/吳海龍】
我雖然現在是中國公共外交協會會長，但因我十年前擔任過中國駐歐盟使團的大使，因此我對中歐關系一直十分關注，也在為推動中歐關系的改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始終認為，中歐之間不管有什么分歧與矛盾，只有通過對話與溝通才能增進相互之間的理解和互信。
說實在的，我很懷念十年前我在布魯塞爾擔任中國駐歐盟大使時，經歷的中歐關系的歲月。那時的中歐關系是戰略伙伴關系，雙方在各領域保持著密切的交往，互利合作的水平在不斷提升。在推動世界多極化、全球化以及貿易投資自由化等重要問題上，雙方有著相同和相近的立場以及共同的追求。那時雙方雖然也有分歧，包括雙方的貿易摩擦，但都能通過對話和協商妥善解決。中歐雖然社會制度不同，但雙方都認為，中歐合作是不同社會制度合作的典范。但十年以后的今天再看中歐關系，讓我有今不如昔的感覺。
十年來國際形勢、國際格局和國際關系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這一變化的大背景下，中歐關系雖然維持了基本的穩定，但雙方在政治、經濟以及對國際事務等問題上的分歧和矛盾都有所增加。這既影響了雙方的互信，又影響了雙方的務實合作。
當前中歐關系中存在的主要問題，我認為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歐洲對華認知的問題。
昔日中國是歐洲的合作伙伴，但現在歐洲把中國視為了制度性對手和最主要的競爭者，甚至認為中國對歐洲是個威脅。歐洲從這一認知來定義中歐關系，制定對華政策和處理對華關系，只會使中歐背道而行且漸行漸遠。
中國一直把歐洲看作是一個合作伙伴，一直把歐洲看作是國際事務中的一支重要力量。中國的這一看法從未因為國際風云的變幻動搖過和改變過。中國從未主動挑戰過歐洲的利益，也從未做過損害歐洲的任何事情。我以為中歐關系要想改善向好，歐洲首先要改變對華的錯誤認知。這是中歐關系向前發展的基本前提和要求。
2023年11月28日，X8155次中歐班列在西安國際港站等待出發。 圖源：新華社
二是歐洲在對華經貿合作上采取的錯誤政策。
受上述對華錯誤認知的影響，歐洲這幾年對華采取了“去風險”“減依賴”的政策。這一政策嚴重地制約了中歐在經貿領域的合作，特別是在高新技術領域的合作。歐洲對華合作的意愿下降，對華投資減少，對中國的資金進入歐洲提高了審查的門檻，對中歐之間的技術合作增加了層層的限制。歐洲對華的貿易保護主義增加。去年10月以來，歐盟對華動用限制性經貿措施已超過40項。新一屆歐盟委員會更加強調“經濟安全”，打算進一步升級投資審查、出口管制等領域的限制性措施。
中歐之間的經濟有著深度交融，過去幾十年在貿易、投資、技術合作等方面都使雙方獲得巨大的利益。今天的世界各國在經濟上的依存實際上是在加深，而不是在減小。我們都在同一條全球產業鏈上，而中國又是產業鏈繞不開的樞紐。在這樣的形勢下，歐洲對華采取“去風險”“減依賴”的政策并強調“經濟安全”，既不明智，也不合時宜，是人為地想隔裂這個世界早已形成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依存關系。歐洲如果繼續把經貿問題政治化、泛安全化，最終受損的是歐洲自己。
三是“俄烏沖突”對中歐關系的沖擊。
現在歐洲不少國家把中國對“俄烏沖突”的態度視為中歐關系能否改善的先決條件。一些歐洲領導人甚至威脅稱，如果中國繼續支持俄羅斯，將付出沉重的代價。把中歐關系與俄烏沖突掛鉤，這顯然是歐洲人自我陷入的一種迷思。
中國不是俄烏沖突的當事方，中國一直在做勸和促談的工作，并為俄烏沖突的解決做了不懈的努力。中國沒有為沖突雙方提供過一槍一炮、一兵一卒。中國嚴控向沖突雙方出口軍民兩用品。中國對無人機，哪怕是民用無人機的出口也有嚴格的限制。美國人說“中國支持了俄羅斯的國防基礎工業”，但能拿出任何證據嗎？最近歐盟對中國的幾家涉俄企業制裁，也沒有任何事實依據。
中國確實與俄羅斯保持著正常的經貿關系。歐洲不也有不少國家迄今仍與俄羅斯保持著貿易關系，仍在購買俄羅斯的油氣嗎！與俄羅斯保持著正常的經貿關系就是支持俄羅斯？歐洲自已能接受這一邏輯嗎？
在中歐關系上拿俄羅斯說事兒，既站不住腳，也會給中歐關系的改善平添新的困擾。歐洲人心里應該很明白，早在俄烏沖突之前，中歐關系就出現了嚴重下滑。俄烏沖突不應成為中歐發展關系的障礙。
“友誼”管道是俄羅斯面向歐洲石油出口最重要的管道，一般分為北線和南線，北線經白俄羅斯通往德國和波蘭，南線經烏克蘭連接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 圖源：央視新聞
四是歐洲對中國內政的肆意干涉。
近年來，歐洲不斷地對中國內政進行干涉、不斷地做出損害中國主權的行徑。歐洲的這些所作所為嚴重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也一再使中歐關系受到損害。
臺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也是中國的核心利益，絕不允許任何人干涉。對這一點，歐洲人是很清楚的。歐洲所有與中國有外交關系的國家都承諾恪守一個中國的原則。但歐洲的一些政客出于敵視中國的本性，妄圖把臺灣從中國分裂出去。今年2月歐洲議會居然通過了一個決議，公然挑戰聯合國大會通過的恢復中國在聯合國的合法權利和只有一個中國的2758號決議。這是對中國主權的嚴重侵害，是對中國赤裸裸的分裂行徑。歐洲有幾個國家還不時派軍艦過航臺灣海峽，在臺灣問題上公然向中國挑釁。
無論是歐盟、歐洲議會還是歐洲國家，如果挑戰一個中國的原則，搞分裂中國的圖謀，那么這是中歐關系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一道大坎。中歐關系不但好不起來，還會出現進一步的倒退。歐洲國家和歐洲人對這一點必須要有清醒的認識。
在涉港、涉疆、涉藏等涉及中國內政的問題上，歐洲也習慣于當教師爺，經常指手劃腳。
歐洲不斷插手香港事務，干涉香港內政，抹黑中國對香港的政策。為了打壓香港，歐洲議會通過決議要撤銷香港的特殊關稅待遇。在西藏問題上，歐洲一些國家的政客一直在支持藏獨勢力搞分裂中國的活動。
在新疆問題上，歐洲人這幾年無視新疆的發展變化，頑固地堅持認為新疆搞“強迫勞動”，禁止進口新疆的棉花、番茄等產品。這只會造成新疆老百姓的失業。中國沒有在新疆搞“強迫勞動”，倒是歐洲在新疆搞“強迫失業”。我過去一直認為，歐洲人是講道理、重事實的。但在新疆問題上，歐洲人罔顧事實，憑空捏造，讓我實難理解。我唯一能做出的判斷就是歐洲企圖借“新疆問題”達到遏華制華的目的。
只要歐洲繼續干涉中國的內政，中歐關系就不會穩定，也不會走近。
我認為中歐關系要改善、要發展，必須要解決好以上四個方面的問題。如果在這四個問題上，歐洲能深刻反思，能改變其錯誤的對華認知和錯誤的做法，能著眼長遠利益的考慮，把中國視為朋友，視為伙伴，視為應對全球各種挑戰不可或缺的一方；如果中歐雙方都能照顧彼此的利益和關切，都能求同存異，重塑不同社會制度國家合作和相處的新型關系，中歐關系就會行穩致遠，中歐的互利合作就會取得巨大的成果，中歐關系也會邁上一個更高的臺階。
美國當選總統特朗普前幾天講，中美可以一起合作解決世界上的所有問題。我認為，中歐一起合作，也可以在世界上干成許多大事、要事和好事。
（本文首發于“北京對話Beijing 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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