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明叔
來源公眾號:明叔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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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特朗普涉選舉訴訟節節敗退,關鍵的喬治亞州、密歇根州先后確認選舉結果,特朗普敗選后的“攪局行動”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美國總務管理局正式通知拜登團隊,將提供資金和資源,支持總統交接進程。
雖然特朗普依然嘴硬,拒不承認敗選,并強調還將繼續打官司到底,實際上不過是色厲內荏而已。
特朗普拒絕接受敗選,從一開始就并非真的掌握了什么靠譜的證據,而是他這種性格的人在遭遇重大失敗后的必然反應——堅決不認輸,同時把問題推給別人。這幾天,拜登相繼公布了多名關鍵的內閣成員名單,從政策研究的角度,名單中的每個人都值得關注。總體來說,拜登的對外政策非常清楚,重點是恢復美國與傳統盟友的關系,重返多邊主義框架。比如,拜登已經明確表示,一旦上任,將立即重新加入世界衛生組織、巴黎氣候變化協定。
應該說,在對華關系上,拜登目前非常謹慎,并沒有做出明確表態。
在拜登當選后,美國和英國的主流媒體,很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意義,反復炒作中國是拜登上臺后最大的外交挑戰,并強調美國對華政策很難做出根本性轉變。我每次看到這種言論,就會在推特上懟回去,“你們這幫西方媒體的記者,就這么缺乏想象力?中美為什么一定要走向對抗?中美憑什么不能建立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雙邊關系?”拜登之所以目前不急于處理中美關系,主要原因還是中美關系太復雜了。拜登作為奧巴馬副手,8年間既見證了中美之間在應對氣候變化,以及伊朗、朝鮮核問題上的合作,也深知中美之間的戰略競爭真相。從他的本意來說,并不贊同特朗普那種掀桌子式的對華政策,但鑒于目前美國國內的氛圍,他也很難立即取消特朗普對中國施加的各種制裁措施。對于拜登來說,目前在對華問題上最好的選擇就是謹言慎行,先集中精力應對國內疫情,再修復被特朗普破壞的盟友關系,之后再來看如何收拾特朗普留下的中美關系亂局。但有一點毫無疑問,拜登絕對不會繼續推行特朗普有關中美脫鉤、新冷戰的極端政策。
等到2021年1月20日拜登就職以后,中美關系將不可回避,在香港、新疆問題上,一旦被記者問到,拜登政府將不可避免地做出一些表態。但整體來說,拜登在明年上半年大概率不會在南海、臺灣問題上做出挑釁、出格的動作。
我個人期待,在拜登確定當選后,中美領導人可以盡快通電話,為兩國關系定下一個基調。在此之后,兩國的外交、經貿等部門就可以進行機制化溝通。今后,中美之間的對話與磋商,大概率還是分為兩大軌道——外交(戰略、安全、軍事等)和經貿。
我個人對拜登政府的對華關系持謹慎樂觀態度。拜登沒有跟中國搞全面對抗的動力,也沒有跟中國搞全面對抗的準備。相反,中美在應對氣候變化、抗疫、經貿等問題上的合作機會是顯而易見的。
在接下來的半年中,從中國的角度,還是應該爭取讓中美關系回到穩定和可預期的軌道上來。中美之間的矛盾和沖突是結構性的,各有各的意識形態,各有各的國家利益,這個難以避免。但關鍵是管控分歧,避免矛盾和沖突失控。同時,在能合作的地方盡量合作,這個真的是有利于兩國人民,也有利于世界人民。第一,要了解對方。外交說起來是國家行為,但歸根到底都是人的行為。中美兩國外交等部門的人員如果相互了解,有基本的信任,對于管控分歧、推動合作是很有幫助的。
拜登是一個曾遭遇巨大人生苦難的人物。他30歲出頭,妻子和一歲的女兒在車禍中喪生。到了古稀之年,又遭遇長子罹患癌癥去世的打擊。應該說,拜登的個人不幸是值得同情的。從個性上來說,拜登在華盛頓圈子內的口碑很不錯,即便是跟參議院多數黨領袖Mitch McConnel和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Lindsey Graham,也有很不錯的私交。即便選舉中兩黨競爭激烈,這些人也沒有對拜登口出惡言。在YouTube上有一個視頻,Graham有一次在談到拜登的人生遭遇時,情不自禁,陷入哽咽。共和黨領導人John McCain的追悼會上,拜登作為一個民主黨人,也被邀請前去發言。在這次選舉中,McCain的遺孀反戈,是幫助拜登拿下亞利桑那州的重要因素。拜登的人品和人緣,跟特朗普完全是兩種類型。特朗普是典型的自私自利自大,過河拆橋,幾乎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
被拜登提名擔任國務卿的托尼·布林肯,出生于猶太家庭,對美國的價值觀有發自內心的自豪與認同,其繼父是納粹大屠殺的幸存者。
被提名擔任國家情報總監的艾薇兒·海恩斯15歲喪母,大學畢業后曾經跟丈夫開了一家很有特色的書店兼咖啡館,并用母親的名字命名。像這些細節信息,其實非常關鍵。多了解一些,就能讓我們真正了解這個人的成長軌跡和人生際遇。再面對時,我們對這個人言行和立場背后的原因就能理解得更深一些。
第二,尊重對手。由于中美作為全球最大的兩個經濟體,加上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又截然不同,兩國之間存在矛盾和沖突,是必然的。對于拜登及其團隊來說,他們肯定要維護美國的利益。兩國交鋒,各為其主。中美兩國的團隊在政策和立場上有分歧是正常的,不用上升到對對方人格的徹底批判和否定上來。作為一個成熟的大國,中國也要慢慢學會與我們的對手建立起正常的工作關系。拜登團隊里面的人,基本上沒有蓬佩奧、博明這樣的意識形態偏執狂,也不會毫無原則、毫無底線地污蔑、攻擊中國,這是好事。至于說在立場和政策方面存在分歧,那就就事論事、求同存異就好。總的來說,美國有美國的原則,中國有中國的原則,大國之間的談判也好、斗爭也好,盡量做到言而有信、言出必行。不玩小花招,不耍小聰明,正道直行。這樣,能讓彼此有基本的互信。第三,堅持原則。對拜登上臺后的中美關系,肯定也不能抱有過于樂觀的期待,正如我前文所說,中美之間的矛盾是結構性的,一時半會兒是無法解決的。在香港、新疆、臺灣、南海等問題上,中美之間的摩擦和糾紛在所難免,在經貿問題上,美國也會不斷提出各種要求。中國只能是堅持原則,在該斗爭的地方堅決斗爭,在能合作的地方努力合作。今年7月份,面對特朗普政府瘋狂地折騰中美關系,當時中方曾提出“三個清單”的設想。這其實是一個不錯的建議,可以跟拜登政府磋商,爭取盡早設定合作清單、對話清單和管控清單。隨著中國穩步發展,美國終將認識到,它不可能按照自己的設想改變甚至是改造中國。中美作為兩個擁有核武器的大國,走向全面的對抗和沖突,對于雙方和全世界都是一個災難。求同存異、既合作又斗爭,是中美關系的唯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