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瑪特被指利用人性弱點,盲盒熱度消退成隱憂
近日,潮流玩具公司泡泡瑪特國際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泡泡瑪特”)通過港交所聆訊,預計募資2至3億美元,于12月中下旬正式掛牌上市。據媒體報道,公司的IPO估值或超60億美元。
事實上,以“雜貨鋪”形式起家的泡泡瑪特,在公司成立第7年時,曾于新三板掛牌上市,不過由于2014-2016年連續三年虧損,最終在2019年4月遺憾摘牌。
后來,隨著盲盒玩法的引入,以及大力擴張線下渠道等,泡泡瑪特成功轉型翻身。招股書顯示,從2017-2019年,公司營收復合年增長率達226.3%,凈利潤更是暴漲近289倍。
關于公司業績迎來爆發式增長的原因,市場多數將其歸于盲盒經濟的興起。盲盒經濟為何興起?這一經濟究竟又給泡泡瑪特帶來了哪些影響?此外,當盲盒熱度消失,人們消費回歸理性過后,泡泡瑪特的發展還能保持如此高的增速嗎?
藍鯨記者就此聯系了泡泡瑪特方面,不過對方表示,處于靜默期,暫不便發聲。
泡泡瑪特二度奔赴資本市場
據港交所披露信息,泡泡瑪特此次募資2至3億美元,投行摩根士丹利、中信證券為其聯席保薦人。
此時,距離泡泡瑪特上一次因業績連續3年虧損從新三板摘牌僅僅過去一年半左右的時間。經過一年多的準備,泡泡瑪特此次回歸的確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績單。
招股書數據顯示,2017-2019年,公司分別實現營收1.58億、5.14億元及16.83億元,上翻近11倍;而凈利潤增速更為驚人,從156萬到4.51億元,直接暴漲289倍。
此外,毛利率方面,也有較為明顯的提升。數據顯示,2017-2019年,公司毛利率從47.6%提升到64.8%,2020上半年毛利率高達65.2%。
如此高的毛利與泡泡瑪特在轉型方面的探索有關。據天風證券研究報告顯示,泡泡瑪特誕生于2010年,在成立之初其實是對標香港公司“LOG-ON”的銷售模式,定位“潮流生活小百貨”,產品覆蓋家居、文具、飾品、玩具等。不過那時的公司作為渠道商,競爭力相對偏弱,利潤受到擠壓,發展受阻。
2015年,在受到店里Sonny Angel系列復購率極高的啟發后,便開始了潮玩文化IP運營方的轉型之路。2016年4月,公司取得Molly的IP授權并引入盲盒玩法;2017年開始,公司不斷向潮玩上游產業鏈衍生,通過自由IP創作以及和藝術家、IP提供商合作,陸續挖掘大量IP。至今,泡泡瑪特已從傳統渠道商轉型為潮流玩具全產業鏈綜合平臺,IP打造及運營能力成為核心優勢。
而這些IP產品也為公司創下不少的營收。拿公司收購的自有IP Molly來說,招股書顯示,Molly相關產品的銷售額在2017-2019年間分別占總營收的25.9%、41.6%、27.1%。其中,2019年,在公司運營的85個IP中,僅Molly產品的相關收益就達4.56億元,可謂“帶貨王者”。
小小一個擬人偶玩具,究竟是何以撐起如此業績呢?這或許還要從盲盒經濟說起。
盲盒經濟興起,被質疑利用人性弱點謀求發展
公開資料顯示,盲盒是一種充滿未知的產品,通常指裝有動漫、影視作品的周邊,或者設計師單獨設計出來的玩偶的盒子,盒子上沒有具體的產品標注,消費者只有打開才會知道自己抽到了什么。上述提到的泡泡瑪特Molly等系列IP產品,即是盲盒的代表。
近年來,國內潮玩市場規模增長迅速。據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顯示,國內潮玩零售市場規模從2015年的63億元火速擴大至2019年的207億元,年均復合增長率為34.6%。其中,盲盒的銷售規模約為100億元,占比約為一半。
那么,盲盒經濟究竟是為何興起的呢?
業內人士認為,這并非偶然,事實上,在盲盒出現之前,國內就已有類似產品,且受到過一段時間的追捧。比如早先出現的小浣熊方便面IP卡、扭蛋機等,就是“千禧一代”和部分“Z時代”消費者的心水產品,而這類消費人群即是盲盒經濟所瞄準且精準切入的。因此,有了“前輩們”的鋪墊,盲盒經濟的推出及興起便順利許多。
除了精準找到消費人群外,IP合作也是盲盒經濟興起的一個重要原因。好的IP自帶流量,與盲盒的結合,再通過粉絲經濟的發酵,市場潛力巨大。如泡泡瑪特,在打造自有IP的同時,還與迪士尼、環球等世界知名品牌合作,開展IP授權業務,共同推出多款合作款公仔。
盲盒市場的參與企業通過抓住相關消費者的好奇、愛收藏、甚至占有及攀比等心理,從而強化其黏性。上述業內人士表示,購買盲盒帶來的不確定性刺激會加強消費者的重復決策,從而使人上癮,這一點類似于賭博,存在拼運氣的成分。
因此,有觀點曾提出,盲盒經濟實質上是一場踩中人性弱點的生意,因此不排除未來政府相關部門會加強對盲盒行業的監管。
不過,在香頌資本執行董事沈萌看來,盲盒是和潮玩等年輕人熱衷的消費需求一起快速發展,主要是受年輕消費群體對IP、好奇心及不確定性帶來的快感等方面的綜合影響。盲盒是利用了人性,但是不是弱點有待商榷,從形式上盲盒和傳統的福袋、扭蛋甚至彩票的類似,都是追求驚喜的一種偏好,而且目前來看盲盒產業并沒有出現任何涉嫌違法違規的現象,因此招致監管的可能性也不大。
受多種不可控因素影響,盲盒行業熱度過后如何發展?
盲盒行業未來在合規性方面的走向究竟如何,我們暫且未知,不過,就目前來看,該行業面臨的挑戰并不止于此。
根據沙利文報告,中國潮玩市場規模年復合增長率在2015年至2018年為34.6%,而2019年起降至29.8%,行業熱度似乎有所下降。
而身處行業內的泡泡瑪特或也有著同樣的境遇。藍鯨記者隨機采訪了兩位泡泡瑪特消費者,二者均表示已經打算“脫坑”,其中一位女生向藍鯨財經記者坦言:“這個還是挺費錢的,買一次基本都在700+元,所以我現在打算收手了。”
另一位則表示,當時是因為公司產品好看以及抽取的隨機性入坑,但后續因為價格不合適、難收集性以及閑魚拼團存在而退坑。關于閑魚拼團,據他介紹,類似于明確化的二手市場交易,比如某位消費者對于相關IP系列中的A角色很喜歡,這時恰好另外的消費者買了一整盒但不需要A角色,雙方就可以直接用較低的價格進行交易了。
這樣一來,消費者組團購買然后按需分配就好,少了抽盲盒的樂趣。
雖說這只是部分人群的折影,但長期來看,這類問題確是不可避免的。
一方面是消費者回歸理性后的購買意向下降,另一方面是受制于市場上多種不可控因素的影響,盲盒熱度要永久持續必然困難。那時,身為盲盒行業龍頭的泡泡瑪特又將怎樣抵抗這一沖擊呢?
業內人士表示,通過對IP進行影視化操作或與地產企業合作開發文旅項目未嘗不可。
對此,沈萌認為,雖然兩者都具有合理性,但涉足內容產業可能性更大,泡泡瑪特所說的迪士尼應該也更多是從內容制作打造IP的角度,而重資產的實體文旅業務在迪士尼并不是一個利潤豐厚的板塊。
據此前媒體報道,在今年4月的一次活動中,泡泡瑪特創始人王寧曾提到過要成為國內最像迪士尼的企業,他坦言:“我們不一定像迪士尼一樣拍那么多電影,但是我們也許會像迪士尼一樣,擁有很多非常有價值的超級IP,我們會用各自不一樣的方式去孵化IP,去挖掘并把IP進行商業化。”
那么,未來,在王寧的帶領下,泡泡瑪特將采取哪些不一樣的方式去孵化、發掘IP,并將其有效商業化,從而在盲盒熱度過后擁有依然強勁的生命力,同時保持高速增長的業績成果呢?藍鯨記者將持續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