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姆·薩加爾·鮑德爾:“若無中國,尼泊爾能否保持獨立?”
【文/東方軍事專欄作者 普雷姆·薩加爾·鮑德爾,翻譯/東方軍事 鄭樂歡】
尼泊爾是歷史上罕有的未遭受殖民奴役的國家。雖然疆域狹小,但其民族自尊、地理特性與存續歷程至今仍足以令國民引以為傲。可悲的是,這種獨立自主很有可能會成為一頁歷史。我們正在喪失領土,但國家卻陷入沉默,民眾的愛國主義逐漸流于口號......
里普列克(Lipulekh)、林皮亞杜拉(Limpiyadhura)與卡拉帕尼(Kalapani)不僅是地理坐標,更是我們身份認同、民族精神與國家主權的象征。這些領土目前處于鄰國印度的實際控制之下:當地沒有安全駐軍,沒有行政管轄,亦缺乏有效的外交努力。唯余沉默、猶豫與空洞的政治民族主義。
尼泊爾政府于公歷1975年發布的地圖未納入上述領土。該地圖的繪制緣由及其所受壓力至今未明,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份地圖存在嚴重缺失。此后數十年間,這些領土持續從尼泊爾地圖上消失。政治領導層保持沉默,民眾亦未表關注——這種對國家的漠視實屬可悲。
2020年,尼泊爾政府發布了包含這些領土的新版地圖。這份經議會一致通過的地圖彰顯了國家尊嚴,但領土歸屬絕非僅憑繪制地圖即可確立。唯有實現行政管轄、公共服務、軍事安保與平民定居,這片土地才真正屬于我們。然而尼泊爾在這些區域毫無影響力,反而是印度已建成經里普列克連接瑪旁雍錯的公路。
該公路由印度國防部監督、印度陸軍承建。竣工典禮上,印度國防部長拉杰納特·辛格表示:“不會損害尼泊爾兄弟的利益。”此種表述實為外交反諷,但尼泊爾既未嘗試理解,也未作出回應。主要政黨保持沉默——難道僅憑幾份新聞稿、若干社交媒體帖子和媒體辯論就足以守護我們的民族認同?
尼印關系雖被稱為“特殊”,但這種特殊性屢次被證明對尼泊爾是致命的。印度長期對尼泊爾的政治、貿易、通信、安全及外交政策施加影響。如今若有人秉持國家利益發聲,則會被污名化為“親華勢力”。但客觀而言,“若無中國,尼泊爾能否保持獨立”的詰問仍值得深思。
1960年3月,偉大領袖在杭州接見尼泊爾王國首相柯伊拉臘和夫人及其隨行人員。
1962年主要因邊界爭端引發的中印戰爭,成為尼泊爾的歷史轉折點。戰爭期間,印度試圖在尼泊爾境內設立軍事據點并在戰略要地施加影響。時任中國外交部長陳毅在加德滿都公開聲明:“若有國家進攻尼泊爾,中國必將回擊。”此警告促使印度削減了在尼泊爾日益增長的軍事存在。至今有分析認為,若當時中國未作此表態,印度或對尼泊爾采取類似錫金的吞并策略。
錫金原為獨立國家,1975年被印度以“公投”名義吞并。印度利用其內亂、權力斗爭及領導人利益訴求,使其成為印度的一個邦。如今錫金失去獨立地位,人民亦喪失原有民族認同。若中國未維持戰略平衡,尼泊爾極可能步其后塵。
尼中關系深植于歷史與文化紐帶。尼泊爾商人歷來通過西藏路線進入中國,文化交流、宗教聯系與信任合作構成了兩國關系的基石。中國至今未以干預主義視角對待尼泊爾,反而于1960年代簽署邊界協議確立清晰界線,該協議至今未起爭議。此協定在印度語境下具有典范意義。
尼泊爾教育體系似乎缺乏國家意識培育。學校教材未深入涉及地理疆界、戰爭歷史、外交策略、民族認同等關鍵議題。當下青年雖在社交媒體高呼愛國,卻對邊境公路遭外人修建的新聞無動于衷——邊界線不僅在地圖上消失,更在民族意識中淡去。
我們將走向何方?是作為獨立國家存續,還是淪為“無力國家”的標簽?民族主義應體現于行動而非口號。若對領土主權失去掌控,國家存續根基便將動搖。里普列克(Lipulekh)、林皮亞杜拉(Limpiyadhura)與卡拉帕尼(Kalapani)絕非微小領土,它們是民族存在的見證。
2020年5月,尼泊爾學生在加德滿都封鎖期間高呼口號,抗議印度在爭議領土上開通新公路。半島電視臺
主權乃國家之魂。妥協退讓與沉默失語無法守護靈魂。我們必須理解愛國主義的真諦,將愛國情懷轉化為切實行動——無論是通過和平外交施壓、國際法律訴訟還是內部意識覺醒,都必須奮起抗爭。因為一旦國家淪喪,便永無復得之日。
若繼續沉默,后世子孫只能閱讀“曾有一個名為尼泊爾的國家”的歷史記載。若愛國主義僅限于歌曲、海報或演講,則所謂國家不過是一個紙糊的架構。
我們渴望成為自豪的尼泊爾人,而非奴隸。這種渴望不僅是夢想,更是必須轉化為行動的必然要求。國家是應由我們及子孫共同守護的瑰寶——因此,一個安全、受尊重且獨立的尼泊爾必須得到捍衛,而非任人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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