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苑大王
來源:鑒茶院(ID:jcytoday)

8月15日是抗戰勝利紀念日。我們要緬懷英靈的偉大事跡,也從另類角度復盤下中國來之不易的勝利。先看第一個主角,當莊家的中國。國民政府1928年掛牌成立,就算叫凱申證券吧,力量薄弱,連一門正經的山炮也造不了,雖然研究、資管部門是一張白紙,最重要的軍事力量,經紀業務落后別人20年,但部門架構是齊的,總裁老蔣,江湖俗稱常凱申,上海交易所出身,勉強算是個機構。
再看另一個主角,牛散日本。1930年代的日本剛剛搞過“大正黃金十年”,位居列強,全球第六。牛是夠牛,但散也夠散。當年的日本是武士階層和皇家的合伙企業,而武士階層又分為長州和薩摩各自代表的陸海軍,兩家勢如水火,陸軍想北上打俄國,海軍想南下打英美,陸軍自己造潛艇,海軍自己造坦克,兩家擰螺絲的方向都是反的。日本還北到西伯利亞,南到馬來西亞四處挑事,嗯,惡意牛散,土豪妖精害人精。
現實中,牛散是沒錯的,散戶更沒錯,但如同農民并不代表小農意識,散戶也并不代表散戶思維。今天我們要從抗戰角度分析是,日本式的散戶思維要不得,不僅是炒股,發展和生活也一樣。(為避免歧義,下文的散戶都通指日式散戶)。
在炒股這個事情上,散戶和機構最大的區別是,散戶愛臆想,恨不得賺破天,目標朦朧而模糊,而機構很務實,有明確的目標和步驟。
就如同當年的牛散日本,吹的牛一直是“征服世界”,說的通俗點,就是要天天會所嫩模,但你問他怎么實現,他的說法是“欲先征服世界,先要征服滿蒙”,你問我怎么賺100萬?賺5個20萬唄。散戶都是被行情和消息推著走的,日本也不例外。1937年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時,自己連要預算多少軍費、動員幾個師團、打到哪個地方、實現哪個戰略目標都沒有,戰略是意淫,目標是口號。
相比之下,凱申證券的戰略很清晰,1920年代,要“打倒軍閥、除列強”,1930年代,要“統一全國,收回主權”。抗戰爆發時,蔣介石內部搞了一個《處理敵我關系之基本綱領》,訴求非常清晰,要求日本撤軍、交還華北,收回滿州。正因為機構有戰略,全公司都圍著戰略轉,能聚集所有資源,凱申證券甚至專門收編了投資銀行界的高手毛總,給了一個“潤之基金”的牌照一起上車,蔣介石在廬山講話中說,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我們只有犧牲到底,抗戰到底,惟有犧牲的決心,才能博得最后的勝利。

而散戶沒有戰略自然缺乏決心,賺5000挺好,賺500也行,啥時候收手不知道。抗戰爆發前,日本在中國的模式是“膺懲暴支”,懲罰殘暴的支那(中國),說白了就是要占便宜,凱申證券的自營盤判斷牛市來臨,上來就滿倉硬干軍工有色股,要拿新財富第一名,而散戶日本卻猶猶豫豫,摳摳縮縮。抗戰名將李宗仁說,侵華戰事既已發動,而日本人又沒有氣魄來大舉稱兵。等到中國民憤達到最高潮,以致盧溝橋“事變”無法收場,大規模用兵勢在不免之時,日本又不愿傾全國之師來犯。

沒有戰略也必然缺乏定力。等散戶看到機構掙錢和指數上漲后,又開始后悔浮躁,頻繁加倉、,一會買芯片,一會買軍工,一會買食品,手里炒過七八只股,關注的票一屏幕都看不完,本來謹小慎微,結果搞成添油戰術,越虧越干,越干越虧。又如李宗仁說,中國地廣人密,日軍一個師團、一個師團地開入中國,正如把醬油滴入水中,直至把一瓶醬油滴完,日本人便是這樣一滴滴地,滴進了六、七十個師團在中國大陸。為水吸收于無形而后已。最后泥腿深陷,坐以待斃。

機構之所以是機構,因為知道自己擅長什么,不擅長什么,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就如紅杉資本,投醫藥、投IT很熟悉,他不會去投軍工;東吳證券,搞生物醫藥很有心得,招商基金,投白酒獨門絕技,公募嘉實,跟蹤指數是傳統曲目。對于不熟的,不太懂的領域,機構是不敢去碰的,所以都在自己的能力圈之內投資打仗,散戶卻恰恰相反,認為有錢就無所不能,軍工,我很懂,有色,我熟悉,長壽藥,我門清,什么基建地產疫苗,我全知全能。
機構知道自己不能干什么,散戶不知道自己不能干什么。
抗戰爆發前,日本具有兩方面的巨大優勢,不然怎么能叫牛散。第一是實力的碾壓。1937年,日本年工業總產值60億美元,中國僅有13.6億美元;日本年產鋼鐵580萬噸,中國僅4萬噸;日本年產石油169萬噸,中國僅1.31萬噸;日本年產銅8.7萬噸,中國僅700噸;在最重要的武器裝備上,日本年產飛機1580架、大口徑火炮744門、坦克330輛、汽車9500輛、戰艦52422噸,中國一件都不能造。
1944年時,日本開足馬力能年產2萬架以上的戰機,到了1945年投降前夕,日本還有能力一口氣連奪12座縣城。
第二是地理的優勢。中國的地勢北高南低,西高東低,當時的日本占據了整個東北、小半華北,居高臨下,一路用機械化兵團推來下,一馬平川的華北、江淮肯定擋不住,一路從西北下去大迂回到越南,一舉包圍中國最精華的東南腹地,凱申證券一下就得玩完。

如果盧溝橋戰事發動前夕,日本便動員全國,派遣三十個師團用閃電戰方式,主力由平漢、津浦兩路南下,另以一路出西北,實行戰略上大迂回,占領蘭州,一舉切斷中、蘇的交通,夾攻陜西,威脅成都。
同時利用海道運輸的便利,向長江、珠江兩流域西進攻擊,與其南下的主力軍相呼應,使西南各省軍隊不能調至長江流域作戰,則占領淞滬、南京、武漢、長沙等戰略要地,即無異探囊取物。
然后右路越秦嶺占成都;中路上宜昌,穿三峽,入夔門,占重慶,左路經廣西,向都勻,入貴陽。一舉而占領中國各重要都市,將我方野戰軍主力摧毀,將零星游擊隊趕入山區,支解我們整體抵抗的局面,陷全國于癱瘓狀態,并非難事。
到那時,我政府只有俯首聽命。

李宗仁有這個思維,是因為機構有龐大的研究團隊,券商和基金的研究所動輒百十人燈火通明的加班,一個行業越研究越覺得自己不敢搞,而散戶一般都覺得自己是燕雙鷹,對什么行業都敢碰,無紡布,get,納米銀get,大飛機get,PPP,get。當年的牛散日本,其實也就是個一戰水平的步兵,只擅長打別人死守的陣地戰,但他們卻對自己的理解是“帝國軍隊百戰百勝,無所不能”。陣地戰,我擅長,平原戰,我擅長,山地戰,我擅長,治安戰,我擅長。
凱申證券的蔣介石,知道自己火力薄弱,絕對不能打機械化戰爭,絕對不能跟日本在平原地帶硬拼,絕對不能讓日本從北往南打,于是在上海天天誘多,勾引日本打了場淞滬會戰。
牛散日本當然見便宜就上,當然也占了便宜,但從此侵華變成了從西往東打,從低往高打,被蔣介石牽著鼻子一路走進長江中游的崇山峻嶺,機械化和重火力的優勢消亡殆盡,揚短避長和凱申證券拼消耗,等到1939年武漢會戰打完的時候,日本在戰略上已經輸了。

散戶通常只會打遭遇戰,陣地戰,而機構最擅長在一個行業打殲滅戰,毛總把游擊戰玩的風生水起,日本的山地戰專家,“名將之花”阿部規秀,被潤之基金輕松收割在太行山上。
要說抗戰時的日軍,優勢也是非常明顯的,基層士兵訓練充分、技術嫻熟,吃苦耐勞,但日本人普遍不愛關注新鮮事物,缺乏創造力,從來不愛學習別人,永遠就只會一個大炮轟完步兵沖的“豬突戰術”,而中國呢,薛岳搞出了天爐戰法、方先覺壕,潤之基金搞出了游擊戰、麻雀戰、地道戰、地雷戰。
散戶的最大優勢是靈活機動,沒有考核壓力,不存在面子問題,耐得住時間考驗,是完全可以靈活機動的,長江你研究軍工不錯是吧,我去免費聽個課,東吳你搞生物醫藥不錯是吧,我零花錢買個投研服務驗證一下,統一戰線,不就是互相借力學習嗎?既然看好醫藥,找一個做醫藥最好的基金經理,花點手續費讓他替你打工,既然覺得牛市要來自己又沒時間,睿遠之類的股票基金早早買上不就得了?何必天天一窩蜂的找題材、追熱點,聽小道消息,要么滿倉,要么割肉呢?
美國學者克萊因當年有一個國力方程,PP=(C +E +M)×(S+W)。其中,c代表人口和領土,e代表經濟實力,m代表軍事實力,s代表戰略意圖,w代表國家意志。放到抗日戰爭來看,中國只有經濟實力和軍事實力略輸日本,在人口領土,尤其是乘法后面的戰略意圖和意志上都是遠超日本的,日本侵華,根本就沒有勝算。中國歷經晚清的百年散沙,在1930年代蛻變成一個正式的國家,日本的大炮根本摧不垮中國人的鋼鐵意志,那么多英烈前赴后繼,因為他們有了超脫于物質之上的精神。
有了意志的區隔,散戶死一次可能就大敗虧輸,機構死一萬遍還會起來再戰,重溫一下《亮劍》中李云龍的演講,我們靠的就是這種軍魂,我們靠的就是我們軍隊廣大指戰員的戰斗意志。縱然是敵眾我寡,縱然是身陷重圍,但是我們敢于亮劍,我們敢于戰斗到最后一個人。一句話,狹路相逢勇者勝。亮劍精神,就是我們這支軍隊的軍魂!

抗戰,其實是中華民族戰略的勝利、意志的勝利、智慧的勝利。是發明了“戰略”的祖先和經過抗戰血火考驗的先輩,給我們傳承下來的寶貴財富。散戶思維,公司再大也遲早倒閉僵尸,機構思維,個人再小也定有出頭之日。強大的機構比誰都了解戰略的強大,并正在通過錘煉精神試圖成為“基業長青”的頭部企業,就如同這一輪的資本市場和牛市,離散的趨勢非常明顯,市場不再是二八分化,而是一九分化,甚至1%和99%的分化。而如果你跳出股市,放眼各個行業乃至產業,機構化整合已日漸明朗,IT、地產、金融、餐飲、乃至送個外賣,都已經是巨頭的天下。
對于我們來說,發展的機會始終在于機構化的思維模式和行為方式,高等教育的目的也即在于此。同樣,國力方程PP=(C +E +M)×(S+W)一樣適用于個人實力,在一個人方程前段的實力和能力基本定型的情況下,S代表的戰略意圖,W代表個人意志才是我們克敵制勝的不二法門。
虜騎聞之應膽懾,料知短兵不敢接。