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鳳來儀
來源公眾號:功夫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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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三大焦慮:謝頂、鈔票和孩子。眼看滿頭青絲越發稀少,越來越多的支出和不見增長的收入以及不爭氣的娃,真是煩的不得了。
好在,有體貼的名人,來幫你緩解焦慮。清華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劉瑜進行了名為《不確定的時代,教育的價值》的演講。中國的年輕人上大學、讀研、讀博,國內讀完、國外讀,拿了第一學位、拿第二學位,拿了學位、還想拿各種各樣的證書。家長也要求孩子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從小就參加各種興趣班等等。無限的惡性競爭,很多家長號召搞素質教育。于是乎,教育部積極響應,用應試教育的方式搞素質教育,搞得我們家長現在一聽到“素質教育”這四個字,就聞風喪膽。
教育的這種“軍備競賽”模式,后果是什么?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你的孩子10點睡,我的孩子11點睡,他的孩子12點睡。你上兩個補習班,他上四個補習班。前一段時間我在一個媽媽群里,看到一個轉發的新聞,講的是一位文科出身媽媽,為了輔導孩子考大學,硬是把自己鍛造成一個理工科的學霸。確實,東亞教育內卷嚴重,80年代大學生是天之驕子,現在大學生比民工還廉價。不是有個段子嗎?4000塊你到哪去請民工?你只能招到大學生。另外一個段子更加黑色幽默,為什么要買學區房?因為想上清華北大,清北畢業能買得起北京的學區房嗎?您想多了。
但是劉教授的一些話,也只能聽聽而已,是不能當真的。比如她說她的女兒正在勢不可擋的成為一個普通人。這我其實是相信的,但你千萬別覺得,她嘴里的普通人意思,跟你是一樣的。甚至我覺得劉教授可能低估了普通人生活的艱難。比如她說:我們家孩子以后就讓她開個奶茶店得了。結果其他的媽媽紛紛表示,他們的孩子也要開奶茶店。她原來經營著一家奶茶店,收入雖然不多,但總是有盼頭,加上和男友的感情也較穩定,兩人規劃著未來,再攢下些存款后過兩年便結婚。2020年7月,門店的房租突然大漲,疫情期間的長期歇業本已將這對年輕情侶的積蓄消耗殆盡,復工后的生意也不盡人意,盡管每日起早貪黑,可經營依舊慘淡。她為了掙錢,每天辛勞之后,還會在一些正規平臺上進行一些直播,來獲得一些額外的收入。某次直播當中,有個叫做“毛毛”的觀眾刷了很多禮物,并在私信里問是否愿意在其他平臺上進行大尺度直播,收入要比這些正規平臺多幾倍。她當時頗有些動搖,但一番內心掙扎之后,還是提出了拒絕。 又不久后,到了該交房租的時限,眼見自己苦心經營幾年的小店瀕臨倒閉。無奈之下,回想起了那條私信,她覺得這是留給她最后的機會,她一定要把握住。 很快,她與這名ID為毛毛的男子梁某取得了聯系。梁某告訴她,做這種直播的收入,每天可高達幾千塊。于是,她計劃開兩次直播還夠房租后就退出。 但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開始直播卻常常因為尺度不夠而屢遭投訴,而且,梁某所說的每天幾千塊,還包括了一些開設色情直播的計時房。她心想,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一不做二不休,為了更快的掙到錢,早點離開平臺,就這樣一步步的陷入泥沼……幾天之后,她便收到了民警的傳喚,那時她剛剛還過房租,也剛剛結束了直播平臺的工作,她天真的以為,就算她借助了非法渠道為自己牟取了利益,但只要以后不做就可以了。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違反了法律,就必定要付出代價。劉教授可能對“普通人”有什么誤解,以為開個奶茶店,煎餅店很容易。其實大部分雞娃的都是普通父母,就是因為知道普通人的艱難,才選擇了雞娃,雖然他們的姿勢有點笨拙,甚至適得其反。劉教授還提到現在孩子人人都學鋼琴的現象,她說,你想想看,北京可能有300多萬孩子在學鋼琴,咱們樓上樓下就有四五家,在這種情況下學鋼琴,要想出類拔萃,這不是自取滅亡嗎?還不如讓孩子學習古希臘羅馬史。學習古希臘羅馬史,我感覺這比讓孩子學鋼琴還難,因為你自己教不了,也根本找不到這樣的好老師。階層分野,是不經意的:已經處在云端的人想象的“普通”,根本不是普羅大眾能夠企及的。雖然劉教授一片真誠也發自善意,但她的一番話,其實會造成更嚴重的“雞娃”。畢竟稍有智商的想一想,還是清華教授階層高啊!不雞娃的結果也是“孩子清華附小”,她所認為的不雞娃的起點,已經高于大多數雞娃的普通家長了。
看到家長的期望值隨著孩子長大,也是一路走低。為什么?不是因為“不雞娃”的雞湯教育,而是現實吊打。就算在上海這樣的頂級都市,高中入學率也只是保持在50%左右,雞娃的人群不是沒有,但真算不上主流。因為雞娃的動力,還是來自娃看上去能跟得上節奏,如果早早就跟不上,高中都沒得上,還雞娃什么?問題并不僅是清華教授才懂,普通家長也懂,有時候雞娃并不是家長的選擇,很多家長對孩子作業超多是有微詞的。2014年度物理諾獎得主中村修二嚴厲批評過東亞教育,他說東亞教育是比較特異的,經常是得到局外人的贊賞和局內人的詬病。日本的教育體制已經相對算這三國里比較寬松的了,中國就別提了,老師、學生、家長,所有人都深受其苦。至于韓國,也是以極端的應試主義和學歷主義聞名的。比如想要在韓國混的好點,SKY大學畢業是標準配置。SKY是首爾大學(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麗大學(Korea University)和延世大學( Yonsei University)的總稱,基本上韓國70%的大公司總裁和幾乎全部高級公務員,都是出自這三所學校。那么你要問了,韓國人不能自己創業嗎?還真不能,韓國的起步也是國家力量的促成,走的也是國家扶持的大資本道路,無論是浦項鋼鐵還是三星電子,都不是市場自發的力量,那么如何選拔人才?當然只能用學歷作為門檻。東亞長期以來陷入稀缺的困境,導致農業上的內卷嚴重,也就是盡量在固定的土地上精耕細作以求提升一點點產量,這倒跟幾個國家的教育有異曲同工之妙。從60分提升到90分并不難,但要從90分提升到98分則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進行反復練習。邊際效應越發低下導致的現象就是,學生苦、家長累,還沒什么效果,產出極低。劉教授的發言完全正確,她的問題在于沒有考慮到內卷的因素。要知道,現在想當個街道干部,都需要高學歷了,你能說他們不普通嗎?我記得80年代,一個高中回家待業的青年想去街道工作,并不是難事,現在呢?要這樣的才行:甭管說的再好聽,就業崗位和精英供給嚴重失衡是顯而易見的,綜合管理就是打雜,需要學個地球物理的博士才會干?當然不是,只是因為供給大多需求太少,門檻自然升高而已。因此,無論劉教授再怎么說自己的孩子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不得不踏上這條雞娃的道路,否則即使想當個“街道干部”一樣的普通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