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任財長耶倫如何看待美國經濟與中美經貿關系?
作者 :正文注明 2020-12-02 09:24:04 圍觀 : 次 評論
來源：奧特快談
作者：劉千
編輯：奧特快
出品：遠川國際組
2014年，受金融危機重創的美國經濟剛剛顯露復蘇的跡象，一些經濟學家開始要求美聯儲停止量化寬松的貨幣政策，并警告如果持續寬松，通貨膨脹將難以控制。當時的耶倫剛剛接替伯南克成為美聯儲的一把手，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耶倫會如何轉變美聯儲的政策，而處在焦點的耶倫卻在打電話聊天。兩天后的首次公開演講上，耶倫沒有像她的前任一樣討論抽象枯燥的概念和趨勢，而是講出了她和三位芝加哥失業居民煲電話粥聽到的故事，“他們告訴了我們失業率無法告訴我們的事情。他們提醒我們，統計數字的背后是真實的人，他們在掙扎著過日子，渴望有機會建立更好的生活?！?/section>耶倫用最真實的經歷和對統計數字局限的詮釋，給要求收回刺激政策的經濟學家溫柔卻有力的一記反擊。耶倫是對的，當時美國的復蘇任務還沒有完成，寬松的貨幣政策需要持續，在大家紛紛認為過分追求充分就業的耶倫會帶來很高的通脹，耶倫卻在短短四年任期交上了作為美聯儲主席幾乎完美的答卷，她成功地將美國失業率從6.7%降到了4.1%，并讓美國通貨膨脹率仍然保持在美聯儲2%的目標附近。在特朗普以“耶倫太矮了”為由拒絕耶倫連任后，耶倫在美國智庫擔任經濟研究員，向世界持續輸出她在經濟政策上的想法。而在2020年年末，總統當選人拜登宣布提名耶倫成為新一屆美國政府的財政部部長，如果國會通過了這一提名，耶倫將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女財政部部長。但耶倫要面對的是不確定性更大的經濟前景和意見嚴重兩極分化的國會，她要解決的頭等大事一定是拖了大半年的財政刺激方案。第一輪財政刺激方案實行了兩個月后的五月初，民主黨主導的美國眾議院就向參議院提交了3萬億美元的第二輪財政刺激方案，其中包含了用于支持美國各州抗疫、居民失業救助等，但這一計劃卻遭到了來自參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康奈爾、財政部部長姆努欽以及白宮的強烈反對，新一輪財政刺激計劃到現在都無法敲定。基于財政刺激方案的制定，共和黨和民主黨展開了長達半年之久的對戰，共和黨倡議制定一個規模更小更有針對性的財政刺激方案，而民主黨則堅決支持大規模的援助計劃。在磋商中，民主黨已經將刺激方案從最開始的3萬億美元降到了2.2萬億美元，但共和黨領袖麥康奈爾卻對任何超過1萬億美元的方案持反對意見，提出了與2.2萬億相距甚遠的5000億美元的方案。反對派的解釋是，美國經濟已經在復蘇，過大規模的財政刺激只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雙方爭執源頭到底只是簡單的經濟觀念分歧還是摻雜著種種政治因素，我們無從知曉，但能夠確定的是，財政刺激方案談判的擱置給美國經濟復蘇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正如眾議院代表佩洛西所說的：“饑餓不會暫停，房租不會暫停，賬單不會暫停，失去工作或不幸失去親人的困難不會暫停?！?/section>沒有財政刺激的支持，美國經濟復蘇只能靠美聯儲從3月份開始的資產購買計劃和企業貸款計劃，在剩余調節工具非常有限的情況下，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多次呼吁財政刺激方案的盡快落實，呼吁次數過于頻繁導致鮑威爾被冠上了“財政刺激方案啦啦隊隊長”的稱號。而姆努欽上周卻要求美聯儲歸還到期未使用的資金，讓美聯儲連在明年繼續資產購買和向企業放貸的愿望都化為烏有，脾氣一向很好的鮑威爾罕見地發了脾氣，對姆努欽的行為表示“非常失望”。耶倫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僵局，一直明確支持大規模財政刺激方案的耶倫被民主黨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夠打動共和黨，推動方案的落地。為什么耶倫有可能成為僵持半年多的財政刺激方案談判的“金牌調解員”呢？耶倫剛剛成為美聯儲主席時，美國和現在一樣，都處在后危機時代，國家機構都出臺了復蘇經濟的措施，財政政策卻趨于緊縮，關于是否需要延續刺激政策的爭論愈演愈烈。而當時的耶倫頂住了壓力，拒絕了沒有證據的警告，繼續用資美聯儲資金進行再投資，延續了寬松的貨幣政策，給當時還沒站穩復蘇腳跟的美國經濟持續輸血，讓美國的失業率降到了1970年以來最低值，狠狠地打臉了那些反對寬松政策的人。顯而易見，耶倫在這個時候被提名財政部部長，因為她就是支持寬松政策最好的證據。共和黨中很多議員也非常認可耶倫在制定經濟政策上的能力和經驗，耶倫很可能在談判中打動更多的共和黨議員，達成一個較大規模的財政刺激方案。但耶倫面前的挑戰重重：姆努欽把4550億美元存入了財政部的基金，而耶倫上臺后如果想重啟這份資金就必須得到國會的同意；輝瑞等公司在新冠疫苗研發上的好消息不斷，反對派很可能抓著這一點據理力爭，壓低財政刺激方案的規模；參議院選舉結果推遲到了明年一月份，共和黨很有可能繼續主導參議院。耶倫在考量著如何應對共和黨，而另一頭的共和黨也在審視著這位身材嬌小卻在兩次經濟危機中挑起巨擔的耶倫。除了經濟政策，共和黨最在意還有作為財政部長的耶倫會如何處理中美貿易關系。
與把貿易逆差揪著不放的特朗普不同，耶倫在2018年美聯儲國會聽證會上就明確表示，中國不需要對美國對華的巨大逆差買單，她說：“貿易逆差只反映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美國人的消費超過了美國的生產水平，美國從世界各地進口商品和服務來彌補這些缺口?！?/section>在關稅政策上，雖然耶倫承認中美貿易之間的確存在許多值得關注的問題，她也不認可提高關稅會是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法。二月初的一次采訪中，耶倫談到了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她認為，中美貿易的緊張關系雖然得到了緩和，但美國對中國商品的關稅仍然很高，在貿易戰開始前美國對中國商品的關稅平均水平為2%～3%，而貿易戰后這一水平接近20%，增加的關稅最終會算在在美國制造業的生產成本和消費價格上，是對美國自己的傷害。在她看來，中美貿易關系中真正的問題是知識產權、對國有企業的補貼、中美在人工智能、5G技術和其他涉及國家安全方面的技術競爭。但在如何解決這些問題上，耶倫更愿意去找到共同發展的契機，而不是去找對方的痛點猛踩不放。在她眼中，世界上最大的兩個經濟體如果都無法找到發展的共同點，讓緊張關系持續，將最終導致世界分裂成兩大互相敵視的陣營?！皡f同作用的消失會讓整個世界的技術進步和商業創新越來越緩慢，我希望我們不會到那一步。”在年初的亞洲金融論壇上耶倫說道。但作為財政部長，耶倫不能像之前在媒體上做評論就夠了，她將繼承一個被特朗普咄咄逼人的貿易政策所破壞的國際貿易體系，她需要做出很多關鍵決策，包括是否繼續特朗普對中國公司和官員不斷升級的制裁，以及是否在美國資本市場中限制中國企業的進入等。耶倫是自由貿易的支持者，她認為是全球化和自由貿易帶來了全球經濟的增長和貧困人口的降低，但她也毫不避諱地指出，全球化和自由貿易也助長了貧富差距和民粹主義，最終導致了特朗普的上臺和之后給美國經濟帶來巨大傷害的貿易戰。和拜登觀點一致，耶倫認為，真正幫助美國國內受全球化影響的工人的方法不是在貿易政策上下功夫，而是利用國內經濟政策給美國人帶來就業和收入。所以財政部對華貿易政策的立場會調整，不會繼續把縮小貿易逆差，貿易上打擊中國作為出發點，而會將提振美國國內經濟，重返國際貿易體系主導地位放在首位。普林斯頓大學教授、耶倫的前美聯儲同事布林德回憶說，"耶倫的職業生涯中有很大一部分時間都在研究為什么失業率居高不下。我還記得九十年代有一天，我們試圖阻止美聯儲過度提高利率。她對我說，‘也許我們救了50萬人的工作。’”在首位女性美聯儲主席和美國首位女性財政部部長的頭銜下，74歲的耶倫不只是一位沉著冷靜的政策制定者，她更是一位始終把普通人的利益放在心上的勞動經濟學學者。在這一次的經濟危機后，耶倫或許能夠給更多的深陷經濟困境的普通勞動者帶去生活的希望。[1]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 Impressive, incomplete, and under threat:Janet Yellen’s legacy at the Federal Reserve[2]The Washington Post: Who is Janet Yellen, Biden’s pioneering pick to lead the Treasury amid a deep crisis?[3]Bloomberg: Janet Yellen as Treasury Secretary Sets Up Biden to Go Big on Stimulus[4]FT: US stimulus delayed as Republican talks fall into disarray[5]The World Bank: A conversation with David Malpass and Janet Yellen at an event hosted by Bipartisan Policy Center[6]Foreign Policy: Yellen’s Mandate: Massive Stimulus, Assuaging Fears of Inflation[7]CNN: Janet Yellen: The US-China trade war isn't over and a tech fight risks dividing the worl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